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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月寒日暖煎人寿 我想要好多 ...


  •   午餐用毕,村长还要继续与墨长安商议。丫鬟俯下身道:“我们小姐体弱,在家时餐后要散步消食,以免克化不动,积食生病。”

      村长等了一会儿,不见墨长安斥责她,只好陪笑道:“是我的不是,这就请小姐去散散步,也看看我们墨家村的乡景。”

      言罢,幺娘和小草一左一右揽住墨长安,携她走上乡间小径。花草宜人,人情淳朴,分外养人。墨长安脸上露水似的笑一直未褪。

      散步不久,便见外面乌泱泱赶来一群人,杀气腾腾。墨长安定睛一看,人群分两队,官衣挎刀的数十人像是官兵,而黑色常服的数十人是她中的家丁和护院。

      村民们见佩刀官兵,被唬的不敢说话。倒是墨三状似无意的挡在墨长安前面,右手已经快要碰到她的广袖,像是要保护她一样。

      墨长安“茫然”看着他们过来,便见领头官兵走过来好声好气的对村长说:“墨小姐原是要在墨家村多待几日的。因她第一次自己出门,墨夫人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墨员外便要我等提前接她回去。”

      谁家接人遣来官兵呢?祖父分明是发现不对了,只是不想撕破脸教村民与官兵闹起来,反而不好救人。

      村长也不傻,他乐呵呵道:“小姐真孝顺,那就有劳官爷了。”说罢,他如同墨长安半个长辈,对着官兵千恩万谢他们拨冗来接体弱的小姑娘回家。

      没等村长吩咐,墨三已经嚷嚷着叫村民让出条路,自己“护送”墨长安走到官兵们面前,见她盈盈一拜,只对官兵们道谢,方行礼回去。

      “请小姐回府。”管家迎上来为她开路,墨长安弱柳扶风地被扶上了村口的小轿。

      *

      墨宅。

      墨长安着一身云水蓝襦裙,披厚厚的银丝狐裘,长发斜簪一支穿花蝶,坐在书桌旁,低头不语。

      墨员外坐在书桌左边,墨夫人坐在书桌右边,墨父坐在她正前方。三个人就那么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屋里炭火升腾,在并不寒冷的时节里将房间烘的热浪滚滚,令人平生燥郁。

      “咳、咳。”墨长安掩口咳嗽,墨夫人给她递上手帕,欲语泪先流。墨员外拍拍妻子的背安抚,面容镇静。待孙女咳嗽止住,他看着她的双眼道:“长安怎么想?”

      墨长安咳出了眼泪,用帕子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恨恨道:“我要科考。”

      墨夫人闭上了眼。墨父支支吾吾劝道:“一定要去吗?我和你娘就没有人科考过,也很幸福啊。”

      墨长安不回答,咬牙只看祖父。墨员外郑重的回看,气势如阴云,厚重压迫过来。墨长安不为所动。
      一炷香,墨员外神色松动,叹道:“好。那你就去吧。”墨夫人猛地睁开眼看他,泪水蜿蜒而下。他给妻子擦去眼泪,平和道:“不必管那些人了。我观今上非等闲之辈,绝不会朝令夕改。况且经此一役,长安嫁人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他示意妻子去看孙女。

      墨长安坐姿端正,脸色惨白,一双丹凤眼清中带戾。

      墨夫人呆呆看着,良久,捂住脸。片刻后手放下,依旧是慈蔼温柔的老样子。墨员外站起身,扶着妻子,带着女婿走出了孙女的房间。

      丫鬟们迈着碎步进屋来,泡茶的泡茶,磨墨的磨墨。最年幼的那个凑到小姐身边细声细气问她有没有事。

      “没有。”墨长安勾起抹笑,伸手理理这个孩子散乱的鬓发,轻声道,“祖父他们何时训斥过我?你绘书姐姐呢?”

