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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2003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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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霭芝最近有些焦头烂额。Wesley进入了叛逆期,在疫情这么严重的时刻,竟然非要回国。昭霭芝已经给他打了几天电话,刚才好容易劝得他同意暂时不回国了,这才有时间回复沐童。
沐童的声音有些急切:“阿芝,Louie刚才说你和我买了什么房子?这是怎么回事?”
昭霭芝喝了口水,说:“童童,你还记得我们去年到杭城,在西湖边坐着的那个地方吗?我很喜欢那里,也希望给我们留住些记忆。后来,我打听到那边有一些别墅要长期出租,看上了北山街328号,可惜不能买,只能租,我打算租最长时间二十年。2月我去羊城拍广告顺便去杭城交了定金,但是那边办手续拖了很久,又赶上疫情,暂时还没完全定下来。等你有时间,去加个名字,我们联名啊。我的打算是开个咖啡厅,取名扶光好不好?”
沐童听昭霭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语气出奇地平静:“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你是小太阳啊!”昭霭芝完全没发现沐童有什么不对,在电话那头轻笑着说。
“Melvin也知道吗?”
“Melvin?我没有告诉他。我没有动用家庭基金的钱。这是我的千年之约计划之一哦。”
“阿芝,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沐童忽然感到有些疲倦。
昭霭芝这才发现沐童的不对劲:“童童,你听我说,我是想等手续办好再告诉你的。抱歉,我……”
“阿芝,今天Louie告诉我这件事,他说Melvin也知道,我以为他是骗我的,结果,我们的事情,我自己却最后一个知道。阿芝,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商量一下?”沐童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她今天不知为什么就是想闹上一闹。
“Melvin最近没在国内,这是我的事情,我也没想过告诉他。Louie知道了?那他有没有难为你?你没事吧,童童?抱歉,童童,是我疏忽了。可能我习惯了事情都自己决定,我会记得调整,以后一定和你商量,不会再擅作主张了。”
沐童难过地叹了口气:“阿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这么坏,我既离不开Louie,又想和你在一起,我明知道你是因为我有密闭恐惧症才陪在我身边的,却想能和你长长久久。我明知道这么做对不起Louie,又希望他能包容。我觉得自己很分裂,也很可耻。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阿芝,我该怎么办?”
昭霭芝也语塞了。她不想骗沐童,因为她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她向往沐童的温暖,有时她想,与其说是自己陪在沐童身边,不如说是拉着沐童留在自己身边。沐童总说自己像月亮,可是她忘了,有了太阳,才有的月明千里啊。没有阳光的月球背面,注定只能是丑陋不堪的。
沐童没有想到,这天晚上,她遭受了更大的打击:Leslie从文华东方酒店一跃而下,永别了这个世界。得到消息,她颤抖着手,点了好几次才点燃一支雪茄,看到那一圈灰呈现出红亮的火光 ,像个根本不会吸雪茄的人那样,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头瞬间亮起,一股苦辣在口腔内泛起。她就这样,坐在黑暗里,自虐般地一口接着一口,看雪茄头一闪一闪的红光,她忽然发现,她不再害怕黑暗,她甚至享受于这浓稠的夜色,感觉自己似乎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她想,这天空最亮的一颗星,陨落了。她想起自己的第一部电影39是和Leslie拍的,三年后他们又合作了一部讲述成长和救赎的音乐电影40,她永远记得他在拍戏时对自己的帮助;她想起Leslie对自己的赞美,她知道这赞美的含金量,感恩于此;她想到Leslie为了禁忌之恋所承受的一切,最后不能善终,物伤其类的哀伤将她紧紧包围。
4月3日,又一届的港城电影金响奖,沐童再次入围最佳女配角提名。那是一部描写南京大屠杀的片子41,残忍而令人悲痛。坐在金响奖颁奖典礼现场,沐童有一瞬恍惚,似乎有一片阴云在悄悄地飘来。
5月,为鼓励大家团结一心,共渡难关,作为港城演艺人协会理事的沐童,协助已身患绝症的会长Anita发起了非典1:99音乐会,筹集到善款2000余万元,为受“非典”影响的家庭送去了温暖。那段时间,沐童忙极了,她一方面担心Anita的病情,总想为她多分担一些工作,另一方面,离去的人不能再回来,而被留在原地的人终究还是要向前,她要让忙碌抚平内心的伤痛。她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去探访过一个得‘非典’的病童,她已康复出院,她第一句跟我说的话就是:‘为何偏偏选中我。’他们的心理仍然需要大家的关心,他们很不幸中了SARS,希望他们感受到社会大众的关怀而尽快康复。”
沐童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她马不停蹄,接了到高原的戏,又在冬季接了到俄国的戏42,她不怕高原反应,她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一冻就是一小时也不觉得苦,她想,只要自己再努力些,千年之约计划就能向前推进一些,阿芝也可以轻松些。而那层层叠叠的记忆,以及密密实实的往事,能拨到一旁的,且权当忘却,必须面对的,能够两个人共同面对,总好过一个人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