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33、（二）2005之二

　　晚饭后，昭霭芝提议去金茂大厦看夜景。沐童不赞同：“不行哎，阿芝，那个是88层的观光电梯啊，你恐高的，我们不去。”
　　昭霭芝坚持：“没事啊，难得有时间陪陪你嘛，在观光电梯里，周围有封闭的障碍，我对于高度的恐惧感会大大降低。走吧。再说，有你在，我不怕高。”
　　说是这样说，真的进了电梯，昭霭芝还是很紧张，沐童比她更紧张，紧紧抓住她的手。小Ｋ和Kari站在她俩两旁能稍微挡一挡视线，当晚的游客很少，没有人认出她们，只是有个大妈看她俩一直挨得密不透风，四只手也牢牢握着，不禁感慨：“你们两个小姑娘关系真好哎。”
　　到得观光大厅，她们站得稍远些，如繁星点点的万家灯火仍能尽收眼底，黄浦江水滔滔奔流，夜色中流光溢彩的上海无疑是迷人的，灯光成了最美的装饰。有游客哼起了“浪奔，浪流”，沐童不禁轻轻捏了捏昭霭芝的手，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阿芝，你的上海滩好美哦。” 昭霭芝已经不怎么怕了，她稍仰头，也附在沐童耳边小声道：“所以你也来拍这部反映上海滩的戏是不是？”沐童得意地点点头：“哈哈，被你发现了。好有纪念意义哦。”

　　从金茂回来，沐童和昭霭芝所坐出租车的司机很健谈，光是浦东就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五分钟，起初沐童还随声附和几句，后来见他不需要人搭腔，干脆专心地玩着昭霭芝的手，一会儿捏捏骨节，一会儿又摩挲着手掌的轮廓，忽然坏坏一笑，挠了挠昭霭芝的手心。昭霭芝本来正靠在她的肩头，被她挠得手心一痒，反手抓着作怪的手指，紧紧攥住，不许乱动！
　　车子正经过跨江隧道，司机颇为自豪地介绍着：“这条隧道全国第一个设置了江底联络通道。一旦有紧急情况，就从这个连接通道进入相邻隧道，确保人身安全。所以说啊，什么时候都要预备退路。这个设计太天才了！”隧道内，灯光低了许多，就显得明亮了，黄色的光块映在车内人的脸上，又迅速后退，沐童有一瞬迷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指尖流走。她蹭了蹭昭霭芝的头，感到安心了许多。
　　离酒店还有几百米，昭霭芝让司机停了车。在有些料峭的春风里，沐童给昭霭芝把大衣又裹紧了些，拉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她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夜幕重重的上海滩的街头。路灯洒下淡淡的光，把她们的影子一忽儿拉得长长的，一忽儿融成一团浓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小K和Kari不近不远地跟着，也不出声打扰。小K想到这十二年来沐童对昭霭芝的爱恋，想到八年前昭霭芝让自己去接沐童时沐童悲痛欲绝的样子，看到她们如今岁月静好，不知不觉泪湿了眼睫。

　　走到和平饭店背后的那条街时，一群人围着一片灯光在做着什么。沐童好奇地凑过去想看个究竟，被拦了下来：“女士，这里正在检修燃气管道，可能有泄漏，请退后。”沐童这才注意到一根长长的管子横跨了马路，伸进这片灯光下的一口井里。她立刻化身好奇宝宝，探头探脑地问：“管道在这个井里吗？没有闻到有气味啊，你们用什么检测的？就这个吗？好神奇！”
　　工作人员没工夫搭理她，只要她不靠近也就没有阻拦。昭霭芝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过来把她拉远了些：“你也注意点安全，万一是燃气泄漏，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我们走吧。”沐童嘀嘀咕咕地和昭霭芝诉说有些遗憾没能亲眼看到检测结果，但是，安全第一，快走快走。
　　其实，昭霭芝也明白，沐童是不想太早回到酒店。毕竟从去年开始，全国酒店都普及了视频监控系统，回到酒店，她们需要顾虑的太多，不能再这样紧紧地挨着牵手了。自己又何尝不眷恋这短暂的相处时刻呢？可是，走得再慢，路也有尽头。和平饭店终于到了。

　　好在她们虽不同楼层，但都住南楼，沐童坚持着陪昭霭芝回了房间。踩在那百年历史的木地板上，脚底的触感是微微颤动的，有一丝不真实。沐童推昭霭芝坐下来，她则枕在她的腿上，抱着她的手臂看着她絮絮地说着在剧组的一些事。她不想走，她有好多话想和阿芝说。可是阿芝明天一早还要继续拍摄，她又不舍得让阿芝晚睡。她有些烦躁，有些委屈，喃喃着：“阿芝，阿芝，我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昭霭芝轻轻抚摩着她的脸颊、耳廓，蓦地想起临出门时Melvin 说的话：“今次我不陪你去魔都，我知你肯定会去见Cecilia，但你们也要顾忌些，现在资讯越来越发达，各种摄像头更是无孔不入。我不希望Wesley在什么花边新闻上看到他妈妈。”她暗暗叹了口气，拉沐童起来，沐童赖皮地又把头埋进她的胸前，她低头轻轻吻了吻沐童秀发蓬蓬的额顶，嗓子有一瞬间的沙哑：“童童乖，你再等等我，过一段时间，等Wesley学业步入正轨，我们找机会一起出去玩。或者我们什么时候去我们的望舒看看，是你喜欢的花店和咖啡店，生意很不错，再顺便逛逛西湖，好不好？”

　　沐童闻着昭霭芝身上的淡淡香气，理智告诉她要回自己房间去，让阿芝好好休息，却根本不想起身。昭霭芝狠了狠心：“明天你一早的飞机是不是？我明天一早要拍摄，不能送你了。我让小K过来接你好不好？”
　　沐童头在她身上蹭着，抓狂地闷哼了几声，有些哀怨：“阿芝你怎么总是这么理智。好嘛，我回去了，不用小K接。你自己早点休息，注意身体，我等你哦。”她抬起头来，几根呆毛乱蓬蓬地立着，昭霭芝给她捋了捋，她趁机飞快地在昭霭芝唇上啄了一口，嗒嗒嗒地跑出去了。
　　回到房间，她才懊悔不已：我跑什么啊？但事已到此，她也只能愤愤地捶了捶床，怏怏地去洗漱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