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31、给阿芝的第八封信

　　开始是等待，后来我发现等待成了一种习惯。
　　——塞缪尔·贝克特《等待戈多》

　　给阿芝的第八封信

　　喜剧作家阿里斯托芬有关于爱的起源的说法。他说，最初人是合二为一的，他的力量巨大但十分傲慢，以至于常常攻击众神。为了惩罚人类的这种傲慢行为并削弱其力量，宙斯将人类的个体一分为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从此，爱就意味着寻找其自身被分开的另外一半。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曾经想要有那么一个人，在不早不晚的时间里，在不急不缓的行走中，与其相遇。那时，彼此都怀着寻觅彼此的渴望，都怀着相遇幸福的梦想，在灿烂的阳光下，在清新的空气里，远远地，有这样一个人正向你走来。
　　有人幸运，能够成功找到从一开始被生生分离的自己，有人终其一生，却也只能在寻寻觅觅中度过。阿芝，我何其有幸，找到了从生命的一开始就要寻觅的另一半，但正如那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时”58说的，当我们终于寻觅到彼此时，却发现，已不是自由身。怪只怪，造化弄人，在对的时间里，我们遇见的是错误的人，而那个对的人，却相逢在错误的时间中。

　　阿芝，你说过让我等。我觉得，等待是一种很耗人精力的事情。也许当我们付出了一生的等待，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失望。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血，到得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能够放下了，却仍没有等到想要等待的那个人，到底是悲，还是喜？
　　但等待也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万千芳华，于我，其实只是过眼云烟。然而总有那么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地方，值得我的心一直停留，满怀着期待，希望某一天，能够与我最珍贵的记忆重逢。为了这一刻，我甚至可以舍弃所有。
　　就好像如今，我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你。纵然分开不能相见，纵然千山万水阻隔，我也在等待。那不是苦涩，不是酸楚，而是一种希冀。希冀着一刹那，飞越了千山万水的望眼欲穿，你那从容淡定的双眸。千百世的辗转，只要你记得，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又想起十年前那个梦，那时，梦中的你说：“怎明白咫尺伊人，转以睽隔不得相亲。你是我，而我是你。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我忽然有些恍惚，阿芝，我一直等待的，究竟是你，还是千百世以来你遗漏在我心底的影子?也许，我等待的不过是当时的自己，那个遗失在时空中某个角落的自己？

　　我忽然想到，阿芝，我们俩的缘分还不只曾经的邻居，以及我们的四世情缘，就连我拍的剧主题曲唱“爱江山更爱美人”59，你拍的剧主题曲唱“假如半生奔走，却留不住红颜知己为伴，就算送我无边江山，也有憾”60，全部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宿命呢？
　　阿芝，爱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在所有金庸小说里，我最爱赵敏，第二位的，怕就是素素了。巧得很，这两个角色我都演绎过。想起论殷素素，她的性格应该是“且顾眼下”，就像那曲《山坡羊》所唱的：“他与咱，咱与他，两下里多牵挂。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就死在阎王殿前，由他把那杵来舂、锯来解，把磨来挨，放在油锅里去炸。唉呀由他！只见那活人受罪，哪曾见过死鬼带枷？唉呀由他！火烧眉毛，且顾眼下！火烧眉毛，且顾眼下！” 61将素素的性格描摹了十足。流言又若何？正邪又怎样？只要你，重点是你，对于我所付出的爱，你的观感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人，虽然看似强大，于我们的心中，原本应该是微不足道的。说起赵敏来，更是一个对爱有勇气的女子。如果说素素是“狠绝”而狡黠的话，赵敏就是决绝而聪颖的。只不过，遇到她们的真爱，她们的狠她们的绝她们的聪明智慧全部化为痴情一片与绕指温柔。那种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勇气，让她们和张氏父子最终没有相忘于江湖。
　　我时常也有这种且顾眼下的想法。可是我知道阿芝你不同，我要的是现在，而你要的是将来。

　　那天，突然想到我为你唱的《一生守候》62这支老歌，不知为什么就落泪了。后来我想，Samuel Beckett说过，世界上的眼泪有固定的量。有一个人哭，就有一个人不哭。那么这一刻我落泪了，如果能换你少流一些泪，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