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被原主顶号了怎么破》xxBanban

19、赏月

　　雷霆淞不明所以，但是知道林之仪现在魂不守舍。
　　他和她在留真村村头的牌匾上看月亮。

　　“这个位置看着月亮似乎都更亮了。”雷霆淞很少说活跃气氛的话，今天头一次。林之仪耷拉着脑袋，身后披着有着硕大帽子的黑色披风。
　　高处不胜寒。
　　快进入冬天了。

　　林之仪毫无头绪。
　　所以留在这个世界才是她的命运，对吗？成为圣女也是她的命运。那么原主呢，现在在哪里，会和自己交换了灵魂，生活在 21 世纪吗？

　　原来她一直逃避的是自己的命运。
　　林之仪垂眸。

　　手上忽然覆盖上另一只手，粗糙，磨砺，林之仪看过去，雷霆淞拍拍她的脑袋。
　　“没什么大不了的。”雷霆淞道，“生活在哪里都是要度过辛苦而漫长的一生，这里有你的家人，岂不是很好吗？”
　　当时一见面的时候她就说过自己不是弱弱，一直否认，现在又模模糊糊认了这个名字。

　　林之仪心里莫名惆怅。
　　“那文若小姐怎么办？”
　　雷霆淞深深地注视着她，“我和她本来也没关系，先不说这些，今晚我们就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今晚？”林之仪惊讶，可是妈妈还在这里啊。

　　雷霆淞独身，就算能以一敌百也打不过这里的全部人，说到底还是有风险。

　　林之仪还没搞清楚情况，不想走，“将军，你先走吧，我问清楚再说。”

　　雷霆淞不置可否。
　　“有危险。”

　　林之仪摇头，“我不担心这个。”令林之仪觉得不太对劲的是，这个妈妈好像不是她以前的妈妈……
　　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不像。

　　林之仪现实的母亲也叫林梅，可她从来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林梅在纺织厂做这一份简单的工作，收入微薄，她把大部分的钱存起来，又不给林之仪花太多，在她的记忆里，妈妈一直是威严的。林梅从来不主动拥抱林之仪，开家长会这些也不会出现，后来早早死掉，在病床上林梅只是幽怨又复杂地看她一眼，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怎么到了书里，自己的妈妈还变得温柔起来？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我的妈妈。”林之仪只说了这句话，雷霆淞顿悟，“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
　　林之仪点头。

　　“那我陪你。”
　　说完，雷霆淞又去看月亮。
　　林之仪微微怔住看着他。没必要的啊，她现在对于他没什么用处了。

　　于是林之仪很白痴地问：“为什么？”
　　“En？”雷霆淞回过神，月光打在半边脸上，另一边灰暗不明。
　　看了她许久，雷霆淞垂下眼，“倘若发生什么事，你一个人也处理不了。”

　　林之仪腹诽，一个人处理不了的事，难道两个人就能了吗？

　　夜空高悬，两个人肩并肩，无声地赏月。

　　身后的村民在房顶上、窗户后都悄悄地看着这一对。
　　“哇，果然很般配！”
　　“胡说，圣女最配我！”
　　说话的那两个人忽然打起来，另一侧忽然投来一块石头，哼哈二将命令他们噤声，否则听不到牌匾上的两个人在说什么了。

　　哼：“你说小姐真的喜欢这将军吗，除了长得壮了点，武功强了些，也没什么啊。”
　　哈打了一把哼的脑袋：“小姐的事岂是你能置喙的！”

　　“有些冷了，回去吧。”林之仪提议。
　　雷霆淞说好，扶了她的胳膊，林之仪轻巧落地，一回头，背后乌泱泱的人头都消散了。

　　是那群怪物。
　　林之仪心想，还是晚上好，看不到那些怪物的脸。

　　“将军，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都长得很奇怪呢？”林之仪特地小声说，雷霆淞略有耳闻，“据说是感天而孕，非同凡响。能力出众，相貌……也和常人不同。”
　　林之仪点点头，“他们从不和外面的人通婚吗？”
　　雷霆淞也不清楚：“不太了解，好像是重视血统的纯净，很少和外族走动。”

　　唔。林之仪心下有了判断，村子不过百口人，百年来一代又一代，血缘亲近，容易生出有病的孩子，这不就是近期结婚的危害吗……
　　不对啊，林之仪掐掐自己的掌心——自己也是近亲的结果吗？！

　　“怎么了？”雷霆淞看她表情不对劲，似是吓到了。
　　林之仪拍拍自己的脸，“将军，我长得奇怪吗？”

　　雷霆淞不知道她闹哪门子，不过还是回答：“不奇怪……”挺好看的。

　　林之仪不信，她上学的时候就是怎么都学不明白，老师说她可能是脑子有问题，现在不是 callback 了吗？！
　　“我是笨蛋吗？”林之仪着急地问。
　　雷霆淞严肃地打量着她，“应该不会。”

