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星河》棠郁

14、第 14 章 你才是我的

　　收到复职通知的时候，元妩还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自己发红的双唇，忍不住地盘算她吸收了多少属于林砚的唾液。

　　他们在竹林里亲了又停歇，停歇了又亲，若不是有人在墙内大声咳嗽，说“哇现在已经下午了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文姐他们走到哪里了”之类的带着明显暗示性的话，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一直坐到天黑。

　　一个多小时……这么长的时间让她脸颊发烫，所以她逃一般从竹林回来，一回来她就把林砚赶走了。

　　就不能跟他单独相处的，危险！

　　但是现在，她又必须得联系他，告诉他，她要走了。

　　虽然有点不忍心，但好在他们早有心理准备。

　　“林砚，我要回去了，刚刚收到复职通知了。”
　　“好，什么时候？”消息回复得很快。

　　看到他好像确实没有被影响，元妩心里稍微好受了些，“最迟明天下午，后天就要上班了。”

　　“好，我明天早上去摘杨梅。”

　　他记得她说的话的。

　　元妩心中温暖，“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去。”

　　“好，我带上箫，在山上单独为你吹一曲。”

　　“好。”就是这种独特的、只为你的感觉，太令人着迷了。

　　“我还想去看看老支书，你来的时候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带来。”
　　“收到。”

　　“可是要买什么呢？”
　　“我看着买吧。”

　　“行，交给你了，买多少记得告诉我。”
　　“花不了多少。”

　　结束与林砚的对话，元妩跟关系很好的同事柯文瑾聊了好一会儿，等手机屏幕一熄，她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她好像并不焦虑，但是就是不想睡，可是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爬起来，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又躺回去，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窗外月亮逐渐升高，而她一直毫无睡意。

　　“林砚，你睡了吗？”元妩忍不住给林砚发消息。
　　林砚：“没，你睡不着吗？”

　　元妩从床上坐起来，“对啊，你在干嘛呢？”
　　林砚：“看月亮。”

　　看月亮？

　　元妩跳下床一把拉开遮光性本就很一般的窗帘，与此同时，林砚的消息也传了进来。

　　是一张照片。

　　那照片应该是从他卧室的窗子现拍的，孤月高悬，照着窗外的枝桠，带着清冷的温柔。

　　而元妩看到的，却是一轮月亮高高悬挂着，照得整个黑魆魆的山谷都清辉一片。

　　元妩满溢柔软，鬼使神差，“你才是我的月亮。”

　　刚发出来，就肉麻得她一阵激灵，但是撤回肯定是来不及的，元妩连挣扎的心思都没有。

　　而且虽然肉麻了些，都是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林砚就像是深山老林里的月亮，干净、明亮，让人看了移不开眼，忍不住靠近。

　　她把自己的想法都跟他说了，引来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

　　元妩正要发怒，觉得自己的一腔真心都被看扁了，林砚的消息就进来了。

　　“那你就是这山，即使不挪不动，也自有月亮绕着你。”

　　元妩：“……”
　　“油嘴滑舌！”

　　第二天元妩早早就醒过来了，正在刷牙的时候听到了林砚那辆皮卡的声音，走出门去看，发现他果然来了。

　　见她还在洗漱，就上楼在门口等着。

　　元妩忍不住吐槽他，“大哥，你每次都这样，让人很有压力啊。”

　　林砚倚着门笑，“既然提早来了，就说明愿意等，你怕什么呢？”

　　“成吧，就当你愿意等了。”元妩说着把他推出去一点，把门关上，准备换衣服。

　　她的东西全都收起来了，她把换下来的睡衣叠起来放进行李箱里，拉上锁链。

　　用的四件套是总要洗一洗的，但是她这里没有洗衣机，只能请林砚帮忙了，让他洗了晒了再送还回来。

　　她打开门，开始拆被套。

　　林砚进来帮忙，她顺道提出要求。

　　“好。”林砚还是一个字，应承下来。

　　叠好四件套，林砚提着她的行李箱下楼，放在她的后备箱里。

　　“你要不要先去老支书家？要是去的晚点的话，估计是要在他家吃午饭的。”

　　“那还是算了吧，我们早点去，先去！”她可不想给他们家再添什么麻烦了。

　　“好。”东西他已经买好，一箱牛奶一箱坚果，去一趟略坐坐就可以撤了。

　　“他家在哪儿？远吗？”

　　“不远，但也是要开车过去的，先上车吧。”

　　元妩爬到副驾驶，看到后座的东西不禁觉得奇怪，“这个坚果小卖部有吗？我好像没看到啊。”

　　林砚也不瞒她，“这是我家的，我从家里提过来的。”

　　“这样可以吗？”元妩咋舌，“你爸妈他们知道吗？”

