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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幻境与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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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是苦不堪言的寒冷。
可是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让人想到一个人人惦记已久的节日——元旦。
虽然临近元旦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但此刻的丁一凡却不是这个反应。
他眼下泛起的乌青,是昨夜加班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他盯着电脑屏幕在无力地敲敲打打,昨夜值班,今天又要把案件总结写完,深深的无力感正蔓延在他全身各处。
他拍了拍脸,争取让自己精神一点,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日历,上面的2026年1月1日那里赫然圈了一个红圈。
“马上就是元旦了,再挺一挺,就放假了。”紧接着丁一凡看着收拾整齐蓄势待发的俞白镡问道,“俞队,下班了呀!”
俞白镡忍不住开心地回应道:“对呀,下班,回家。”
丁一凡满眼都是说不上来的羡慕,因为他已经很早没有这样到点下班了。
韩鑫整理着手头上的资料,调侃道:“俞队这几天下班都很准时,这么着急回家干什么,不留下陪陪我们?”
俞白镡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语气上却夹杂了一丝得意:“没办法,家里还有个四肢不勤的家伙等着吃饭,回家做饭去喽!”说完就走。
韩鑫看着刚关上的门,转头就问道:“他说的不会是他对象吧?”
韩鑫的表情很疑惑,眼神里充满着求知的欲望。
她是上个月刚调过来的,在警察这一行里她的优点很突出,那就是话少办事利落。正是因为如此能干,林局才把她调到了俞白镡这里,他相信俞白镡一定能和韩鑫合作得来。
但韩鑫这样问倒不是八卦,而是真的有此疑问。
却不料丁一凡在一旁很淡定地摆弄着鼠标:“不然还会是谁。”
听了这句话韩鑫可谓是彻底懵了,断线了几秒又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我听说不是半年前……”
“嘘——”还没等韩鑫说完丁一凡就赶紧打断了,“这些话你以后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说。”
看着丁一凡严肃的神情,韩鑫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很聪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心里也大约知道了几分。
刚走出警局大门俞白镡就看见了唐宪,唐宪一身黑色大衣站在那里,冷风吹得他的衣摆翻动,然而头发丝却纹丝未动,和他的身姿一样挺拔。
俞白镡无视他的存在直接从他身边路过。
然而唐宪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俞白镡无心与他周旋:“有事?”
这两个字非常冷漠,不亚于零度的气温下吹出的每一股风。
唐宪当然也早就被他磨炼的百毒不侵:“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唐副队。”
俞白镡低下头看了看他拦住去路的胳膊,唐宪在他冰冷的视线里最终放下了胳膊。
俞白镡走了,没有丝毫的留恋。
在过去的每一天唐宪都在遭受这样的拒绝。
而停留在原处的唐宪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他打开又合上。
这让他想起一个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里面三个火柴分别代表了三个愿望,三个希望,也是三个幻想。
而俞白镡走在冰冷的道路上,路灯隐约照出残影。也许星空是美的,但此刻的他并无心抬头欣赏。
榆江市是一座沿海城市,即便是进入了冬季,气候也没有特别干燥,一年四季算下来气温还算适宜。
俞白镡已经在这座城市居住很久了,准确来说除了上警校以外,他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再到工作,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如果某一天让他离开这片故土,大约是需要下非常大的决心的。
他离不开这片土地,离不开这座城市,更离不开这里的人。
他在这里的生活也早已形成了固定的习惯。每天上班,下班,做饭,周末有空就和几个朋友聚聚,不过他一般也懒得出门,和朋友相聚的时间也不多,但其实他静下来的时候也会发现自己身边没有几个朋友。
他像往常一样回家,站在门口输入了门锁密码,进门之后,他先是换了鞋。
家里很安静,窗帘也开着,而那位等着让他做饭的人和往常一样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俞白镡对此场景先是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走进了厨房:“今天我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屋子很大,充斥着游戏的声音,却无人应答,不过俞白镡对于这一点早就习惯了。
等俞白镡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来到餐桌那里坐好了。
俞白镡看着他:“虽然你已经出院三个月了,但还是得多吃一些,好好补一补。”
是啊,只要就这样看着他就很满足了。
俞白镡对半年前那场事故仍然心有余悸,当年可是差点要了他的命,所以只要他还在,哪怕不回应自己都没事。
俞白镡低头开始动筷子吃饭。
吃完饭后俞白镡先是把碗放入洗碗机,然后看了一眼放在客厅里的多肉,在他的悉心照顾下,这盆多肉依然很饱满,很有精神。
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人还是照常睡在俞白镡的旁边。俞白镡也像往常无数个日夜一样,紧紧抱着他,像是生怕他跑了,而那人也反身回抱住俞白镡,两个人彼此依偎着。
俞白镡工作一天后满身的疲倦在此刻都一一消除了。
俞白镡在这温暖的怀抱里昏昏欲睡,终于沉入梦境。
而这一睡像是回到了两年前,梦里最开始还是他们初见的时候。
“插播一条新闻,截至2023年九月一日下午三点,我市警方侦破一起极其恶劣的珠宝抢劫案,其中死亡人员一名,重伤人员两名……”
车内谭晶晶坐在副驾驶上本来睡着觉,却被广播的声音吵醒了。她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浑浑噩噩从梦中惊醒。
邓理臻开着车,一边把广播关了,“醒了?”
