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41、（二）2008之二

　　6月初，沐童接到庄楚红前经纪人程自强的电话：“CC，我有一个想法，红姑老公过身好久了，我想劝她复出拍戏，当年你和Louie同她关系密切，拜托你们帮我劝劝她啦。”沐童有点犹豫，二十年前的旧事，她已不放在心上，而且她很肯定当年的她对于阿红也只是友情，顶多有点对于美色的欣赏。只是阿红对她如何，她有些不好把握，何况当年又有一些报纸乱写。她想向昭霭芝报备，又觉得老友相聚而已，多说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直接和Louie赴宴了。
　　多年未见，庄楚红没怎么变，只是憔悴着，郁郁着。沐童想到曾经的时光里，她和阿红几乎形影不离，到头来竟然形同陌路，不禁有些难过。程自强劝了半晌，庄楚红只是不语，沐童看不下去，有些心疼地说：“阿红，你如果无聊的话，不妨出来拍戏试试呢，换换心情。又不是叫你像当年那样，什么戏都接。”
　　庄楚红听得沐童说话，红了眼眶：“CC，你也希望我复出吗？”
　　沐童肯定地点点头：“只要你喜欢。我当然希望你开心。”
　　庄楚红点了点头：“我考虑考虑。”
　　看她表了态，众人也不再劝，席上的气氛倒也和谐。
　　宴罢，沐童看着庄楚红独自一人离去的身影纤细而萧索，想起记忆中艳丽鲜活、曾被称为东方梦露的阿红也被岁月蹉跎了容颜，不禁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她。这个拥抱里有对少年过往美好的回忆，有对阿红现时处境的怜惜，更有对曾经不快的释然。庄楚红轻轻拢着她，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第二天，昭霭芝看到报纸，虽然相信如今沐童和庄楚红之间并无暧昧，但还是心内发酸。庄楚红毕竟是沐童唯一的绯闻对象，尤其沐童连招呼都没有给自己打，说不介意是假的。可是她想起十几二十年前庄楚红的意气风发，看到如今她一件黑衣、神色怔忡，深深地叹了口气。

　　沐童接到导演邀请时觉得很不可思议，她，一个港城演员，要主演全程普通话对白的舞台剧！她无比珍惜这次机会，专门请了一个女孩教自己普通话。即使如此，她的“港普”仍然多次让导演冷脸甚至训斥。她不在意，一边继续严格训练，一边去观看别人演的话剧进行学习。为在表演中加入“历史感”，沐童天天听80年代的流行歌曲找感觉。导演虽然对她的念白不满意，却对她的表演赞不绝口，尤其这是一部边排练边进行剧本创作的戏，沐童的即兴发挥往往能够给导演以灵感，为剧本增色不少。
　　后来，沐童和导演商量，她再怎么练习也不可能将普通话说得像对手男主的京腔一样，两相对比，突兀感明显，不如使用一种听不出地域的腔调，毕竟中国地域广大，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京腔京韵的。（可惜，这一有创意的想法并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它过于超前了，需要到十几年后，人们才会在影视剧作品中听到真实的带有方言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这是后话。）
　　从9月底开始，舞台剧要巡演九个城市，沐童深觉学习到了很多。这一路巡演，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影迷一路陪伴，令她感动不已，抽出仅有的休息时间和影迷见面，她想，为了影迷的支持，哪怕再难，演艺这条路也一定要走下去。
　　昭霭芝很忙，她们甚至连通电话的时间都很难碰到，短信交流也经常延迟，只能偶尔从报纸上、网络上看到彼此的身影。
　　10月，舞台剧演出的间隙，沐童抽出时间接受了《天下女人》的专访，主要话题就是恋爱、婚姻的。节目播出后，昭霭芝打来了电话：“童童，我同你讲过几次了，和Louie稍微保持一下距离，如果不能，就多加提防，你怎么不听呢？”
　　这是一个多月以来二人的第一通电话。沐童结束了在杭城的舞台剧表演，而昭霭芝刚刚抵达岛城77的酒店。沐童很是疲惫，她最近经常失眠，情绪也不很稳定，昭霭芝提醒过的她其实一直记在心上，只是妻子的身份让她与Louie必然会有很多交集，尤其参加好友婚礼、自己结婚纪念、组建乐队学习吉他，都是避无可避的。想到前几天昭霭芝发短信提到的这次去岛城还是Melvin同行，想到不经意间看到的他们在冰城参加活动时的亲密合影，想到一个月前自己在那片水边等了一天昭霭芝也没来时自己的委屈，沐童不禁脱口而出：“阿芝，为什么你可以和Melvin大秀恩爱，为了Wesley抛下我一个人，我就不行呢？”
　　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不迭：“对不起，阿芝，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那天，我等了你很久，你一直没有出现，我很难过。后来Louie来陪我，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我知道你说的对，这么多年，他一直试图精神控制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谁都逃脱不了婚姻，不都一样要表演夫妻恩爱给外界看吗？就像卢梭说的，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人太复杂了，我有时什么都不想去思考，我宁愿大脑空空。你知道我多渴望有个家庭，现在至少我还有个家。如果离开他，我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有时我甚至想，既然总要在一起，控制就控制吧。”
　　昭霭芝气急：“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有独立的自我，怎么可以任由别人摆布？如果你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就像我的婚姻一样，那你是不是也要想想清楚他所谓的恩情、亲情又有多少是真的呢？童童，你认真想一下，是不是每次和Louie接触多了，你就变得不自信了？你信我，只要不听他的，你就会发现自己是那么优秀。”
　　“我是吗？阿芝，我说过做你的依靠，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好。今年只拍了一部戏，剩下的时间就是宣传这一部戏。舞台剧现在演了三个城市，虽然是设计好的故意说得让人听不出是哪里人，但只有我这么说，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有媒体评论我表演用力过猛，没有那个年代的淳朴感。后边还有六个城市的巡演，我很怕会越来越糟。我感觉我的演艺事业在一路下滑，我很灰心，也许确实像Louie说的，我过气了，我的表演方式也落伍了。”沐童的头很痛，她用手按着额角暴起的青筋，很是伤感地说。
　　“你不要听他乱讲！我们和内地这边的表演方法确实有所不同，但这是可以调整的，你不要慌，借由这次舞台剧的机会慢慢学习、改变，我知道你很累，有时也会迷茫，但是这个市场就是这样，我们改变不了它，只能去适应它。你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你也没有过气没有落伍，一时的沉寂不算什么，时间会告诉人们，你是最棒的。我不逼你马上远离Louie，你慢慢来，我永远会是你的后盾。童童，不要放弃，如果放弃了，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好，阿芝，我听你的，我会尝试慢慢不受他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