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读心小狼狗后红了》idhafn

5、第 5 章

　　今天游银沙在办公室心不在焉，具体表现为：

　　没跟唐舒形聊天，吃饭的时候总是看手机（还是工作手机），在下班时间勉强完成当日KPI。

　　唐舒形跟江姐聊天的时候提起，江姐表示人都会累的，再说小游才来多久就成销冠了，他得多累，而且KPI不也完成了嘛。

　　“但是很奇怪啊，他怎么会一直看工作手机，吃饭的时候看不算加班吗？他说的谁会自愿加没钱的班来着！而且我们中午吃饭才那么点时间！”

　　刘哥似乎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赶紧蹬着他那个转椅就过来了，几个人坐的位置比较近，一起围在一无所知下班了还盯着工作手机看的游银沙身后讨论起来。

　　“小游是不是有情况了？”

　　游银沙对此一无所知。

　　他觉得邢向双不对劲，第一，他两天没打电话了。第二，他还没告诉自己那个跟踪嫌犯受伤情况如何，邢向双嫌疑洗清没有。

　　这不科学。

　　邢向双人都到警局了还能跟锯嘴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到警察都撬不开他的嘴。

　　游银沙反复回忆自己离开警车的细节，有跟邢向双告别，有强调下次会邀请邢向双到家里作客。

　　那到底是哪里露出马脚，让邢向双连找他帮忙再当一次嘴替或者只是给他个交代让他安心都要犹豫？

　　难道，邢向双对他读心了？

　　游银沙一阵恶寒。

　　坦白说，这个能力用在犯人身上时，他还真的没有去思考人权什么的，考虑怎么保护罪犯的人权，还不如想想怎么保护受害者的人权。

　　但是用在游银沙身上，他实在没办法让自己说接受就接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想法对邢向双而言是透明的呢？是表面上大义凛然提出帮邢向双录口供其实脑子里全是麻烦死了什么时候能回家的时候？是在告诉邢向双他什么时候来家里自己都欢迎实际上想的却是根本不可能让他来家里的时候？还是……？

　　不过，邢向双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让游银沙产生哪里不对的感觉。

　　难道是表演专业的？

　　邢向双学得明白？

　　但是他又不会读心，怎么能真的知道邢向双是怎么想的呢。

　　游银沙一想到邢向双打电话跟自己求救，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又设想了一下邢向双实际上明明读了他心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接受邀请露出快乐小狗模样……

　　真的很恐怖啊。

　　游银沙没想到“绑定超强读心+体术大佬奶狗先生成为神探走上人生巅峰”计划就此在开局遭遇滑铁卢宣告破灭，却也只是扼腕叹息一下就马上重整旗鼓，收拾收拾回到自己与前几天相比平淡无奇的日常去了。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更不会是最后一次经历这种希望破灭，从他单亲妈妈被裁员，他的工资大头交由妈妈补充生活费开始，他调整适应一系列变化的速度就无师自通地快了起来，或者说飙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刚才开始就“游银沙今天的反常是因为他谈对象了吗”聊得津津有味的三人，三人顿时噤声，一个看左一个看右，剩下那个唐舒形只好默默尴尬抬手say hi。

　　还没等游银沙调侃唐舒形“你也会尴尬”，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工作手机。

　　来电人：邢先生。

　　游银沙想也没想就接通了电话，然后跟同事们道别，边走边讲，唐舒形“哎哎哎”地叫着，收拾东西跟上他。

　　“您还好吗？”

　　唐舒形竖起耳朵。

　　他对这位新认识不久的同事了解不多，刚见面只觉得是个雷厉风行不失亲切的人，熟了之后发现他也喜欢看动画，看小说，好像跟他聊什么都有得聊，吐槽工作也是能唠到一起去。

　　不过，游银沙一直是给人距离感的，像现在这样，虽然看起来还是很淡定冷静，但是垂下的那只手轻轻握起，有点紧张的样子，无论是在他被上司叫走去作报告的时候，还是客户打差评大家尝试过和客户沟通撤掉但束手无策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他这样。

　　而他刚刚只不过是在问好。

　　唐舒形眼珠子一转，贴得更紧了，目标明确，就是把沙沙的绯闻对象扒出来，明天跟江姐他们八。

　　没想到游银沙竟然叫了辆车，一出公司门口就坐进车里，唐舒形目瞪口呆把他送走了。

　　“他们把监控调出来了，”邢向双那边很安静，不像是在吃饭或者在外面，可能已经回到家里了。

　　游银沙发现每次跟邢向双通话，他那边的背景都是这样安静，这让他想起学生时代每次视频考试或面试的时候，自己都会专门找个类似于空会议室一样的地方，再三确保噪音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测试。

　　邢向双的声音其实很清亮，只是人说话犹犹豫豫，显得不顺畅，有时比较难捕捉，但总体来说还是能马上听懂的，不过，游银沙一和那边对比，就觉得自己接电话的时候，还是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我们几个人刚好被拍进去，全程都有。那，那个嫌疑犯的伤口也不致命，能查出来是他自己制造的。”

　　游银沙惊喜道：“那您还要去警局吗？”

　　“不用了。”

　　游银沙开心得很，“那不是太好了吗？”可是邢向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回家的路上听到了，有人要虐猫。”

　　司机从后视镜一瞥而过，差点被吓到方向盘都拿不稳。

　　游银沙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点大学时期那种凶神恶煞不良感，但是很快被他自己收敛了。

　　“是吗？谁？”

　　邢向双的声音更低落了：

　　“我同学。”