      “绘书姐姐说她上街给小姐打听打听。”小丫鬟天真无邪道,“她还说要给我买糖人。”

      “好,我记下了,”墨长安道,“她回来要是不带,我教她再去一趟。”

      “好~”小丫鬟肉嘟嘟的脸上笑出酒窝,被身边的大丫鬟轻轻拍了拍,自觉跑出去玩去了。

      墨长安对大丫鬟点点头,转眼又投入书海中……

      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转眼间,日落西山。

      有丫鬟来请墨长安用膳,墨长安起身,眼前一黑,身形摇晃,险些没栽倒在地。身边的人很不熟练的扶住她,力道有些重。墨长安皱眉看过去,果然不是绘书。

      “绘书还没有回来?”她隐隐觉出不对。墨家确实不拘着丫鬟没活的时候出府玩耍,可天色近黑,怎么也该回来了。不说规矩,也不安全。

      “绘书姐姐许久没去街上玩耍了,想必是忘了路,”小丫鬟还要笑闹,笑着笑着觉出不对,手一抖,声音戛然而止。茫然地看着自家小姐。

      “跟我去报给爷爷,快!”墨长安下令。

      丫鬟发着抖扶着小姐急急走过回廊,来到内厅。将将见到人影,墨长安便喊了句爷爷,声音哀戚,带着哭腔。

      墨员外吓了一跳,起身来扶孙女,正要问怎么回事,余光见她随身的丫鬟并非绘书,便知不好。他看看孙女,又想想身后桌上的两位,笑道:“长安睡着了?又做噩梦了不是?”

      “长安许久不做噩梦了。”墨父的声遥遥传来,带着惶恐。

      “像是早些时候吓到了,那些混帐!”墨夫人锤了一下桌沿。

      “那今日就不在家里吃了,”墨员外牵住墨长安的手,像她小时候一样哄道,“咱们去外头酒楼里吃。”

      墨长安垂下眸,嘟嘟囔囔。

      “好!”墨员外刮刮她的鼻子,朗声道,“那咱们不带他们俩,省的他们管着管那什么都不叫吃。”

      墨长安凑到祖父身边不语。身后墨夫人和墨父见他们其乐融融,象征性抱怨调笑几句,便由着祖孙俩说着悄悄话出去了。

      一出府门,墨长安慌道:“爷爷,现在天已全黑了,绘书还没有回来!”

      “爷爷知道。”墨员外镇定道,“走罢,去县衙那问一问。”他看着小厮扶孙女上轿,再自己上去。

      轿身摇晃,墨长安心绪愈发混乱。绘书与她同岁,从小陪着她长大。在她不能科考前,是她的陪嫁侍女;在她决心科考后,是她将来的副手。
      她的未来一直都有绘书的。

      “不要慌,”墨员外的声音传来,他将手放在墨长安的手背上拍拍,“日后上了朝堂,做了天女门生,比这糟糕百倍的也有。既然走了这条路,该学的,该担的,都不能掠过。”

      墨长安强行定住心神,点头答应。

      轿子晃晃悠悠走到衙门口,他们整理衣衫下去,从从容容的走到衙门口。墨员外携孙女走到衙门前对门子道:“烦请通禀一声。”同时,将沉甸甸的门包送到对方手里。

      门子满脸堆笑:“不知员外可有门帖?”

      墨长安心下纳闷。她祖父与县令私交甚笃,以往探听消息,从不需要如其他员外般递拜帖,只门子通传一声,县令便会令人打开仪门请祖父从中门进去。
      怎么今日竟是这样情况?自家和这门子有仇?

