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闫灵

65、第六十四章 无悔崖

　　自从柏汉长横扫三座试练塔，杏雨楼的不少金丹修士便开始注意这名后起新秀。
　　一名优秀的弟子带来得不只是名誉上，更多的还是利益上的好处。
　　师父优秀，徒弟的地位和得到的资源会比别人多，同样的，徒弟优秀，为师父挣来得资源也会水涨船高，尤其像杏雨楼这种晋级制度严格的门派。
　　萧布衣的金鼎峰原本已经没落，两名嫡传弟子纷纷出走，剩下的一些内门弟子也在四处寻找转峰的机会。
　　柏汉长成为亲传弟子后，这个局面很快被扭转。
　　可惜一场禁地试炼将局面打回原形，好在柏汉长再次返回了宗门。
　　据传是当年传送阵出了问题，他意外被传到了别处，这种情况也不算鲜见，其他宗门都有类似事情，只不过他的过程稍显曲折，听说后头还有一位碧海宗元婴修士的事，宗门也就没有多追究，修士历练向来生死难料，经常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见不到人，不算什么大事。
　　已经结丹成功的柏汉长回到宗门，按照杏雨楼的规矩，金丹修士是可以单独立峰的，当然也可以继续留在师门，柏汉长选择了后者，金鼎峰也因为他得到了更多的资源投注，萧布衣也愿意成全他，甚至连金鼎峰的控制大阵都交给他全权管理。
　　此次他便是金鼎峰的带队长老。
　　冯辰是杏雨楼另一名带队长老，金丹中期修士，他的师父与萧布衣关系不错，他本人对柏汉长也有结交之心，听说金鼎峰由柏汉长带队，他便亲自去求了师父，想跟这位木师弟结交一番。
　　今晚的弟子比试，他只是当谈资跟柏汉长提了一句，不想他竟真有兴趣去凑热闹。
　　所谓的弟子比试，是指每次新人换防，宗盟会组织筑基弟子比试，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大家相互熟悉，毕竟未来一年要一起做事。
　　今日换防得除了碧海宗，还有金剑宗弟子。
　　比试场地也很随意，就是在碧海宗的山前空地上。
　　说是比试，其实更像是篝火晚会的自我介绍，上去说一下名字，何门何派，师承哪位老师，有兴趣的可以切磋两下，没兴趣的混个脸熟。
　　往常这种事，大家只是现场点卯，露个脸便各回自己洞府。
　　今日稍显不同，因为碧海宗和金剑宗来的弟子中有近半女弟子，而且个个容貌不俗。
　　修仙界女修数目确实不少，但能拜入大宗门的却相当稀少，能够进入大宗门的女修，要么资质极好，要么家世极好，要么资质和家世都好，要么就是极度地幸运，这毕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背景和战力支撑，走到这步之前已经成为别人的饵食。
　　像是东儿，若非有柏汉长站在身后，她可能在阴阳双鬼那次就没了。
　　所以这些大宗门的中低阶女修很特殊，这特殊既来自于她们本身，又来自于她们背后的势力，非常受中下层弟子的瞩目，特别是那些自认资质甚佳的弟子。
　　很多女修一上场，就有好几人发出挑战，而且挑战者几乎全都来自上五宗的年轻才俊。
　　落霞山的几个师姐妹排位较后，早看出这帮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苏锦儿是筑基后期，一上场就连掀了四人的底，最后惜败一场，倒也没人敢跟她调笑搞暧昧。
　　封楚楚和桃九儿就差了些，只赢了两场，封楚楚的其中一名对手是云霄殿的，人长得非常精神，修为和身手也很厉害，赢了她之后并没有当场说笑，两人还各自行了一礼。
　　封楚楚是红着脸回来的，东儿偷眼一瞧，她手里还攥了一只名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梅盛林。
　　桃九儿倒是没有封楚楚的心思，打输之后，骂骂咧咧回来了，回来还跟师弟邱平说：有机会咱俩去堵他们。
　　快轮到东儿上场时，她还在想一会儿是用流月梭，还是东临剑，结果邱平这边刚上场，就从杏雨楼后方飞来一柄血色巨剑。
　　是柏汉长的融金剑。
　　她拿着剑左看右看，心说这玩意对她来说好像太大了点，罢了，反正是狐假虎威，大就大点吧。
　　邱平一下来，她拖着融金剑便上场了，自我介绍了一番师门后，现场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挑战的都没上来。
　　于是乎，她又拖着融金剑下场。
　　在场上没觉得有什么，下场后被苏锦儿她们看得脸都红了。
　　落霞山的人都知道柏汉长提亲成功，少不得一番传音调侃。
　　杏雨楼这边，在柏汉长将自己的成名法宝“借”出去后，冯辰的心里便有数了，仔细看了看那个手持“融金”的女子，月秀轻灵，果真是个美人儿，还是落霞仙子的传人，转头便跟柏汉长道贺。

