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87、给阿芝的第十七封信

　　我花了很长的岁月，走过大半个世界，才真正理解什么是爱、什么是命运，以及我们所做的抉择。
　　——格里高利·大卫·罗伯兹《项塔兰》

　　给阿芝的第十七封信

　　去年12月，阿关监制的电影《纽约》121特邀我出演金小姐，这是个精明而不失人格温度的女子，她如同片中那首歌唱的那样，“外貌早改变，处境都变，情怀未变”122。是啊，岁月流逝，容颜老去，情怀一如既往的人又有几个呢？
　　最近，不知为什么，Louie经常把我们出去玩时录制的视频发来给我看，我每次看到，总会觉得是在看陌生人。明知是自己的一言一行，却感觉那么不真实，我会游离于当时的情景之外，看那时的我表演。没错，如同一场表演。——或许原本人生就是一场表演，有人入戏太深，有人全程戏外，仅此而已。
　　阿芝，我想了，我的演技目前看还是存在不足，需要打磨，所以我想今年减少拍摄工作，看看找机会去做舞台剧。这样我的时间就宽松了许多，可以配合你的时间。这么久以来，我们各自忙碌，陪伴彼此的时间少之又少，而我们好好地快乐地在一起的时间，不过寥寥几日。所以我格外珍惜。阿芝，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玩呢？那天我听到一首歌中唱“爱情会活在当时光节节败退后123”，我觉得不对，爱情要活在当下，也要活在未来。
　　以前我觉得自己洒脱，根本不在意一年还是一秒，或者到底时间能够为谁停留，我的要求并不太多，经历过，记忆过，也就够了。但是现在，我变了。我太贪心了，总是想着能一次又一次地在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到你。这原本没有什么错，然而错的是地点。对于这样的环境，我也很是无奈，却无力改变。这所有的爱恨纠缠，所有的悲欢离合，如果真到了无风无雨无晴的地步，人活着，还做什么？

　　我小的时候，总觉得天很高。后来读到“倦鸟归巢”就觉得很是萧索。今天偶然抬眼看时，正有群鸟飞过。莫名地，竟觉得那天变得如此低垂，虽是暮霭四合，却并无寥远之感。冬日夕阳西下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在路灯掩映下竟带了淡淡的暖意。这样的城市，切近又模糊，带着些许不真实，让人感怀。
　　现在是2月18日除夕夜。刚刚给你打过贺年电话，我又想你了。刚才你问我新年有什么新希望，我说希望新的一年我能够更加淡定，更加圆融，更加包容。我还给你背了茨维塔耶娃的那首诗：“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现在我坐在桌前想到与你经历的种种，从1992年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所谓的时光于我，似乎仅只成了匆匆的线条而无法再有任何意义。哪怕，其实已是老去了容颜。只因我仍要追寻，即便老去了却仍深刻心版的那些过往。我不想再让日子虚度下去了。于尘世间穿梭，虽然知己唯你一人，但已是上苍赐予我的福祉。所以刚才我和你说：“这样的时光，已是最好的时光。”是的，阿芝，能够与你相识相知，这样的时光于我来讲，已是最好的时光。
　　若非人为强加于上的特殊日期，今天与以往本来并无不同。但就如同我们总是从一个周而复始走向另一个周而复始一样，每到辞旧迎新之时，总会希望挥别过去的不如意，而期待得到未来的新企盼。于是总想新的周而复始能够与众不同，能够有着全新的面貌。
　　我一直是个矛盾的人，所以以往每到岁末年初，都难免有着伤感与庆幸相交织着的心态。一方面，对于过去的那些快乐，烦恼着除却记忆就真的悉数成为过去；另一方面，对于伤痛，欣喜于终于成为历史而不必再度承受。
　　然而，今天的我，忽然对于过去有些不舍了。人这一世，需要经历的很多，而能够铭记于心的，却少之又少。所以，那些已经铭记于心的过往更加令人难以割舍。不论那些过往是喜是悲，都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都是在以后的时光里我无法再度经历的。
　　注定必须得到又终将失去的所有，唯盼仍握在手中之时能够珍惜。
　　再见，那些我们永远也回不去的从前。
　　看看时间，离明天的到来只有短短十分钟了。而遥远的未来，也不过是一个个的明天接踵而至。所以当时光转瞬即过，当红颜弹指回首，原来，曾经的我还是在这里，在等待明天的我，等待遥远的我。时光总是荏苒的。于是今日的一切一切，到得明天也只能是过往。然而我并不惧怕，也不后悔，因为我知道，那些随岁月流走的，不会永远消失，它们都停留在我心底里的某一刻，在悄悄地等待着我，直到某一天，被某个人无意间提起，它们悉数乘着清风，缓缓地步入我的眼帘。那样熟悉，又是那样欣喜。阿芝，到得那一刻，你可愿与我共同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