谭晶晶看向车前摆的挂件,是一个圆形带有波浪形状的表盘:“做噩梦了。”
邓理臻:“医生怎么说?”
谭晶晶坐直了身子:“他让我最近好好休息就行,不妨碍钢琴表演的。”
邓理臻又关心地问道:“这个医生靠谱吗?”
谭晶晶:“靠谱的,是我上一任心理医生推荐的。我感觉疗效还好,每次从他那出来轻松不少。”
邓理臻看着前方的道路:“你觉得好就行。”
谭晶晶看着开车的邓理臻,她欣慰道:“老师,谢谢你这两年都陪在我身边。自从我父母去世以后,身边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这几天,林浩没再找你麻烦吧?”
谭晶晶回过头去,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没有,明天他就回公寓收拾行李了,到时候我们就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
邓理臻看了她一眼,观察着谭晶晶的面目表情,看得出来她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而继续目视前方,“那就好。”
九月六号当晚,音乐馆内座无虚席,谭晶晶在后台化妆,准备迎接她回国后第一场音乐会。
化妆师:“化好了。”
谭晶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近的确憔悴了不少,好在妆容上可以弥补一二分。
“有水吗?”
此刻工作人员递了一瓶水过来。
谭晶晶接过来:“谢谢。”
她刚拧开瓶盖,就看见一个男人走过来了。
谭晶晶眼神忽然变了,变得恐惧,变得冷漠,变得无情。
她带有几分厌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看着男人微扬的嘴角,谭晶晶只觉嫌恶,此人正是前不久和她分手的林浩。
“看看你回国后办的第一场音乐会。”
林浩的语气十分嚣张。
谭晶晶强忍着厌倦:“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要是想看音乐会就去观众席,这里不欢迎你。”
林浩用着最尖锐的语气对她说:“你不就是为了弹钢琴才不愿意和我结婚的吗,如果让大家知道其实你是精神病,大家还会听你的钢琴吗,你还会有现在的名气吗?”
谭晶晶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林浩眼神里有几分兴奋,甚至称得上自以为是版本的得意洋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选择和我回去结婚还是和你那个破老师在一起弹钢琴。”
谭晶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起身大喊:“林浩!”
邓理臻此时走了过来,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灰色镜框的眼镜,眼睛略带清冷的侵略感,深邃但不失亲切。
邓理臻很严肃地说道:“林先生,这里是后台,如果你再不走的话,我就要请保安了。”
邓理臻三言两语就把林浩威慑住了。
林浩斜眼看着他,在他看来邓理臻不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林浩歪着嘴大喊:“别以为我不知道,晶晶就是因为你才和我分手的,你就是一个衣冠禽兽,你们都别想好过!”
丢下这一句话,林浩就走了。
谭晶晶松了一口气,转而焦虑地看向邓理臻:“怎么办,他刚刚威胁我,威胁我说要曝光我的病情。”
邓理臻:“没事的,你先上台安安稳稳地演出,他不敢的。”
毫无疑问邓理臻的话给了她不少的安抚,在她的印象中他总是那么的遇事不慌,有着强大的处理问题的能力。
谭晶晶强行使自己镇静下来,从包里拿了两粒药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顺了顺。
邓理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你好好准备。”
谭晶晶:“好。”
虽然谭晶晶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焦虑,但她还是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她又慌慌张张从包里找出一个东西,是一个钟表,钟表的声音使她慢慢恢复平静。
咔哒,咔哒,咔哒……
墙上的表针走动,咔哒——
已经八点钟了,俞白镡正在整理报告,他起身冲了一杯咖啡,今夜是他值班。
俞白镡坐在椅子上,他打开手机。
他心想已经很久没有买过东西,已经九月份了,天气还是很炎热,但他已经相中了一件卫衣,为秋天做好准备了。
正巧现在有时间就付款了。
说起来他算不上很细致的人,但是对自己也是有一定要求的,外在形象他还是很注重的。
刚刚下单没有几秒钟,门就开了。
沈莺急匆匆说道:“俞队,刚刚接到报警电话,青北路音乐馆内有人自残,引起群众恐慌。”
俞白镡立刻起身:“我马上带人疏散群众,你通知一下一凡我们到音乐馆汇合。”
顿时安静的警局响起了嘹亮的警笛声,不似刚才那样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