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为君归来妩媚生 叶音凄凄， ...
-
送别楼侍郎，白镇岳自觉同路人才济济，自己道阻且长。于是披着狐裘在勤政殿通宵彻夜的用功，然后直接去上朝，假装自己没有跟岚风约过任何东西。
早朝上，其乐融融。
大权独揽一言九鼎的皇帝，似倒非倒的丞相，刚刚跟陛下告白不知为何完整地活到现在的修编……风雨中，良禽也不敢随便让人知道自己在栖息于哪一颗树木了，早朝呈现出久违的和谐。
然而在处理过边缘数郡的干旱；中原地带的好人好事，恶人恶事；边疆大将冷岐的战报后，冰雹如期而至。
“陛下，”定南王率先出列，“臣以为林为之与戚御吏之事并无明显关联。或许可考虑让其归位。”
“不妥，”顾都御吏沉思，“根据诸位分享出的调查结果，如今无明显证据表明林为之是密函失窃与戚御吏之死的幕后主使，但也没有明显证据表明他不是。”
大理寺卿跟随：“的确，出狱是应当的，毕竟他老人家为官作宰至今，于天下黎民江山社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没有明确指向前，不宜过多磋磨。可是官复原职还有些早，不妨请他先回府调养。”
“寺卿的意思是人出狱就算了。君不见古往今来沉冤旧事多少能昭雪？就说大理寺，去年也有数桩悬案因报上来的时间过长，证据已经湮没，只能封存后束之高阁。”兵部左侍郎冷笑到。
顺天府尹喝道：“朝堂之上，你怎能胡言！寺卿身为大理寺卿，对这一类事原该比外面清楚。侍郎言之凿凿，却没有证据，岂不是班门弄斧？”
这两人一贬一褒一唱一和，硬把别有用心扣在大理寺卿身上。
大理寺卿听的痛不欲生。蠢货是队友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货根本分不出跟你是队友。他一面要保这两个棒槌，一边还要从他们的乱拳中存活。
“臣有一计。”月娘加入乱战。
*
耗时一个时辰的早朝得出的结论跟没有结论相差无几。白镇岳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帝晚年上十次朝九次结果都是“容后再议”。到了执政后期，很多事情牵一发动全身。
一般情况下，这个后期指的是朝堂已经全部都是皇帝的人。出点什么破事，左不是人，右不是人，稍一出错就算身败名裂，青史留名从千古一帝移驾昏庸暴君。大部分皇帝要到自己执政生涯的末尾才能抵达这个地方。但白镇岳的生涯较为特殊。她逆大流而上，不快进就凉透，因此早早来到相似时期。
问题是还她自认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不出意外这样的时期数量也会多于其他皇帝。为此，每到这种时候，反而是决绝之时。拖得越久，浪费的时间越长。
哪怕是再身败名裂一次，也好过在这些破事上拖过一年两年。
白镇岳下定决心，回到勤政殿继续清理思绪。随手拿了本书放眼前乱看，清净一炷香时间不到，就得到林为之移牢房中风的消息。一念之间，她将自己的思路从这怎么又在牢房出事了这破地方没完没了，转变为大转机啊天助我也。
行云流水地上轿离去。
*
黑暗逼仄的牢房里，悠悠然飘着一个美貌的男鬼，硕大的蜘蛛网中，他本就轻薄的俊俏更添病气。而且还神神叨叨的。
“罗盘显示就是在这里啊。难道陛下还能转移阵法？”指尖在尖削的下巴轻轻点点，“不至于吧？而且那样夏之就不会死了。”
“明狄，你在干什么？”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男鬼回过头，璨然一笑：“月监丞，真是令人惊喜的相遇。”
“并没有，”月娘冷漠道，“我是得到你进来的消息才跟进来的。”
“那是下官的荣幸，请问有何指教？”
“你究竟在陛下面前说了我什么？”
“月监丞好聪明~”明狄眉眼弯弯，“下官也察觉出陛下对您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但是那与下官有什么关系呢？那天勤政殿事情的始末可是被记录得相当清晰。”
“若阁下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没有记全也实属正常。”
“监丞是御前红人，我刚自剖心意就告您的状，陛下会怎么想我——当然，您也可以认为我本身就是去告状的，陛下留我有用，因此用告白来引开人们的视线。端看监丞如何判断。”
月娘犹豫一下，根据她对这玩意儿的了解，确实是个风流颠公。可朝堂卧虎藏龙，也不能托大认为自己的判断就万无一失。于是含笑道：“就算如此吧，修编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自然。不过数天而已。我们说好了，我弄死林为之，你想办法上位。等你站稳后，我要侍读的位置。”
“其实我一直就想问，”月娘好奇不已，“修编自称想做侍读是为了和陛下一起读书，可是众所周知今上勤政，常旰衣宵食，很少有时间与国子监众侍读同游书海。相反，帝相之间的关系相当亲密，从古至今有许多心有灵犀的史实，远远超过寻常官员。”
“她想你当丞相。”明狄平静说。往日流光的眼瞳一片阴霾。
“可是以修编的能力，真的必须借这个东风才能成为侍读吗？”
“也不是，我粗通占星卜卦，知道自己此生最美貌的时候是几岁。恰巧东风又至。”
“那您似乎有点聪明反被聪明误。”
“哦？”
月娘坦然道：“据我所知，当今皇后容颜绝世，陛下甚爱之。若您之前就去，说不定还能以服侍时间长久争得一席之地，如今他来了再去，只怕难。”
明狄笑得像只狐狸：“恰恰相反。皇后必然会出现在陛下身边。如果我之前去，定然会在他到来时黯然失色。可我现在去，陛下已经弄清楚自己需要的不止是花瓶了。既如此，小生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月娘见他颠的真实，”莞尔一笑”：“既然编修心中有数，那我就不碍您事了。丞相之事，借您吉言。”
“回去吧，月监丞。接下来的事，不适合你知道。”
月娘毫无好奇心，掉头就走。
明狄目送她直到看不见，方回身继续找阵眼。他找的细致，走一步，测一次罗盘，十几米走了两个时辰，依旧风轻云淡。
直到罗盘的指针幽蓝闪动，他停下来，咬破舌尖，喷了口血在罗盘上。血顺着指针流下，滴在地上，丝丝缕缕的蜿蜒成图案。
“是这种阵法啊。这破玩意儿能在皇城起这么多年作用，也是难为白氏的皇帝们。”他慢慢蹲下来，神情漫不经心，动作却小心翼翼，专注冷静。
纤长白净的手缓缓画出诡异的图腾，在成形的最后一刻，刻画者凭空消失，出现在京城外的树林里。
明狄面色苍白，嘴唇乌紫，表情却十分轻松。他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吹起来。
声音凄凄，如同送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