　　游银沙明白他为什么报喜都不在状态了，原来是潜在虐猫犯抬头不见低头见。

　　研究生的同学关系如何，他不知道，但本科的时候已经初见端倪，大家平时不声不响，期末的时候综测百花齐放，有卷比赛的，有卷学生会的，有卷论文的……他也是其中一种，不好对别人说什么，只是要说在大学的同学关系好，那可能也得分程度了，就跟上班说跟同事好，那跟有的人是难得的缘分，跟有的人是天方夜谭。

　　游银沙试着开导：“平时应该见得不多吧？匿名举报对你有影响不？”

　　邢向双回忆了一下，“经常打探我实验进度，每次提出帮我带外卖的时候会带着碗一起来，但是我问问题或者回问进度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回答过我。”

　　游银沙：……

　　他说：“他具体想了什么，你，您能不能把他的计划经过和地点套出来？”

　　邢向双顿了顿，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道：“他具体想了什么，我不是很想说出来。每个字都像在扇我的舌头还有你的耳朵。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虐猫犯是他，主要是，在学校打人是不是要处分？”

　　游银沙没想到邢向双会这么说，不是没想到他想打人，只是没想到他会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态度。

　　“我在意，我需要他不仅没办法再欺负猫，也没办法再欺负您。”游银沙斩钉截铁。

　　邢向双那边一片安静，然后，电话在一种砰砰砰不规则运动的声音中挂断了。

　　游银沙：……

　　邢先生……是真好哄。

　　他松了口气，邢向双跟他一五一十交代了案件进展，提供了新线索，还愿意跟他说学校里的事，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邢向双没有读过他的心？

　　不管如何，以后都要在他面前装彻底一点了。

　　就像刚刚那样。

　　邢向双好哄，家里的猪咪就不好哄。

　　游银沙最近一直在看其他猫的照片，不过在几次被猪咪把手机上的其他猫照片一爪子刷走，刷成自己的之后，他就学会避开猫主子的视线作案，不是，查案了。

　　真的是在查案，并不是因为那些猫都圆头圆脑，喵来喵去的，他就看。

　　毕竟了解即将遭到毒手的受害者，就方便游银沙用羊毛毡制作类似的仿真猫来替代受害者被邢向双的同学带走了。

　　他和邢向双商量后，制定的阻止虐猫犯的计划是这样的：邢向双拍摄猫咪的照片，在周末带游银沙去学校玩，近距离接触猫咪，然后制作仿真猫咪，放在邢向双的同学平时喂猫的地方；邢向双抓紧实验进度，每次同学问到都如实回答，增加该邪恶人类的紧迫感，拖延他的虐猫计划，为游银沙制作猫咪增加时间。

　　游银沙正在打腹稿假模假样地要关心一下邢向双，实验要求对进度加急会不会有限制，忙得过来吗？要他去送饭的吗？之类的，有问没有做的打算，主打一个口头关心，邢向双那边却几乎没有犹豫地就问他：“你白天工作，晚上还要做玩偶，会不会太累了？”

　　见到邢向双的时候，游银沙只觉得如果没有跟他说过话，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酷哥，他具备了酷哥需要有的各种素质，寡言，腿长个儿高，表情冷淡，长相好看得有攻击性。

　　但实际接触下来，游银沙发现这个人其实对信任的人十分依赖和在意，对不喜欢的人毫不关心，路见不平跟那身经百战的警犬似的就扑上去了。

　　有时游银沙会纳闷儿，他要上班，邢向双要上学，上学就是要毕业的，毕业就是要工作的，为了这个最终目的，在上学过程里提前做各种准备是必要的，所以每天忙不过来是正常的。

　　那么，邢向双怎么能够总是察觉到恶意就会默认自己需要帮忙，哪怕他告诉游银沙或者报警之前，并不知道，那个他靠所谓读心认定为犯人的人，他疑似将要实施犯罪却因为邢向双的介入而没有造成犯罪的结果，在世俗眼光里将会被如何裁定，而这个裁定的结果，又会为出发点是见义勇为的他，带来奖赏还是惩罚？

　　他好像总不会考虑这些，只是毅然决然地，奋不顾身地，阻止了他所面临的一切犯罪，然后，幸运地，每个他认定的犯罪嫌疑人，都因为有过前科而印证了他的见义勇为，并非另有所图，他也得以每次都作为热心路人全身而退。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吗？

　　可是，游银沙会忍不住想，如果有那么一天，邢向双从一个品学兼优、外貌才华家世俱佳、交游甚广、没有任何前科或不良行径的人那里听到了内心想法，发现对方已有计划的杀人意图，想要加以阻止，并阻止成功，报警后，到底是有犯罪意图的完美人类会获得信任，还是邢向双这样除了“读心”之外，没有办法提供其他证据，给人留下神神叨叨、孤僻离群印象的边缘人能够被人力排众议地支持？

　　简单来说，游银沙其实在心里并不认同邢向双这种无差别的泛滥的善良，他总觉得会给对方招致灾祸，如果他们要结婚，那他估计也得跟着吃亏。

　　但是现在两人的关系不算很熟，并不方便他直言，万一把大狗说断联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过，听到邢向双秉持这种出于无差别对待的善良关心他，游银沙还是奇妙地语塞了一下。

　　“不会，我小时候就喜欢这些手工活儿，不是很累，关键是要做得像，细节得做好，绝对不能让他提前察觉到猫被调包，加上我还没自己见过猫，去看猫也要时间，得抓紧了。那，这周末我就去你学校了？”

　　电话那头似乎对这边的弯弯绕绕一无所觉，依旧是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是一声简短却仓促的：“……嗯。”

　　进步了，这次不摔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