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56、（七）2010之七

　　Louie回到家，没有看到沐童，只看到桌上的一纸离婚协议。
　　他冲进沐童房间，见她正要出门，于是挡住她，举起手中的离婚协议，怒道：“为什么要离婚？我哪里对不起你？”
　　“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你不该动阿芝。Louie，我要的不多，我只要爱她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要去伤害她？”
　　“我没有做过！”
　　“是啊，你不会亲自做的，你只是‘不小心’让Josh听到了嘛，他会替你做的。Louie，我不是傻子，这些手段我还看得出来。”
　　“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挽回我们的婚姻？如果你没有出轨她，我就不会做这些！”
　　“是啊，说到底，是我害了她。只是，你好可怕，好卑鄙。”
　　“我卑鄙？你以为你的昭霭芝就不卑鄙？她亲口说的只是和你玩玩，你还为了她要和我离婚？！我还没告诉你，离婚了，你就一无所有了。我今天得到通知，我们的投资失败，钱全部拿不回来，为了还利息，连这房子也抵押了，过不多久，我们就要搬去元朗那处小房子了。”
　　沐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这一连串消息个个都像炸弹一样在她脑海中爆响，她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推开Louie，不理他在身后大叫“我不会离婚的”，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杏花邨。
　　太久没有人住的房间弥漫着一股尘土味，她也不去管，只是呆呆地坐着。这时，手机叮咚一声，Louie发送过来一条信息：你听听这个录音，就知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不想听，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条录音，是Louie和阿芝的声音：
　　“你不怕同性绯闻？”
　　“我怎么会出这种绯闻？我和童童只是玩玩而已。这种事，不能太过当真。”
　　“你会爱她？”
　　“爱？怎么可能？为了家庭和孩子，我可能会考虑放手。”

　　短短几句话，沐童反反复复听了很多遍，她这才发现，这十几年来，她不停地告白说着“爱”，而阿芝却从来没有说过爱她！
　　她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泪涌了出来，她哽咽着，想拨电话给昭霭芝，又害怕听到昭霭芝亲口说出让自己痛心的话。难道真像Louie说的，阿芝只是和自己玩玩？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内心狂吼着，却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慢慢地蜷缩起来，双手抱膝靠坐在沙发前的地上，头深深埋进臂弯啜泣着，纤弱而悲凉。这十几年，阿芝的音容笑貌像过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浮现：阿芝唱歌哄自己睡觉；阿芝说“童童，你相信我，你等我”；阿芝只有一个钟头的空余时间也要飞到宝岛给自己过生日；阿芝给自己签名……可是一转念，又是阿芝说“我不爱你”，阿芝说“你讲讲道理”；阿芝离去的脚步声；阿芝一次次抛下自己；还有这录音……
　　暮色渐渐重了，室内没有开灯。沐童忽然很想喝酒，她想，喝醉了，心就不会痛了。可是她忘了自己坐得太久腿已经麻了，甫一站起，就又重重地跌了回去。她想起刚到寄养阿姨家时，对方对她还算不错，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妈妈除了按月汇款再也没有出现过，阿姨变了，把她赶去厕所旁边睡，那天她哭着不愿意去，阿姨怎么说的呢？阿姨说：“哭什么哭？你妈妈不要你了，没有人喜欢你！你要感谢我家还会收留你，给你口饭吃，有地方睡你就偷笑吧！”小小的她吓坏了，流了一夜泪。后来，那个家里的哥哥姐姐们开始欺负她，都叫她“没人要的小孩”，开始她还会哭，后来发现，哭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她不会哭了。再后来，妈妈把她接回了家，她却已经变得敏感而内向。她孤独地长大，只有小叶子曾经是唯一的玩伴。沐童想着想着，仰起头来，想止住泪，可是没用，她流着泪嘲笑着自己：“沐童，你真可笑啊。哈哈哈，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小叶子，是不是只有你才爱我，你在哪里？”

　　“童童，不要怕，我来了。”屋子里只有沐童一个人，却响起了另一把声音。沐童抬起头，擦干了眼泪，她的脸上已换了心疼的表情，对着虚空说着：“童童，我会保护你的，我永远爱你。”良久，她颤抖着说：“小叶子……”一滴泪缓缓地从右眼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