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妖怪朋友》听柳

18、第 18 章

　　沈婉指着被撞变形的左边脸，那里早已分辨不出五官的位置。

　　红狐闭上眼睛，鼓足勇气吻上去，但当闻道鬼身上那种特有的腐朽的阴气时，他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下：“婉儿，我……我是真的爱你。”

　　连个吻都不愿意，那又能多爱呢？
　　听到干呕声，沈婉轻蔑的笑了：“你若骗我，为什么不能骗到底？”
　　红狐豁出去了，他再一次闭着眼睛吻了上去：“我真的爱你，怎么会是骗你呢？”

　　“是吗？那你就下来陪我。”沈婉抱住红狐，张开嘴，像是要咬住红狐的脖子。

　　沈婉早已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她这一口下去是真会要了他的命啊。
　　红狐的笑意还在脸上，但手已从腰间抽出一枚魂钉，钉在沈婉胸口，并推开了她：“你神经病啊，我都说了爱你，你还要杀我。”

　　沈婉拔下胸口的魂钉，反手刺入红狐的心口：“你身上的魂钉，早在我发现你骗我时，就将它偷偷换了。”

　　红狐心口隐隐发光，他惊慌的望着沈婉：“这是什么？”

　　魂钉的表面一点一点剥落，露出原本的样子来，是一柄刻着符文的匕首。

　　凌姨皱眉：“玄冰刃？”
　　凌夕：“有什么特别吗？”
　　周东延叹息：“此刃专取妖丹。”
　　龙祁摸摸腰腹：“什么妖的妖丹都能取吗？”

　　红狐看清胸前的匕首，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沈婉：“你怎么会有玄冰刃？”
　　一只玄猫自树上窜下：“野狐狸，可记得我？”
　　“是你，你背叛了熊局？”红狐握着胸前的匕首，“安宁的妖丹不是我要吃的。”
　　玄猫将匕首推入血肉一寸，向下勾出：“但她的妖丹确实在你腹中。”

　　沈婉冷漠的看着玄月刃：“若你不用魂钉对付我，我还不会要你死，但你用了，这魂钉你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是打算在我交出药方的时候就让我魂飞魄散吗？”

　　红狐此刻恨红了眼：“沈婉，我杀了你！”

　　玄猫变为人形，手腕使力，两颗妖丹自红狐体内被挑出。
　　黑玄猫吃下一颗，将另一颗放入随身携带的盒子里。

　　红狐低头看着空荡的腹部，放声大笑：“你那小情人的妖丹虽还被我炼化，但已离体七日，你即便拿走又能如何？”
　　玄猫不理他，将一物交给沈婉：“你我两清，凌队，再见了。”后半句却是对凌姨说的。

　　凌姨点头目送他离去。
　　周东延不敢置信：“你们异管局现在想走就走？”
　　“怎么？你想加入？”
　　“那倒不必。”周东延摸着长长的白胡子，“我这观还需要我这老头子守呢。”

　　沈婉将红狐的尸首扔下身后的悬崖，像扔一件垃圾。
　　她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张纸。
　　纸里面包着一张照片，上面写着生辰八字，以及家庭住址。

　　“不需要了。”沈婉将纸撕碎，扔向崖底，“我以为我想回到人间，但现在机会在人间，我却一点也不想回去。”

　　一些碎纸片落在四人的脚边。
　　凌姨只看一眼便知道，那是黑猫给她找的替身。
　　“既然找到了替身，为何不用了？”

　　沈婉的鬼影在一点一点消散：“这人间谁爱来谁来吧，我宁愿与这人间不复再见。”

　　不远处站在悬崖上空的鬼差，正用锁链将一只狐形魂魄拖走。

　　最终沈婉消失在黑夜，像不曾来过这人间一般，只有地上的泛黄日记被夜风翻乱。

　　周东延捡起日记，将其放在鬼胎坟前：“我本想超度她，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凌姨看向凌夕：“带上你的朋友，跟我回去。”
　　“我朋友还在昏迷，不要紧吧？”凌夕将江梨月抱起，有些担心。
　　“不要紧，沈婉借她的身体使用，透支了她的体力，睡一觉就好。”

