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闫灵

41、第四十章 半妖

　　毛球极不情愿地从东儿的腹部探出半颗小脑袋，鼓了半天勇气才问道，“你——一定是你使的手段让我沉睡。”在地宫时他原本好好的，体内灵力突然大量外泄，不得不选择沉睡。
　　中间虽也短暂清醒，但精神大不如前，只能简单交待这丫头几句，再次沉睡。
　　“不然呢？等你吸足灵气，把我们俩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柏汉长神色泰然地吃着云吞。
　　“呃……”毛球眨巴眨巴眼睛，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因为他确实这么想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按道理他应该只跟小丫头有心神感应。
　　柏汉长自然不会告诉他，早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就在它身上烙下印迹，“既然醒了，我们好好谈谈。”示意一下东儿的位子。
　　小家伙瞅了瞅空位，依旧不敢从东儿身体里出来。
　　“你是我回去的唯一途径，你觉得我会弄死你？”柏汉长招来琉璃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手一扬，琉璃瓶又给东儿的杯子倒满，显然是给毛球的。
　　灵酒，充满灵气的酒，刚才他就是因为这酒的灵气才清醒的……咂巴两下小嘴，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是空间节点的……灵？”柏汉长不确定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根据玉潇人的资料大概估计。
　　“不完全是，我是空间节点的核心部件。”毛球抱着跟他身子差不多高的杯子，小狗一样舔舐着酒液，这灵酒虽比不上空间灵液的灵气，但味道极好。
　　“所以你那处空间节点出了问题？”柏汉长按照逻辑走向推测。
　　毛球点点头，“不是出问题，是炸了，砰——整个空间节点都炸了。”
　　柏汉长拳头抵在下巴上，仔细整理了一番思绪后，问道，“你的意思是在开源的时候，有人炸毁了空间节点？”
　　毛球的小脑袋重重一点。
　　“为了得到你？”柏汉长问道。
　　毛球撇撇嘴，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空间炸毁的时候，随便找了个魂体藏进去。
　　“……”柏汉长沉思了好一会儿，又问道，“我们还能回去么？”
　　毛球没有立即应声，眼前这家伙可不是毛头小子，看魂体强度，前世至少是金丹修士，而且还是较强那一列，这种人可没小丫头好糊弄，“理论上可以，如果我能完全恢复的话。”
　　理论上？“还能回到原来的时空？”
　　“核心部件有个自我归复功能，你们若是处在我的归零空间，应该可以回到原来的时空。”毛球认真道，这话他没撒谎。
　　“你也是这么跟她说的？”柏汉长示意了一下酒醉的东儿。
　　“差不多吧。”这丫头没他懂得多，说得没这么仔细，大概意思是一样的。
　　“你若是完全恢复需要什么条件？大概多久？”这个问题最关键。
　　“正常吞吐灵气的话，大概要两百年左右，不过想要重回空间节点，还需要等下一次开源。”毛球咕咚咕咚将杯子里的酒彻底饮尽。
　　“开源多久一次？”柏汉长继续问道。
　　“大开源两千年一次，小开源五百年——哎呀——你说过不会弄死我！”毛球在他的手掌中挣扎着。
　　柏汉长神情漠然的看着他，两千年？五百年？元婴修士的寿元也不过千年，“如果在寿元结束之前你还找不到回溯的方法，我不介意永远待在这里，至于你——”也就没了活着的必要。
　　手一挥，一团白色火焰追在毛球的屁股后一顿狂烧，吓得小家伙满山洞乱窜，半个时辰后，白色火焰消失不见，小家伙一脸焦黑的趴在石凳上，身上的灵气再次变得黯淡无光。
　　该死的小子，早知道把他唤醒没好事，“我寄宿在小丫头的神魂一角，弄死我，她也活不了。”
　　柏汉长手上的火焰再次升起。
　　毛球的怒气瞬间软化，有话好好好说，何必动火呢？“我的身体碎片还没修复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出来。”暂时休战好吧？
　　***
　　东儿酒醒时，整个人趴在桌案上，身上披着一件火鼠绒面、白狐毛里的大氅，她记得这条大氅，当时在两界山时，她送了他一块火鼠皮。
　　当时她还在针织堂，就用火鼠毛混合了火蚕丝织就了一匹火鼠绒面料，这大氅便是用这面料做的，避寒效果特别好，不过记得当时做人情送给他了。
