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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给阿芝的第六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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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张爱玲
给阿芝的第六封信
2003年是个不寻常的年份。这一年里,港城娱乐界受到重创,东方好莱坞终于没落。我们失去了很多,唯其如此,我们也成长了很多。正如普希金所说:“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人说四十不惑,这年当剧组的人真诚地祝我生日快乐的时候,我却有了一种困惑,困惑于为什么生命是如此不可逆转,一旦投入就只能勇往直前。这两年,我的生日过得都很特别。前一年,我在生日当天接受《小燕有话说》的专访,一起初我就知道节目的要求是谈婚姻。其实这个问题我思索了很久。阿芝,在我们遇到的时候,就都已经进入了婚姻,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也是我们都逃避不了的。我以前觉得对你说爱就够了,但几年过去后,我逐渐明白,你我都不可能放弃在这俗世中打滚的生活,俗世也不会给我们的感情以认可和祝福。——即便我说我不在乎这些,可是我没法子不在乎Loiue,我也没办法不在乎你,以及你的家人。
这样说似乎有些卑鄙,我既想拥有你的爱情,又想拥有Louie的亲情。我在节目上说的其实是我当初对于婚姻的想法,是的,当初。阿芝,我们彼此的婚姻在一起初也都承诺过是一辈子的,何以会面目全非呢?我有时会惶恐是我的问题,如果我不纠缠,如果我能不爱你……可是想到不爱你了,我会痛得浑身发抖,这是我一直以来最纠结的心事。因为无解,所以痛苦。我在感激老天让我们相爱让我能够体会到爱情的同时,也诅咒老天让我们不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现在看着窗外,能看到对面的那栋大楼,很漂亮的灯光。说起来,我们谁也离不开这种俗世的浮华,即便想离开,久在聚光灯下生活的我们也找不到那样的地方,能够只我们两个人,能够不用在乎路人眼光地牵手、散步甚至拥吻。
我喜欢很多的东西。但究其根本,终究还是身外之物。在我心底,最爱的,还是你。——虽然这样的类比有些不太妥当,但我也只是想要让你明白,再多的我曾经、现在、将来喜欢着爱着的东西,统统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你珍贵。我曾经想象过将来的生活。如果能有我们两个人自己的生活,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我们会有一所大房子,养一只狗再养一只猫,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我们坐在摇椅上,或者看书或者只是发呆。到头来,也不过是想象罢了。
许多时候,我希望能将我们的感情和别人分享,然而终究只能忍住。我想得到别人的祝福,只可惜,对谁都不能说。人就是这样,越是接近自己所仰望的,越是容易产生求全之毁。我也不例外。
直到那年,我到康定拍戏33。那是我第二次上高原。第一次是从土耳其回来后,我到过香格里拉,藏民们“心中的日月”,西方人眼中的“极乐园”。我在一望无际的草滩上骑马,那天下着小雨,有当地牧民在草滩上站一天,就为了等待游人租她的马,每小时得到二十块钱。她说她很快乐。那时我不明白。现在我想,那大概就是一种简单的快乐吧。
我的戏主要在山上,大概海拔四千多米,艰苦是一定的。但是我欣喜于剧组的阵容强大,也欣喜于自己在我们千年之约的路上又小小地迈进了一步。康定有着高远的天空,也有着令人捉摸不定的天气,我往往一天之内就会体验一年四季,有“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34之感。我时常坐在住处门口,望着天空发呆。这是我自小的习惯。天上的云变化莫测,我小时会想象它们是仙女、是绵羊、是小狗,和它们说话。长大后再看云,只感觉聚散无常,如同人生一样。10月,忽然有记者找到我询问Louie出轨的事情。我一头雾水,紧接着竟有一种阴暗的欣喜,我想:我和Louie,我们扯平了。只是面对记者,我必须捍卫我的婚姻,我说我相信Louie,对方是我们共同熟识的人,他们之间只是正常的社交礼仪。
人真是很奇怪,过后我也会不舒服,好似我的兄长、父亲,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而将我抛弃。我是不是奢求得太多了?
阿芝,那天,在我打发了记者又望着天边的云发呆时,你拨了电话给我。虽然你没有提到Louie,但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你说最近在听《蓝莲花》35,正巧,我刚刚发呆的时候听的就是那支歌,我们又一次心有灵犀了。我不想让你担心,看着高原上那耀眼的光,问你:“阿芝,你曾说过,我是小太阳,我是吗?我能带给你温暖吗?”
“你是。你能。”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