      “村里,县里,城里都有被这政令坑死的人啊。”
      “小姐,人心都乱了。女子都要去建功立业,男子也要去建功立业。谁干活呢?孩子呢?”
      在墨家村听到的一切在耳边回响,又想起绘书是去打听女子科考的,墨长安无可奈何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以及将发生什么。

      果然,墨员外被下人刁难,却并不十分意外。他摸着胡须道:“老夫年逾七十了,加上举人功名,一时忘记拜帖也是难免。有劳通报一声,想必县太爷不会怪罪老人。”

      门子脸色一变,夜色烛火重显出几分狰狞,转瞬又消失不见:“是、是,小的这就去。”

      “记好了,”门子跑出两步了,墨员外又高声道,“人老心急,今日就不去寅宾馆候着了。”

      门子转过身来拜,口称必然快些,方加快速度跑进去。

      一刻钟后,仪门东门大开。墨长安第一次,没有正大光明的从中门进县衙。

      穿过大堂和宅门,县令面色凝重地孤身站在那里等候。双方会面,墨员外和县令寒暄几句,墨长安便行礼口称罗爷爷。

      罗县令看她一眼,没顾得上夸点什么,只开门见山:“我知兄长为什么来。咱们相识一场,有些有些本不该说的,今日弟弟也提前说清楚。贵府那丫鬟死了。杀她的人太多,再加上杀她的原因和贵府最近的名声……说实话,这次要讨公道只怕不可能了。”
      说完,他用眼神暗示墨员外将孙女送回去再谈。

      “原是弟弟的不是,倒要兄担此风险,实在不妥,却也只能从命了。来日绝不相忘。”墨员外叹道,“长安这孩子也是兄长看着长大的,她定要走那通天之路,实在劝不住。既然如此,就让她看看真正的人间长什么样。”

      罗县令很不赞成,却没有在掺和:“那就请兄携长安进去吧。我知各位来意,也不愿远科再起风波,因此已经请各位现在花厅里等候。”

      内衙花厅,为县令读书、会友之地,专讲法外开恩之情。这还是第一次,县令将一众白身请进花厅。

      墨长安紧随祖父与县令身后走进去。

      紫檀花雕椅,黄花梨条案。花瓶铜镜香炉陈列上,匾额楹联走龙蛇。装潢还是一如既往,令人心安。

      条凳却多出很多张,坐满面色可怖的妇人,大部分竟是平日里“稳重”、“不争”的中老年。

      县令和墨员外进去,这些人兔子一样纷纷跳起来,争相道:“民妇见过大老爷,老爷万福。然后拿眼剜跟在后面的墨长安。

      县令冷声道:“还不见过小姐。”

      她们纷纷低头:“小姐万福。”

      墨长安无话。县令与墨员外低头看向她。墨员外道:“你罗爷爷与祖父不便进去,你若不想对峙公堂,现在就可以问了。”

      墨长安点头迈进房间,身后两位老人将门替她们关上。
      ……

      “绘书得罪各位了?”有村长等人珠玉在前,墨长安并不害怕这些鬼气森森的妇人。

      “她没有。”一位老妇道,“是小姐您得罪全县人。”

      “我干什么了?”

      “千金万金小姐,要什么都能满足。为什么要去做男人做的事情,不知廉耻。”

      “说清楚点。”墨长安横扫一边,不知是谁在嘀嘀咕咕。

      突然,有一衣着体面的中年妇人厉声大喊:“科考!科考!啊啊啊!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科考!非要闹得别人家破人亡才肯罢休!!!”气势之颠,活像墨长安杀了她全家。

      “就是!你也不怕遭报应!”一颗山石滚落,山岩崩碎。
      “疯子!”
      “谁家敢娶这样的扫把星!”
      “墨老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有你这么个孙女!”
      “有娘生没娘养!”

