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都怪辛黎， ...
-
辛凉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糟糕，算是老毛病了，从六岁那年落水之后就没好过。
辛凉玉猜测这应该是脑子里那个神人系统带来的某种惩罚机制，自从能听到系统说话之后，辛凉玉就一直有点精神衰弱，但每次按照系统的安排去主角受的后宫之一那里作死完之后，这种感觉就会缓和一阵。
辛凉玉之前试过安眠药和白噪音，还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助眠疗程，全都收效甚微，后来索性不折腾了，睡不着就醒着，反正也不会死。
但是今晚似乎尤其睡不着，一点困意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辛凉意回来之后，系统一直在催促他完成任务进度的缘故，故意弄了这种手段来折腾他。
辛凉玉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有点口渴。
辛凉玉想着，爬起身走出房间。
这会儿应该到了凌晨，走廊里相当安静，楼梯转角的夜灯还亮着，冷白的灯光照亮楼梯，很有些鬼片既视感。
辛家所有的灯光都偏好冷调，似乎是辛渊个人的审美意趣，晚间灯光稍暗的时候总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辛凉玉穿着拖鞋下楼，客厅里没人，落地窗外的月光倾泻进来，落在沙发和茶几上，更加阴冷了几分。
辛凉玉走进开放式厨房，从岛台上拿了只玻璃杯，打开冰箱倒了半杯冰水垂眸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清醒之后辛凉玉才注意到客厅里其实并不是真的空无一人。
辛凉意坐在沙发角落里，蜷着腿，双手交叠着按在胃部的位置上，他没开灯也没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有些发白。
如果不是辛凉玉刚好往那边扫了一眼，可能根本不会发现他。
辛凉玉端着水杯站在岛台边上看了辛凉意几秒。
晚饭时候的画面在辛凉玉脑海里闪回了一下。
赵兰给辛凉意夹的那些菜……
糖醋小排，辣子鸡丁，水煮鱼片，麻婆豆腐……
辛凉意全吃了，一口不剩，赵兰每夹一次他就乖乖地说谢谢妈，然后低头继续吃。
辛凉玉当时只觉得赵兰想撑死自己的亲儿子很好笑，现在看辛凉意按着胃部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才恍惚想起来辛凉意小时候其实很怕辣。
那还是在福利院的时候，有一次食堂做了辣炒白菜，辛凉意吃了一口就被辣得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不肯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流眼泪。
辛凉玉看他哭得可怜，就把自己那份没放辣椒的菜推到他面前，跟他说你吃这个。
后来辛凉玉被辛家带走，这件事就跟福利院的很多其他事一样，被他刻意地遗忘掉了。
现在想起来，辛凉意刚才在餐桌上把那一碗水煮鱼片吃完的时候脸色就已经不太对劲了，只是辛凉玉当时懒得看他，所以没有注意到。
思及此辛凉玉收回目光，把水杯放在岛台上，转身走到楼梯口旁边的矮柜前。
矮柜最下面一层放着家用急救箱，辛凉玉蹲下来拉开柜门，翻出一盒胃药，看了一眼有效期，又看了看使用说明。
铝碳酸镁咀嚼片，饭后胃痛适用。
应该是辛黎惯常用的药，这座别墅里只有辛黎胃不怎么好。
辛凉玉拿着药盒站起来，几步走过去顺手把药盒丢在茶几上，药盒滑出去一小段距离，堪堪停在桌子边缘。
丢完药盒辛凉玉转身便朝着楼上走去，他并不想跟辛凉意有什么交流。
但还没走出两步，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辛凉玉下意识想挣开，但辛凉意的力道出乎意料的大，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捏住他的腕骨让他挣脱不开。
辛凉玉被迫转过身，后背被人抵到楼梯扶手上。
辛凉意比他想象中高很多，平时这人总是微微低着头，在赵兰面前缩成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所以辛凉玉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身高。
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辛凉意站直了身体，辛凉玉才发现自己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无怪乎辛黎在第一眼见到辛凉意的时候就笃定这才是他亲弟弟，辛凉意跟辛黎长得确实很像，不过相比起辛黎的犀利样貌，辛凉意的眉眼生得更加清隽精致一点，大抵还有几分稚气未脱。
“胃药，”
辛凉玉以为辛凉意要找茬，抬眸睨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药盒：
“吃不吃随你。”
辛凉意没有看茶几，他低头盯着辛凉玉的眼睛，手上的力道没有因为辛凉玉的解释而放松，反而收紧了几分。
