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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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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二个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那个总是炫耀肌肉的高个子男生。他的身体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皮肤变成了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了凸起的血管。他堵在四楼到五楼的楼梯中间,像一堵肉墙。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何洛……”他嘶哑地说,“我一直……喜欢你……”
然后他扑了过来。章远把何洛推到身后,捡起地上的一截断裂的拖把杆,狠狠捅向那怪物的眼睛。拖把杆刺进去了,黑色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但那怪物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
就在章远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梅拉出现了。
她从楼下追上来,手中的能量刃虽然光芒微弱,但依旧锋利。一道蓝光闪过,体育委员的头颅滚落楼梯,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堵住了楼梯通道。
“快走!”梅拉吼道,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之前为救他们而失去靴子后受的伤。
他们冲上了五楼。这一层相对安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间教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梅拉检查了最近的一间教室,确认安全后,示意他们进去。
“我需要处理一下伤口。”梅拉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你们……也休息一下。”
她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掏出绷带和消毒喷雾。当她把喷雾喷在左腿伤口上时,章远看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而且那些紫色正在缓慢地向周围扩散。
“梅拉小姐,你的腿——”何洛惊恐地说。
“被污染了。”梅拉平静地说,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那些东西的□□有强烈的精神污染性。不过还好,我注射过抗污染血清,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她包扎好伤口,抬起头看着两个少年:“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接触到那些东西的□□?”
章远检查了自己和何洛。他们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和污迹,但大多是奔跑中蹭到的,没有明显的伤口。何洛的手臂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那是之前摔倒时留下的,应该没有问题。
“我们还好。”章远说。
“那就好。”梅拉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力量,“我们需要在这里等救援。五楼是相对安全的,因为——”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章远突然感觉整个世界开始扭曲。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扭曲。他眼前的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流动,天花板向下凹陷,地板向上拱起。光线变得诡异,颜色分离又重组,所有的影子都在自己移动。声音也变了——远处战斗的声响、近处何洛的呼吸声、梅拉包扎伤口时绷带的摩擦声,全部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无法理解的、令人作呕的噪音。
然后是疼痛。
从身体深处爆发的疼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每一个细胞。体表,皮肤仿佛被剥开,暴露在空气中。体内,内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挤压、撕裂。最可怕的是头部,大脑像是要爆炸,颅骨内有什么东西在生长、在膨胀、在试图冲破束缚。
“章远?章远!”何洛的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章远倒下了。他感觉有人托住了他——是何洛,还是梅拉?他不知道。接触到他皮肤的手感觉像烧红的烙铁,带来剧烈的灼痛。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传递着过载的信号。
然后,一种熟悉的、但又完全陌生的感觉出现了。
像是Omega的汛期前兆——那种身体发热、信息素失控、渴望被标记的感觉。但不对,完全不对。他的汛期三天前刚结束,按照规律,下一次至少要在二十天后。而且这种感受比汛期强烈百倍,不是情欲的渴求,而是……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根本的渴望。
渴望连接。
渴望共鸣。
渴望找到什么……或者被什么找到。
章远。
谁在叫他?
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温和的,带着点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我是林风。
林风?那个在街上救人的少年?那个手腕上有奇怪护腕的同龄人?
别怕,来。
去哪?
跟着我。来我这里。
我怎么去?
想来就来。
简单的对话,在意识的层面进行。章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地信任这个声音。他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向那个声音靠近。
然后,白光爆发了。
不是在现实世界,而是在精神世界。一片纯净的、温暖的、包容一切的白光,从意识深处涌现,迅速扩散,淹没了一切痛苦,一切恐惧,一切混乱。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过滤、被净化、被重新组织成了一种和谐的整体。章远能“听”到梅拉紧张的呼吸声,何洛焦急的心跳声,楼下远处的战斗声,甚至更远处——学院四个方向上,那些强大存在清理战场的声音。
但他听到的最清晰的,是一个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林风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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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里,祝羽弦看到了。
林风周围的光晕突然变得极其明亮,然后向内收缩,凝聚成一道纤细的光柱,直冲天花板——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冲击,那光柱穿透了层层建筑结构,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
“五楼。”祝羽弦低声说,“他在连接某个人。”
他闭上眼睛,展开自己的精神感知。作为S级向导,他的感知范围能覆盖整个学院。他“看”到了那道光柱的尽头,在五楼的一间教室里,连接着另一个年轻的生命。
“章远……”祝羽弦念出了这个名字,“原来是你。”
同时,在学院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正在战斗的四组哨兵向导,也都感觉到了。
明楼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正在用“暗影编织”将一群畸变体包裹进黑暗的茧中。他抬起头,虽然隔着建筑物,但他准确地面向了学院中心的方向。
“有人在进行初级契结。”他平静地对身边的明诚说,“很罕见的频率,像是……古老的血脉共鸣。”
明诚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他手中的匕首滴落黑色的液体,脚下已经倒下了十几具畸变体的残骸。
东侧体育馆,吴邪正蹲在屋顶,用“生命感知”扫描下方被困学生的状况。他突然皱起眉头,转向身边的张起灵:“小哥,你感觉到了吗?”
张起灵站在他身边,黑色连帽衫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微微颔首,目光也投向了学院中心。
“有人在建立连接。”吴邪喃喃道,“这种波动……我第一次见到。不像是普通的哨兵向导契结,更像是什么……更古老的东西苏醒。”
南门处,蓝宇刚刚构筑完成一道临时防护屏障,挡住了又一波畸变体的冲击。他擦去额头的汗水,看向身边的陈捍东:“捍东,感觉到了吗?”
陈捍东全身覆盖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那是他的“钢铁之躯”完全激活的状态。他点头,声音因为能力的影响而带着金属质感:“很强烈的精神共振。学院里,有两个年轻人正在经历某种……蜕变。”
西侧实验室外,徐长卿悬浮在半空,身边环绕着十二把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灵剑。他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眼神锐利如鹰。下方的景天刚刚一拳轰碎了一个巨大的、由多个畸变体融合而成的怪物,他甩了甩手上的粘液,也抬起头。
“长卿,那是什么?”景天问。
“初级契结,但又不止于此。”徐长卿回答,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那波动中有‘上古遗物’的气息……学院里,有古老血脉的传承者?”
所有经验丰富的哨兵和向导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进行“契结”——哨兵和向导之间建立永久精神连接的过程。这本应是私密的、安静的、在绝对安全环境下进行的仪式。
但现在,有两个年轻人,在末日降临的战场上,在死亡与混乱的包围中,开始了他们的契结。
而且,从波动的强度和质量来看,这不是普通的契结。
这是某种更古老、更强大、也更危险的东西。
半空中,维持着三层精神屏障的白永曦,也睁开了眼睛。他的精神体悬浮在三千五百米高空,周围是流动的云层和下方学院微缩的轮廓。作为“密宗”在本星球的领导者,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向导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股波动的本质。
“血脉共鸣……”白永曦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林家的……‘风语者’血脉,和章家的……‘静听者’血脉……这两种本应消失在历史中的古老传承,居然同时觉醒了,而且产生了共鸣……”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