　　四下看一眼山洞，锅碗瓢盆都已清洗干净，叠放在洞口的架子上，从碗边的冰凌可见清洗的时间应该不短。
　　手一挥，将架子连同洞内的桌椅一同收入珠串。
　　洞外天光虽已亮起，但因为风雪未停，天色仍旧灰蒙蒙的。
　　经过一夜的冻结，山涧已经看不到活水。
　　多走了几步，在拐弯的避阴处发现一汪冒着雾气的清水，俯身试了试水温，居然是温的！定然是那家伙打的雪洞，她就不客气了！
　　略花了点时间把周身处理干净，又在山涧里等了一阵儿，因不见他回来，便收了法阵，招来枯叶舟。
　　小舟贴着河涧一路往北而去。
　　大约飞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他，他正在追……妖灵族？
　　事实上不能说是妖灵族，确切点说应该叫半妖。
　　半妖和低阶妖灵族从表面上看没有太大差别，都是半人半兽的样子，区别在于身上的灵气。
　　低阶妖灵因为是修行者，体内蕴藏灵气，虽不纯净，但也较容易辨析。
　　半妖则不然，他们身上的气味很混杂，像是一种混合物，人气、灵气、妖兽气的混合。
　　“你母亲是人族圣女？”东儿琢磨着眼前少年的话，心下十分吃惊。
　　少年虽是半妖，但长相很清秀，除了一头银发和一双虎爪，总体长相跟普通人族没有太大区别，还会说人族语言，而且还是华阳州的官话，从看到东儿的第一眼，他就很开心，总是有意无意的凑过来嗅她身上的气息，“我母亲是华阳州南乡人，外祖家有一棵很大的青留树。”少年尽力回想着记忆中母亲的话。
　　“她叫云狐，父亲是人族的，不过他父亲去世得早，没有教她说人族语言。”见东儿看向一旁的少女，少年赶紧帮忙介绍。
　　少女长得颇为可爱，尤其头顶那对小耳朵，年纪跟少年差不多，大约十一二岁，模样十分乖巧。
　　“这么大风雪，你们怎么会到这里？”东儿对两个小孩突然出现在这片山涧很好奇，据柏汉长神识查探，方圆十余里都没有活物气息。
　　“试炼。”少年悄悄往东儿身旁凑了凑，她身上的人类气息跟母亲有点像，自从母亲失踪后，他已经好久没闻到过这个气息了。
　　“试炼途中迷路？”东儿要笑不笑地问道。
　　少年点头，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他俩确实是在试炼途中迷路，实在饿急了，这才想……
　　瞄一眼柏汉长的方向，没错，他们只是想“打猎”，就像人类猎食野兽一样，哪成想猎物竟这么厉害。
　　在东儿和两只小半妖闲聊的这段时间，柏汉长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山涧外风声渐止，这才传音催促她上路。
　　他们没有带上两只小半妖，倒是送了他们一些食物。
　　就在飞舟飞出山涧的刹那，千里之外的某座洞窟中，一名长相精致到不似人类的银发男子轻轻张开双目，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闪。
　　两个人族小家伙？罢了，只要不惹乱子，姑且放你们一马。
　　***
　　离开山涧后，柏汉长快速激发了飞舟上的灵纹，舟上的风雪声骤减。
　　“你刚才没有对那两个小家伙动手。”按照他往常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手下留情。
　　“一个能‘购买’人族圣女，还能诞下半妖的妖灵族修士，修为不会低于六阶。”事实上从刚才开始，柏汉长一直处于高度戒备之中，他也想过转身离开，但又怕此举更加惹某些人注意。
　　“购买？”东儿的脑仁突得一跳，“你的意思，圣女是……”她在巨灵城时就不止一次听过这个称谓。
　　“乌神族那边传过来的说法。”柏汉长也是进了两界山才弄清楚圣子圣女的含义，说白点就是炉鼎，改个好听的名字不过是为了欺骗那些不懂的人。
　　“……”东儿恍然大悟，一切似乎都能解释通了，为什么遴选圣女会到育幼院，参选的为什么都是外门的子女！两界山那些中高阶修士又为什么对这件事避之不及，原来圣子圣女是这样的身份，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张稚气的小脸，她还记得她的名字——慧纹，她好像被选为了圣女……
　　原本遇到两只小半妖，她还觉得很新鲜，现在知道底细后，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不想成为鱼肉和饵食，就要变强。”见她窝在船尾半天不吱声，柏汉长很难得的开口劝慰。
　　“你们的世界也这样么？”东儿小声问道。
　　“你们的世界不这样？”柏汉长居高临下。
　　东儿苦笑。

作者有话说

　　这章咋老是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