《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95、给阿芝的第十八封信

　　感情是我们唯一的语言。（Speak what we feel, not what we ought to say.）
　　——莎士比亚《李尔王》

　　给阿芝的第十八封信

　　阿芝，我没想到，去年12月21日，你在和Wesley在广州录制浙江卫视的跨年节目时又演唱了《甜蜜蜜》。看来，我们的那次合唱你很喜欢呢，那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唱歌。
　　12月27日，上海大银幕揭幕典礼，我们都应邀出席了。但是，我们分别站在舞台两端，在人潮汹涌中，我偷偷望向你，不禁想到金庸先生在《倚天》中写的“东西永隔如参商”，而书中小昭唱的“急急流年，滔滔逝水135”后来在电视剧中换了歌词，我也曾在舞台上唱过“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136”。我忽然有点想哭，阿芝，你是知道我的，除了演出，我向来不肯在舞台上哭，几十年来，我早已习惯用笑容来掩饰悲伤。可是那一刻，我无比悲哀，阿芝，我们还能够陪伴彼此多久呢？我们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堂堂正正地携手出现在世人面前？
　　仪式结束，大家纷纷下台，我不由自主地走向你，却被阿Ray拦住打招呼，我余光看到你也在同人寒暄，被人流裹挟着向台下走去。下得台来，你急急地追上了我。我有些愕然，阿芝，我没有想到，当我正在感伤的时候，你来到了我的身边。我想，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你也是心痛的吧？人潮汹涌，我伸出手来帮你挡开四周的人，我多想光明正大地揽住你，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勇气。不过，我也有一瞬感激这拥挤的人群，让我们能够并肩而行，甚至紧紧靠近。
　　只是活动还未结束，我们终究要坐下，你拍拍我的手腕说即刻回来。我不明所以，却在怔忡间见你又快步走了过来。行贴面礼后，我一转头，看到了Wesley。我有些无措，连忙放开你同他握手。阿芝，几年过去，你将他教得很好，他没有再如上次那样表现得愤怒，而是平静地同我打了招呼后，轻声说了句“上次的事，sorry，CC姨，是我不对”。我愕然。阿芝，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让他在和我再度见面时道歉。你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目光中有柔情，也有歉然。Melvin跟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有表示反对。阿芝，我不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代价。这已经够了。在这场关系里，我不奢求得到Wesley的祝福，只希冀你能得到他的体谅。
　　我的座位在第二排，你的名字原本在我的正前方，却和Melvin换了座位，坐在了我的右前方，我很开心，这样微微一侧头就能看到你的脸颊。于是我总在找机会和右侧的伍姑娘说话，余光却瞟向你，更是在望向台上时，看你的耳坠子轻轻晃啊晃的，晃乱了我的心。我不再悲伤，阿芝，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而你不必回头，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岁月匆匆，转眼又是一年了。小时候在大大的帐篷里看马戏，有时会表演空中飞人。时常是女子，吊着一根彩带在天上转圈。很多小孩子看得兴高采烈，我想也该欢呼的，可是每当看着那在天空飞舞的身影，我总觉得虽然她飘飘欲仙，但她的命运全然不由自己掌控，为此，我常常心痛得不忍再看。后来我到敦煌看到那洞窟中的飞天，听到有人放的音乐中唱“还有一滴泪/那也是为你/空等的一千个轮回137”，忽然有了如同儿时一样的感觉。于是在那洞窟之中，我落泪了。
　　阿芝，其实我原本是个有些忧郁的人，只是我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去年你写给我的字我一直珍藏，不止一次拿出来看。我想，那个“情”字，是一颗心伴着一个“青”字。心若是青色的，该是生满绿叶，那冠盖如伞的枝繁叶茂，那荫蔽酷热的一团清爽，只不经意间，若是拨开那层层的绿意，是鲜活滚烫的心灵。这样的情，内里火热外表怡人，总是令人不免陶醉；这样的情，不霸道不强求，总是令人不免微笑；这样的情，有如世间最后一抹瑰丽，即便是到得生命尽头，还会有着无限的希望。这样的情，就是阿芝你给我的爱情。

　　阿关要拍一部微电影138，邀请我做主角，我完全没想到演绎的是那样的剧情：一名过气的老牌歌手在录音棚里录歌时得知老公正开发布会宣布离婚，而楼下的狗仔已经等着看她的笑话。她不仅没有走内部通道，反而掏出镜子化妆，扬起眉头，看起来开心又骄傲地走出去。阿关是知道我们的事的。他这部微电影的剧情又如此微妙，不由得我不多想。所以，尽管这是一个和金小姐类似的角色，我仍然接了。就像我在电影中唱的“寻觅中，或者不知畏惧/曾是这样的爱，曾是这样的对139”，我同这两个角色一样，都有着曾经的辉煌过往，也都不肯随波逐流于当下。Octavio Paz 说：The no longer and the not yet。140我也是如此，当下的我，仍是不妥协的我。
　　可是我没想到，在《纽约》发布会后接受企鹅采访时，我冲动之下闯祸了。阿芝，我要再次郑重其事地向你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如此冲动，应该听你的。这一次，又是你来收拾的烂摊子。
　　今天我偶然看到这两句话，颇有禅意：“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念过往，不惧将来”，“度人先度心，悔过先思过”。人之一生的苦痛大概泰半源于前一句，而又做不到后一句。而众生的苦又有过多的不自知不自省，不是看透的超然而是真糊涂真浑浑噩噩，徒增喟叹而已。我想到自己这几十年来，确乎一直浑浑噩噩，没有什么目标，说好听些是随遇而安，说不好听就是随波逐流。感谢上天让我和你相识相知相许，尤其最近这两年，我们的感情越来越稳定，我不再彷徨，我要更加努力。

　　我开始准备舞台剧。这是我从去年就决定好的，因为我认为舞台剧可以打磨我的演技。时隔几年，当再次登上舞台，我恍惚觉得舞台变得好大，而我如同身处无边无际的荒野，我不再想如何表演，而任由情感自然地流露。舞台于我有一种魔力，原本有一天我的嗓子哑到失声，谁想一上舞台，它奇迹般地发出了声音。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热爱这舞台的原因：它已经成为我的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也一直预示着我前进的方向。阿芝，我有感觉，有朝一日，我将在舞台上涅槃重生。而你在去年又获得了华鼎奖中国电视剧杰出成就奖，我在为你骄傲的同时，也希望以你为榜样。阿芝，“我以天为证，请你带领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