　　“没什么不可以，我家没小孩，这个也不怎么吃，老支书家有好几个，正好拿来给他们吃了。”何况一箱坚果而已，爸妈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那这怎么算钱啊？一共多少？”

　　“你要算吗？”林砚看了她一眼，显然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

　　“要算的。”她这一个多星期在这儿又吃又住又拿的，就觉得臊得慌。

　　“行，”林砚转头看前方，神情有些玩味，“回来再说。”

　　元妩完全没有觉察到，“好。”

　　到老支书家门口，要下车的元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看着两手都提着东西的林砚，有点发蒙，“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好像哪里不对啊。

　　“不然呢？你连他家都找不到，怎么会没有指路的人？”

　　确实是这么回事，可是元妩还是觉得怪怪的，“那你把东西给我，我自己提。”

　　让他在车上等着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大大方方的，只是东西不能由他提了。

　　但是林砚却一转身，避开了她的手，“要真是这样，老支书该说我不懂事了，走吧。”

　　“不行，给我！”元妩可不知道老支书平时里是怎么看林砚的，她只知道，让他帮忙提着，多少有点暧昧了。

　　可就在她绕着他抢东西时，忽然听他说：“有人出来了。”

　　元妩立刻住手，转身一看，弓着腰走出来的人可不正是老支书，见到是她，连忙招呼她过去。

　　她只能放弃抢东西，快步走了过去。

　　林砚紧跟着她，把东西提了进去，“这是元妩的一点心意，她要回去了，特意来看看你的，最近身体可还好吗？”

　　王国辉请他们进去坐好，又去倒茶水。

　　“都好都好，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老支书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这就要回去了？事情都解决了？”

　　“是的，都解决了。”虽然是和稀泥式的解决方式，但总归是把事态平息下去了。

　　“过去了就好啊，过去了就别再想了，回去好好上班，好好生活。”

　　“我知道，您也注意身体，别劳累了。”农村的老人根本闲不住，但是元妩还是要叮嘱，若不是跟他来茶山村了，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元妩心里这么想，又看到正在帮忙泡茶的林砚，心里更是充满了感激。

　　她的动作自然没逃过老支书的法眼，他笑了一下，问道：“都跟林砚商量好了？”

　　“啊……”虽然已经跟林砚很亲密了，但是被人这样当众戳破，元妩还是闹了个大红脸，“我、我们……都商量好了……”

　　否认关系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直接承认又觉得很难为情，好像一承认，别人就会自动看到竹林的那一幕一样。

　　太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有段缘分不容易，要珍惜。说起来，我也是有份功劳的是不是？”老支书说着，看着一边的林砚。

　　林砚也是微微红着脸，连连点头。

　　当时老支书家里没什么可吃的，就叫人去通知他，他也没多想，就叫小陶先送东西过去了。

　　等他忙完，骑车路过卫生室时，正好看到坐在外面仰着头发呆的人，像是沉溺在无边的海洋里拼命仰头呼吸求生一样，忍不住刹了一下车，想说什么又都觉得不合适，就又走了。

　　后面又看到她在暴雨中奔走，满身狼狈又充满警惕，他就心软，开始对她的事情上心，慢慢的，就这样了。

　　从老支书家出来，他们就去摘杨梅。

　　车子没有办法通过小路，只能停在大路边，自己走过去。

　　杨梅其实吃不了多少，吃多了牙齿容易酸倒。摘了几斤，元妩就让林砚给她吹箫。

　　林砚言而有信，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洞箫。

　　他连调音都不用，直接吹奏了起来。

　　山风阵阵，掠过头顶的枝桠，她听见那缕箫声从他唇畔漫出来——不是洞箫惯有的清寂，倒像揉了星子的暖，缠缠绕绕落在她耳尖。

　　指尖触到箫管的刹那，凉意顺着指缝钻进来，却被他掌心残留的温度焐着，连带着心口那点酸胀都软了半截。

　　一曲终了，一切又都随着风掠过山谷，吹向对面的山头，消失在远方。

　　元妩后知后觉，颇为懊恼，“哎呀我刚刚应该录下来的！”

　　“怕什么，你要是想听了，我随时吹给你听。录音、录视频、语音通话、视频通话，都可以的。”

　　“听说箫并不是很好学，你是怎么想到去学的？”现在除非艺体生或者是家里很有钱，否则学乐器的人是很少的，何况还是这种比较冷门的。

　　“也没什么，前两年闲来无事自己学的。”那段时间压力大，特意学来排遣的。

　　“吹得真好，”离别在即，元妩也不想太感伤了，“再摘点，我想给一个同事带去尝尝。”

　　“好。”

　　摘完杨梅，就该回去做饭吃了，吃了饭，就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