      “放肆!”墨长厉喝道。

      一片安静。

      “谁说的本小姐有娘生没娘养?”墨长安睥睨这些妇人。

      没有人敢承认,她们恐惧又满心戾气,因为恐惧才满心戾气。本就是如此来的,又要收回一堆回去。

      如果不是刚刚打死了人,又无理辱人父母,几乎可悲到了可怜的地步。

      “不说清楚,”墨长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回去告诉祖父,把各位都算上。”

      立马就有两个妇人将中间的妇人推出来。

      “说话。”墨长安沉声道。

      妇人抖了一下,嗫嚅道:“对、对不起。”

      声音不对,再看看她满身补丁,墨长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越来越知道这群懦弱无知至极的人眼中的黑白。

      “女子科举是当今皇帝的命令,究竟是谁觉得她的命令不知廉耻。”

      见那些妇人不言不语也不忿,墨长安加重语气:“各位有意打死我家的女婢事小,毕竟人太多了,法不责众。可是各位对今上的政令有意见就不一定了。”为了让这群人听清楚,她夸大其词道:“那可是谋反之罪。”

      “你当谁是吓大的吗?”一布衣老妇抬头,目光坚定,“这就论上罪了?”

      “婶子可是秀才公的女儿。”有妇人洋洋得意道。

      墨长安见那老妇身上衣服干净整洁,头上带着镶银抹额,精神矍铄,双目炯炯,不似毫无见识的模样。
      她也是杀人的凶手。

      “既然是秀才的女儿,更应知道当街杀人,藐视今上御令的罪责。”墨长安居高临下。

      “可笑,凭什么你们的前程要用我们的人生去换。”老妇根本不去聊没理的部分,直击墨长安的软肋。

      “奇怪,女子入朝令为的是全天下女子的福祉。”墨长安大怒,没有机会读书的女子不明利害就算了,为什么这种人也在搅混水!
      “你们今日之灾具是地位过低之故。不去折腾男子,为什么要为难我?生育怎么办?活谁干?全天下的人都要走功名路,谁来攒考功名的钱?这些急的应该是男子吧?管你们什么事?”
      “自己走不得这条路,也要害的别人走不得吗?!真令人恶心!”

      “好笑!”老妇高声道,“你一介娇生惯养的小姐怎知人世苦楚?又凭什么高谈阔论!你可知我们花费多长时间才获得如今的生活?一个新媳妇入门,要花费多久才能熬得婆家尊重?你不知我们通宵做针线,不知我们早上立规矩,不知日日夜夜操劳服侍,你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大家好容易活得像个人了,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东西为了自己的前程,将别人家搅得乱七八糟,多少人就这么家破人亡!还敢装什么无辜!”

      “所以说,”墨长安平静下来,“你并不是生气没人干活,毕竟以你的见识应当知道规则重建后这些活会被重新分配,并不会解决不了。只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在旧规则下混成人了,凭什么规则就这么变了。”
      “哪怕这个规则能让你或者你的后辈从开始就是人,不需要苦苦熬着混着,你也不在乎。”

      “好听话谁不会说,”秀才之女老妇人微微偏过头去,拿眼睛斜睨这她,像只乡野间的什么动物,又纯粹又嗜血:“我年轻时也常说。你且来看看。”
      她扭过头去,妇人们左右看看,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衣衫,里面伤痕累累,血红一片。有些好歹有些药油的痕迹,有些化了脓都没有上药。

      老妇咧开嘴:“小姐,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墨长安神情恍惚,但并没有被牵着走:“我说过了,这是男子之祸。正是女子入朝令能够改变的。”

      老妇瞪眼皱眉,皱纹拧到一起,凶相毕露。墨长安将左手背到后面扣住一个青花瓷的瓶口,缓缓向着房门移动。

      老妇猛地扑到她脚边,抱住她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哭:“我求求你,求求你了!给我们留条活路吧!小姐,我求求您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星浮屠啊墨小姐——”
      “您同意我们可都要死了,求求您发发善心吧!”
      ……

      场面失控,在一众人真诚又仓惶的惨叫中,墨长安头脑发晕,终于支持不住。

      *

      再醒来时,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听得祖母哀哀戚戚的哭声,父亲六神无主的嘀咕和祖父的一叠声询问。

      “长安醒了?!”
      “能说话吗?”
      “不想说也可以,看看祖父好不好?”

