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新生》hylinone871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但随着那个动作，学院围墙开始崩溃。不是爆炸，不是冲击，而是像沙堡遇到海浪一样，无声地瓦解、消散。

　　围墙之后的教学楼也开始发生变化。窗户融化，墙壁扭曲，整栋建筑像蜡烛一样“熔化”，变成了一摊不断蠕动的、半固态的怪异物质。

　　“快走！”白永曦喝道，“他的侵蚀速度在加快！你们只有五分钟时间撤离到中央实验楼！”

　　祝羽弦不再犹豫，他双手维持着王权领域，开始指挥撤退：“所有人，跟紧我！不要离开光罩范围！梅拉，你断后！章远，你负责用你的能力感知周围威胁，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预警！”

　　队伍开始移动。两位老师组织学生们排成两队，何洛紧紧跟在章远身边。梅拉走在最后，能量刃虽然光芒微弱，但依然警惕地指向后方。

　　天台的门已经被侵蚀得不成样子，金属门框像融化的奶酪一样垂落。祝羽弦直接伸出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光剑，他挥剑一斩，将整扇门连同周围墙壁切出一个大洞。

　　“走楼梯！不要用电梯！”

　　一行人冲进楼梯间。这里的状况更糟，墙壁上布满了蠕动的黑色脉络，像是血管一样搏动着。天花板不断滴落粘稠的黑色液体，滴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章远走在队伍中间，他的新能力——静听者的感知——全面展开。他能“听”到整栋楼的“声音”：结构在痛苦呻吟，物质在被解构重组，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低语”，从黑暗的角落传来。

　　“左侧第三个教室……里面有东西。”章远突然停下，指向那个方向，“三个……不，四个生命体，但状态很奇怪……既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是完全的畸变体。”

　　祝羽弦示意队伍停下，他靠近那间教室的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内看去。

　　教室里，四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蜷缩在角落。他们的身体发生了部分异变——有的手臂变成了触手状，有的脸上长出了额外的眼睛，但他们的眼神中还有残存的人类理智，正用混合恐惧和痛苦的眼神看着门外的人。

　　“部分污染者……”梅拉低声道，“混沌污染侵蚀了他们，但还没完全转化。他们处于人类与畸变体之间的灰色地带。”

　　“能救他们吗？”何洛小声问。

　　祝羽弦摇头：“一旦污染超过30%，逆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他们随时可能完全异变，攻击周围的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教室里一个手臂变成触手的男生突然发出嘶吼，触手猛地伸长，击碎了教室门的玻璃，朝门外的人群袭来。

　　梅拉反应极快，能量刃一挥，将触手斩断。断掉的触手在地上蠕动，断面处涌出黑色粘液。

　　“继续前进！”祝羽弦命令，“不要停留！”

　　队伍继续向下。越往下走，情况越糟。三楼到二楼的楼梯已经完全被某种肉瘤状的物质堵塞，他们不得不绕道另一侧的应急通道。

　　就在通过二楼走廊时，章远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通过连接，他感受到林风那边正在经历某种危机。

　　“林风……”章远扶住墙壁，努力集中精神，“他那边……有危险！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能知道具体情况吗？”祝羽弦问。

　　章远闭上眼睛，全力感知连接另一端的信息。画面和感觉断断续续地传来：

　　地下深处的通道……奔跑的脚步声……君君的呼喊……林风手腕护腕的强烈震动……还有后方，某种巨大、柔软、像史莱姆一样但长满眼睛的怪物在追赶……

　　“他们在地下五层，正在被一个大型畸变体追赶。”章远睁开眼睛，急促地说，“那个畸变体……很特别，它似乎能感应到林风的血脉波动，是专门冲着他去的！”

　　“共鸣吸引。”白永曦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对抗鬼面的同时还能分心与他们沟通，“高浓度的混沌污染会对古老血脉产生特殊反应，像是飞蛾扑火。林风的风语者血脉，对那些东西来说是最诱人的饵食。”