他俯身凑近，辛凉玉下意识后退，后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一时间有些退无可退。
“你干什么？”
辛凉玉脸色一白。
神经病，赵兰都不在这里，演什么兄友弟恭。
辛凉玉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辛凉意低头凑近他脸侧，呼吸擦过他耳畔，声音里夹杂着诡异的愉悦：
“哥哥还是记得的。”
说话间辛凉意的手臂从他手腕自然而然的滑到他腰后，松松圈着，像是怕他要逃跑。
辛凉玉浑身一僵。
“哥哥记得我的口味对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办法回到哥哥身边。”
辛凉意低下头，把脸埋进辛凉玉的颈窝里，鼻尖蹭过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认真辨认着让自己迷恋的久违的气息。
“十五年呢，哥哥，”
辛凉意的声音从辛凉玉的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被送来福利院那天，连名字都没有，院长说我是被人丢在门口的，身上什么都没有，连张纸条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几岁，不知道爸妈是谁。所有的小孩都欺负我，抢我的饭，把我的被子丢到地上，往我的鞋里灌沙子，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辛凉玉没有说话，他垂下眼，只能看到辛凉意后脑勺的碎发，发丝柔软地贴在脖颈上，跟辛凉玉想象中真少爷该有的模样大相径庭。
“直到遇到哥哥我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后来哥哥也被领走了。”
“那天哥哥穿了新衣服，拉着我的手说不要怕，说等你到了新家就让他们也把我接过去，”
辛凉意低笑出声：
“但哥哥没有来。”
“我在福利院等了十五年，每年都有小孩子会被领走，但每次有人来挑选领养对象的时候我都躲在角落里，因为我怕我被带走之后哥哥回来找不到我。”
他微微抬起头，嘴唇凑到辛凉玉耳边：
“哥哥在这边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上最贵的学校，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把我的名字占为己有，把我的人生也占为己有。哥哥明明记得福利院，明明记得我，但哥哥从来没有回来找过我，一次都没有。”
“嗯。”
辛凉玉听到自己平淡地应了一声。
辛凉玉不想听这些，也不想知道辛凉意这些年怎么过的，不想知道他在福利院里等了多久，因为每次听到这些他竟然会觉得有些道德负累，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是那个恶毒男配，是辛凉意的对照组，是注定要被所有人抛弃然后横死街头的垫脚石。
他凭什么心疼主角？
辛凉玉嗤笑一声：
“我占了你的位置，你要恨我那也随便，反正你已经回来了，辛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现在，离我远点。”
辛凉意的动作怔愣了一瞬。
辛凉玉垂眸扫了他一眼，以为这人终于打算放开自己了，却不料辛凉意抬起头，朝着他扬起一个浅淡的笑来。
“哥哥，”
辛凉意微微歪头：
“你怎么会以为我想要辛家。”
辛凉玉一开始都做好辛凉意像赵兰一样地破口大骂自己的准备了，听到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特喵大半夜拉着我在这里哭诉苦情戏码不是为了夺回自己的一切难道是为了畅聊人生？
辛凉意耸耸肩，似乎真的打算畅聊人生：
“我不在乎辛家，不在乎赵兰，也不在乎什么真少爷假少爷的名分。”
“我知道哥哥被辛家接走了，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变得更厉害一点，要变得很厉害才能再见到哥哥，不过我运气不错，被辛黎找到了，”
辛凉意的唇贴在辛凉玉的锁骨上，说话时温热的唇瓣总痒痒地蹭过去：
“哥哥还不知道吧，是辛黎特意找到我带我回来的，并不是对外宣称的偶然，他一直在调查小时候的事情。”
说话间辛凉意抬眼，朝着辛凉意狡黠地眨了眨眼，这是个邀功的表情：
“都怪辛黎，让哥哥被所有人抛弃了，他是故意的，哥哥以后离他远一点好不好？”
说到这里辛凉意似乎有些激动，手上力道加重了一点，辛凉玉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伸手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比起辛黎，我更讨厌你。”
辛凉玉没好声气地扫了他一眼，径直往楼上走去。
“我知道哥哥为什么讨厌我，我根本就不信那个鬼系统说的话！”
辛凉意没有追上来，反倒是站在原地小声喊了这么一句。
果然，辛凉意身上也有一个系统，是跟自己身上的东西同根同源么？
辛凉玉微微眯起眼。
“我会尽快解决那个东西的，没人能阻止我跟哥哥在一起。”
少年的语气笃定而自负，辛凉玉的脚步没有停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