      墨长安很想看,虽然转不过头,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眼珠转了过去。模糊的视线里,原本老当益壮的祖父满头白发,原本保养得宜的祖母眼窝深陷,原本没心没肺的父亲悲不能言。

      她有些说别哭了,孩儿不孝。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连那些模糊的人影也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花灯一样闪过的此生风景……

      人的活气如烛,墨长安的烛随时会灭。她对活着没有太大把握,只好去握那些有把握的。那些花,那些草,那些风,那些诗,那些书,那些人,那些爱。
      她病病殃殃的长大,爱恨越来越烈,对美与真实的要求越来越高。有墨直这样的祖父,她似乎能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自得其乐的活着,可是她总是不甘。

      看着书本里的那些英雄,那些佳人,那些江山谁主,封侯拜相的故事,她找不到自己。她是女孩子,可不想做佳人;她想做英雄,可她不是男儿身。
      八岁那年,女帝登基,她在街坊四邻敢怒不敢言的怨怼中偷偷为女帝请平安符;十一岁零九个月,皇帝颁布女子入朝令。她在家里听着祖父说这句话,好像百花齐放,星辰漫天。

      “我……”在最后的最后,有那么一刻她又能够看一看人间,她对那些人那些爱说,“我想要好多好多钱,我想要好多好多权,谢谢帮助我死在这样光明万丈的路上。”

      来世再见,我会变得很强,足以保护你们和自己。

      *

      墨府大办墨长安的葬礼,有大量宗亲前来吊唁,顺便自荐自己的儿孙过来“孝顺”墨直。

      墨直没有给任何人面子,甚至没有在孙女的葬礼上停留太久。墨长安死后,他的人生似乎也被腰斩了。

      暴怒的老天才腾转挪移,纵横捭阖,硬生生弄死了那天花厅里的所有人——合理合法,自己全身而退,看着她们真真正正家破人亡。
      他收回了对墨家村的庇护。远科县不是个大地方,更偏远的墨家村除了种地,营生有限。况且其中村民多年受到照拂,对外营生早已以墨员外为主,连地都荒了一些。这一收回,整个村子元气大伤,简直不忍直视。

      墨直数十年传奇一样的名声终于废掉了。大街小巷都是他的“无耻行径”,有人说他如此丧尽天良,没有儿子是报应。有人说,他的女儿孙女都是被他这个“天才”克死的。连他被称赞多年的不好女色,洁身自好都变成人有隐疾,可悲之极。

      墨直充耳不闻,葬礼结束,闭门不出。

      一日,有叩门声不绝。家丁开门一看,竟是官兵,只好去通报老爷。墨直携夫人出来,官兵拜道:“墨家村死伤过多,县令为父母官,实在不忍。”
      言罢,他侧身,露出黑压压一片衣衫褴褛的人。

      墨直冷眼看着,笑出声:“你就带着他们来功名在身的举人家来了?干什么?抢劫举人?”

      官兵口称不敢,表示这些人倒上去几代都是墨家村人,与墨直沾亲带故,若是连求情也不听,只怕有伤天和。
      墨夫人看着那些人,又伤心又痛苦,几乎生出绝望——那饿的半死不活被架住的,似乎是幼年时跟她一起分糖吃的小姐姐。墨直看看夫人,又看看官兵,最终笑道:“也罢,且随老夫来吧。”

      官兵便帮助家丁,打开墨府门,放进一群蝗虫。

      蝗虫和主人走进内院,府门关上。青天白日,毫无前奏,喊杀和尖叫骤然响彻天际,不绝于耳。血流成河,无间之景。

      待到官兵接到命令再推门进来时,墙壁上血红的“皇帝无德”映照在所有报官的百姓脸上。四周尸山血海,还有几只人一样直立的鬼在包装金银财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月寒日暖煎人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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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O^*~ (由于三次作息不定,有时候会在榜单的最后几天集中发没更完的字数。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