　　一个时辰后，“篝火晚会”结束，东儿想去直接找柏汉长，奈何宗盟招金丹修士有事，她只能暂时回无悔崖的洞府。
　　入夜时方才收到他的传音，来到无悔崖头，他正站在崖上。
　　“你是怎么进来得？”东儿步履轻快地上前，无悔崖是碧海宗的地盘，外人没被允许不能进入。
　　“刚才在宗盟见到了你师叔，他让我直接上来。”李蛮此人确实是个修炼疯子，拉着他聊了近一个时辰的修炼心得方才放人。
　　东儿把融金剑还他，跟融金剑一起的还有一只储物袋。
　　“这是？”柏汉长以神识略微一探，储物袋里放了很多珍稀药材和妖兽材料。
　　东儿眨巴两下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害羞，轻声回道，“不要乱问，你收着就好。”
　　柏汉长了然，原来是嫁妆，这个倒是必须收下。
　　见他收下储物袋后，仍旧乖乖站在那处，竟无丝毫越矩动作，这让东儿心生好奇，他以前可没有这么讲规矩。
　　“整座无悔崖都在你师叔的神识探查范围，忘了你师父的话了？”两人自小便在一处，柏汉长自然了解她这副眼神背后的想法。
　　东儿微微咬唇，小声道，“我一定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结丹，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她太主动？
　　“好。”他抬手在她鼻梁上刮一下。
　　两人就那么一高一低对视着，良久之后，也不知为什么，两人都觉得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东儿侧过身，跟他一道倚在崖头的石栏上，低道，“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修行之人，活得时间一长，便不会太过在意岁月流转，只是把它当做一种寿命计算单位。
　　“我们在育幼院时曾经一起过过生辰，十一月初一，你忘记了？”当时巨灵城各宗门庆祝城防战胜利，大开筵席，也给育幼院送来好多菜蔬果品，管事的刘妈那日善心大发，给他们集体过了一次生辰。
　　东儿从储物袋招来一只绿玉小碟，这是仅存的唯一一块蛋糕，“每年过生辰显得我们像老妖怪，以后就十年过一次，你觉得如何？”用小勺挖一块蛋糕递给他。
　　他吃下一口，相比之下还是更喜欢云吞。
　　东儿自然看出他对蛋糕不感兴趣，忙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提云吞。”这蛋糕她费了好大劲才做出来得，甜而不腻，苏锦儿她们爱得什么似的，好不容易才保下一块，“要说好吃。”不能扫兴。
　　他违心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吃，表情却是否定的。
　　东儿被气笑得同时，手指在他嘴角一戳，手动帮他嘴角上扬。
　　本来清清白白的两人，最后又变成了拉拉扯扯。
　　矫情到不忍直视的男女私情！
　　——这是何幽蘅此刻地内心写照，她到不是故意用神识查看，检查无悔崖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
　　所谓的值勤很像扫大街，一群筑基修士排成一行，每人负责二十丈的宽度，撒下一种白色药粉，以神识探查这个区域内是否有灰烬和血煞残留，有的话便将两者分开收集到特制得葫芦里。

　　东儿就是在这个过程遇到了霍小凤，青啼院岳勉的徒孙，刘嵩的师姐，当时在禁地保护君凝的女修。
　　比试那天她就看到了东儿，只是没有上前打招呼。
　　这日清扫时，两人被分在一块儿，起先只是点头示意，休息的时候才坐到一起。
　　“我是和君凝一起逃出来得，师弟帮我们拖住了那些妖兽，他说随后就赶上。”看到东儿那刻，霍小凤心中悄悄升起了一丝希望，或许师弟也是被传送到了某个特殊的地方，只是现在还没能脱身。
　　“……”东儿看了一眼她发髻上似曾相识的凤钗，没吱声，刘嵩的尸骨是她和柏汉长亲手埋葬，连同那支没送出去得凤钗。
　　“听说你们当年被传送到了很远的地方？”霍小凤眼露希望。
　　东儿微微点头，“很远。”
　　霍小凤难掩心中的喜悦，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和师弟很小就拜入师门，算是一起长大得。”在一起修行近百年，比亲人都亲，但是隐约中，她对这个关系还有另一种期待，只是不敢挑明，上次禁地试炼后，她才发现心底的期待原来这么强烈，一直以为人到了一定岁月，便不会再有情感波动，如今却发现是自己错了，还是有得。
　　这之后，两人都没再讲话，本就不熟悉，加上彼此都担心，一个担心自己话多，另一个担心自己失去希望。
　　这样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