　　与龙祁师徒二人拜别后，凌夕带着凌姨回到了酒店房间。
　　凌夕将江梨月安置好后，去找凌姨认错。

　　“凌姨，我错了。”
　　凌姨低声道：“你不回家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们本来是计划晚上回去的，但有点意外就没回去，我想着只是在外面住一晚上，所以就没跟你说。”
　　“这是游云观。”凌姨忍着怒气，“你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从墓里出来的，虽然借着傀儡体表面看去与常人无异，但本质还是个鬼，道观那种地方是你能随便去的吗？”
　　“我错了。”凌夕拉住凌姨的手，“这不是有凌姨在吗？谁能伤我？”
　　“注意认错态度。”凌姨将凌夕手拍开，“要不是我刚好在附近，还不知道要被困到什么时候？也幸亏沈婉没有下死手。”
　　“对对对，多亏了凌姨。”凌夕转到凌姨身后，给她捶背，“我们被困在鬼打墙里的时候，周东延说要我们等，是在等你吗？”
　　“嗯。”凌姨点头，“其实不止你给我发了消息，周东延也给我发的消息，还给我沿路留下了记号。”
　　“怪不得他不急呢，口风真紧。”
　　“也不怪他，鬼打墙里，沈婉对你们的一切行都都了若指掌，他若提前说了反倒对我生了防备。”凌姨握住凌夕的手，语重心长，“我不是想处处管着你，但现在异管局有些问题，你若真被他们抓去，我一时半会救不出你，反而会因为你跟我的关系，而遭受到很多不必要的责罚。
　　给我时间，等我将手上的事都处理完后，你就不用这么躲躲藏藏了。”
　　“我知道，真的没有下次了。”凌夕顺势靠在凌姨肩头，“还有今天那个红狐，你从哪里把他抓过来的。”
　　凌姨宠溺的拍拍凌夕的头：“在去找你们的山路上，他躲在暗处观察沈婉的一举一动，看到我之后他就想跑，被我抓住了。
　　他当时跟我遮遮掩掩的不说实话，我就顺手拿他破了沈婉的鬼打墙。也没想到他跟沈婉有这么深的关系，看来周东延对林亦川还是有所保留的。”

　　凌夕似懂非懂：“林叔跟周东延是什么关系啊？”
　　“嗯……被同一只虎妖咬过屁股的交情。”凌姨闭上眼睛，示意凌夕继续捏肩，“当时的周东延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
　　也是在这天息山，那时的天息山还没有这么多游客，除了游云观什么都没有，十分荒凉，海拔又高，树林又密，山谷里又有深潭，是十分适合妖族栖息的地方。
　　虎妖伤人，闹出来大新闻，不得已异管局派林亦川去将虎妖抓回归案。
　　但是他轻敌，就被虎妖抓破了胸口，听说硬生生被扯去了一块肉。
　　那时候的周东延在崖下静坐，看到后生生折断了旁边大树上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一棍子就打在了虎妖的天灵盖，给虎妖打懵了，林亦川也得以喘息。
　　在二人跑的时候，被怒气冲天的虎妖咬了屁股。
　　不过虽然被咬了屁股，但二人还是逃了出来，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他俩那段时间关系可好了，后来林亦川还想招安他，但被拒绝了。”

　　凌夕捏累了，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凌姨，异管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怎么感觉不像是个好地方。”
　　凌姨睁开眼睛：“一个组织时间久了，难免生出毒瘤，等我把毒瘤剜掉就好了。”她将话锋一转，针对江梨月，“她是江梨月？”
　　凌夕点头：“她是我前桌，我俩关系可好了。”
　　“就是她妈托你向我买安神香？”
　　凌夕点头：“对，还有吗？”
　　“没有，你告诉她那家不干了。”凌姨话锋一转，“你来这儿将阿央一个人留在家里，她差点把家烧了。”
　　“啊？”凌夕震惊，“怎么烧的啊？”
　　“她想替你给龙祁上香，找不到香，就小心翼翼的四处翻找，小心翼翼的撞倒了香薰，香薰旁是窗帘，然后就……”凌姨侧目，“好在林亦川那小子刚好去找我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恰好，林亦川给凌夕发来视频通话。
　　凌夕心虚的接通：“林叔……”

　　林亦川将手机对准阿池：“阿池要跟你道歉。”
　　视频里的阿池哭的梨花带雨：“对不起，小夕，我把龙祁的灵牌弄坏了……”
　　凌夕笑着安慰：“没事，没事，龙祁没死，灵牌坏了正好。”
　　“没死？”画面外的林亦川很是震惊，“他怎么没死？”

　　“对，没死，你为什么骗我？”凌夕质问。
　　“你凌姨呢？把手机给她。”

　　凌姨接过手机：“讲。”
　　“你们去哪了也不跟我讲，发生什么事了，小夕怎么知道龙祁那小子没死？你们见到他了？”
　　“如你所说。”凌姨拉开窗帘，让林亦川看到窗外的景色，恰好能看到游云观服务中心几个大字，“看的清楚吗？”
　　“你们去游云观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凌姨拉上窗帘，吩咐：“事已经办妥了，你把家里收拾好，我们明天早上回去。”
　　“能回来还是现在回来吧，有点事需要商量一下。”林亦川耷拉着脸，“大事。”
　　“什么事？”
　　“那个阴湿男鬼找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