　　“那怎么办？”何洛急得快哭了。

　　“改变计划。”祝羽弦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让林风独自面对那个东西。章远，你能通过连接给林风指路吗？引导他们来中央实验楼与我们汇合。”

　　章远点头：“可以，但我需要集中精神，不能被打断。”

　　“梅拉，加强警戒。”祝羽弦命令，“所有人，保护章远，给他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

　　队伍在一楼大厅暂时停下。这里相对开阔，视野良好，而且有多个出入口，便于应对突发状况。祝羽弦扩大王权领域的范围，将整个大厅笼罩在内。梅拉守在唯一的楼梯口，能量刃保持激活状态。

　　章远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投入到与林风的连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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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五层，应急通道。

　　林风在奔跑，肺像要炸开一样疼痛。君君跟在他身边，一手扶着林风，一手握着通讯器试图联系外界。他们身后，那个巨大的畸变体正在逼近。

　　那东西像是一滩会移动的烂泥，但体积足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它的表面布满了几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全部死死盯着林风。每当林风移动，那些眼珠就齐刷刷地转动，视线从未离开。

　　更可怕的是，那东西一边移动，一边“说话”。不是用嘴——它根本没有固定的嘴——而是用身体表面的无数张小嘴同时发出声音，那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呓语：

　　“风……风语……者……”
　　“过来……过来……”
　　“融为一体……永恒……”

　　“别听！”君君吼道，尽管他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那是精神污染的直接灌输！捂住耳朵，不要理解那些话语的意思！”

　　但捂住耳朵没用。那些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林风感到头痛欲裂，手腕上的护腕发出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和热量，仿佛在警告，又仿佛在抵抗。

　　突然，他的意识中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风，听得到吗？”

　　是章远！

　　“听得到！”林风在意识中回应，“你在哪？”

　　“我们在中央实验楼方向。听着，前面第三个岔路口向左转，那里有一个货运电梯，虽然断电了，但紧急手动装置应该还能用。电梯井直通地下三层仓库区，从那里可以绕到实验楼。”

　　林风立刻将信息转达给君君。君君虽然惊讶于这种突然的指引，但情况紧急，他没有质疑，而是立刻按照指示行动。

　　第三个岔路口，左转。果然，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写着“货运电梯，禁止载人”。

　　君君用力拉开电梯门，里面是黑暗的电梯井，粗大的钢缆垂在中央。他检查了一下旁边的控制箱，幸运的是，手动摇柄还在。

　　“我先下，你跟紧！”君君抓住一根钢缆，开始向下滑。

　　林风紧随其后。就在他们进入电梯井的瞬间，那个巨大的畸变体也冲到了门口。但它太庞大了，无法挤进狭窄的门框，只能愤怒地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快！它会把整面墙撞塌的！”君君催促。

　　两人快速下滑。地下建筑的层高很高，从五层到三层有近二十米的距离。林风的手掌被粗糙的钢缆磨破，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突然，上方传来剧烈的崩塌声。畸变体撞塌了墙壁，大量碎石和混凝土块落进电梯井。一块脸盆大小的水泥块直直砸向林风！

　　“小心！”君君想要伸手去拉，但距离太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风手腕上的护腕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些古老的符文脱离了金属表面，在空中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水泥块撞在屏障上，粉碎成无数小块，四散飞溅。

　　“这是……”君君目瞪口呆。

　　“家族遗物。”林风简单解释，继续向下滑，“母亲留给我的，说是能在危急时刻保护我。”时间太紧了，否则家里面那些东西如果能拿来，应该会发挥不小的作用……算了，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们终于滑到了地下三层。君君撬开这层的电梯门，两人滚进了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这里看起来是仓库区域，两旁堆放着各种物资箱，天花板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芒。

　　“暂时安全了。”君君喘着气，“按章远说的，从这里应该能通往中央实验楼。”

　　林风点头，但他突然按住太阳穴，表情痛苦。

　　“怎么了？”

　　“章远……他那边也有麻烦。”林风艰难地说，“他们在二楼大厅……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