　　林之仪摸摸肚子摸摸胸口，自己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吧……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雷霆淞不明白。

　　难不成自己是隐藏白痴？
　　怀着这个想法，林之仪提出要和雷霆淞一间房。
　　“我有些害怕。”
　　雷霆淞了然，“你睡床。”

　　雷霆淞自然而然地打了地铺。
　　自从来了留真村，雷霆淞变了不少，这让林之仪很费解，但是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担心这个了，现在她只关心自己是不是个笨蛋。

　　一夜好眠后，林之仪醒来发现雷霆淞已然不见了。

　　出了门，发现一大一小两个人怪物站在门口，嗓子夹的很细，“小姐，用膳吧。”
　　怪物带头，林之仪跟着。

　　到了用餐的大厅，发现这里极其华丽，挑高五米，巨大的宝石镶嵌在中央。若是林之仪猜得没错，中间的应该是个夜明珠。
　　“之仪，醒了？”
　　林之仪点头，发现林之姝也在。
　　“阿姝。”
　　林之姝听见她这么一叫，先是表情愣住，接着五官舒缓地散开，点了头。

　　林之仪肚子里有一堆问题，但林梅看着心情很好，林之仪不好问。于是她问林之姝：“阿姝，我们是同胞姐妹吗？”
　　林之姝擦擦嘴，点头。
　　“哦。”林之仪喝了一口稀饭，“那你小时候有人说你笨吗？”

　　雷霆淞轻轻笑了下。

　　林之姝不太明白。
　　林之仪看着阿姝，心里已经明白，她不会和阿姝一样是笨蛋吧……

　　林梅看着女儿无精打采的样子，问：“怎么了？”
　　林之仪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个问题，雷霆淞看她支支吾吾不说话，于是替她问：“她想问的是，她是不是脑子不灵光？”

　　林梅打量她，“当然不是，你小时候可是最早会说话的。”
　　林之仪摇头，颇为沮丧，“可是我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说我是笨蛋。”也经常考不及格，要不然怎么能念大专。

　　对面的人有些惊讶，“她……没带你上补习班吗？”

　　“她”？
　　林之仪困惑了，“她”指的是谁，自己现在的妈妈？
　　为什么不用“我”字呢。

　　不是一个人吗？

　　“什么意思？”林之仪问，“为什么要用‘她’呢？”
　　不该是“我”吗？

　　林梅忽然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痛苦与自责纠缠着她，她难以呼出口气。
　　“之仪……”林梅眉心拧起，慢慢说出一个让林之仪难言痛苦的真相，“在 21 世纪的那个，不是我，不是你的妈妈。”

　　“为什么……怎么会……”

　　林梅颇感无奈，连林之姝都有些惭愧不去看她。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这是林梅回应那句“好久不见”，她们母女其实已经好久未见了。
　　林之仪不敢相信，那个人不是母亲，不是妈妈，那是谁？

　　“不好……”豆大的眼泪簌簌落下，林之仪咬着嘴唇。冬天没有适合的棉衣，夏天没有合适的小背心，妈妈对她不冷不热，就算她生病了也要先为归家的妈妈做饭。
　　现在告诉她，那个叫做林梅的女人不是她的妈妈，那是谁？
　　“我一直都很辛苦。”她以为她做的好一些，把家里打扫地干净些，这样母亲就会更加喜欢自己。
　　她每次从学校回来总是不想回家，因为林梅总是没有好脸色。久而久之，林之仪也开始摆烂，林梅更是不管她，“读完初中就出去打工吧，省得浪费钱。”

　　林之仪以为是自己不聪明，所以不受待见。
　　原来那不是自己的妈妈吗？

　　可是……
　　林之仪想到有一年冬天雪很大，路上打不到车，林之仪发烧了，发烧到晕厥。可又是那人把她一路背到主干道打上车。平时她连公交车都能省则省，那天偏偏打了车。
　　林之仪恨不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
　　林之姝在身边，可为什么她林之仪就不行？

　　林梅看着林之仪红通通的眼睛，也一阵鼻酸，林之姝看着她误解了母亲，着急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林梅看着女儿痛心疾首道：“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可能放弃你的呀。当年……当年我也……”林梅当年也无可奈何，林之姝抱着母亲，哭诉道：“别说了别说了妈妈……”

　　雷霆淞看着哭作一团的母女三人，觉得这个对话啊好像自己不该听，便道别退了出去。
　　林之仪不理解，为什么姐妹二人，林梅不愿意把自己留在身边呢。难不成自己婴儿时期就已经是混世魔王了吗？

　　“妈妈……”林梅哽咽着，“妈妈是想给你挣一条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