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闫灵

39、第三十八章 虎牙城

　　离开巨灵城的最快方法是搭乘传送阵，但传送阵这东西基本都控制在宗盟手中，连巨灵城四大宗门的长老想使用都要上报，普通修士根本是妄想。
　　三大黑市倒是也有几座小型传送阵，但传送距离普遍很短，最多就是到千里之外的一些小城，而且价格奇贵。
　　在经过一连串的比较后，柏家兄妹最终决定购买小崖山的传送符。
　　小崖山的传送阵通往北方一处蛮荒小城——虎牙城。
　　虎牙城早期是人族和妖灵族分支白虎族的交易点，千年下来，如今已经成为人妖两族修士公开的交易之地。
　　他俩之所以选择虎牙城，一来是因为这里交通发达，有通往各个方向的传送阵；二来此处是交易点，修炼资源丰富；三来，也是最重要一点，血灵子有处藏宝地就在虎牙城附近的雪山。
　　在数个时辰的颠簸后，传送阵终于咣当一声落地，震的里头的人一阵头晕目眩。
　　东儿感觉再多待一会儿非吐不可，所以阵纹一暗立马从传送阵出来，撑着双膝缓了好一阵儿才压下胸口的翻江倒海。
　　这次传送一共挤了十二人，除了个别几个——比如柏汉长这种，多半都像东儿这种十分不适应，有两个炼气期修士甚至在传送过程就吐了，这也是造成东儿头晕目眩的主因。
　　虎牙城这边的传送阵放在一间数丈见方的石屋，石屋的墙壁凹凸不平，看着十分简陋。
　　传送阵抵达不久，石门便被从外头打开，一个长着毛茸茸脸的胖妇人拎着一桶清水进来，面无表情的开始洗刷地上的呕吐物，似乎这种事只是稀松平常。
　　从石屋出来后，众人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竟是一座白色石山，高宽大约一百多丈，整个西北一面密密麻麻排布着近百座传送石屋。
　　每间石屋的门楣上都镶嵌着一块透明水晶，水晶亮起，说明传送阵正在使用，水晶暗淡说明并无使用。
　　同乘的十二人先后从白石山飘然而下，寻到出口后，或飞或走，均纷纷离开。
　　出口外围着一圈人族和妖灵族的低阶修士，操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土语询问是否要住宿、兽车，甚至导游服务。
　　这场景搞得东儿一时间有点错乱，感觉像是穿越到了前世某个景区车站。
　　推推搡搡的挤出人群后，柏汉长招出枯叶舟，二人跃上飞舟，往远处的人族聚居区飞去。
　　以占地大小来说，虎牙城并不大，甚至不到巨灵城的两成，整座城沿着一条南北向的蜿蜒大河修建，从地图上看像极了太极图。
　　太极图西侧是人族聚居区，东侧是妖灵族聚居区；一面飞檐斗拱，另一面却显得有些杂乱，有蜂巢模样的，也有洞穴模样的，还有各种树居，全是奇形怪状的建筑。

　　虎牙城没有设置禁空禁制，除了个别大势力控制的区域，大部分区域都可以自由飞遁。
　　二人在城北一处偏远地停下，在附近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店主自称是华阳州人士，眼见兄妹俩衣着鲜亮，便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华阳州官话，推销起各种乱七八糟的“土特产”。
　　实在被烦的不轻，柏汉长选了一张虎牙城地图。

　　东儿最近正在修炼“绛生诀”第二层，刚好处在顿悟期，需要安静的环境参悟，柏汉长也没打扰她，下榻之后便独自离开客栈打探消息。
　　绛生诀前六层除了采植心法外，还包括二十一道灵印，其中第一层只有一道灵印，名为藤绕。第二层两道灵印，分别是“竹刺”和“叶刃”，后面的灵印数量依此类推。
　　在阵法的隐藏下，东儿这边无论闹出多大动静，外面丝毫看不出异样。

　　抛下东儿修炼之事不谈，且说柏汉长在城中转了一圈后，最终来到了千机楼。
　　没错，虎牙城也有千机楼。

　　“道友，这弑妖珠已经是最低价了，也就是在这虎牙城才有这价码。”接待柏汉长的是一名筑基后期老者，这是千机楼的规矩，什么修为的接待什么修为。
　　柏汉长没有回答要还是不要，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三楼方向。
　　老者明白他的意思，“道友，三楼是金丹修士的接待处，连我都进不去。”除非有大背景，否则筑基期无法登上三楼，连他都是同等待遇。
　　“若我想寄卖一些东西呢？”柏汉长传音道。
　　老者双目一亮，“何物？”
　　柏汉长手指一弹，一道灵光打在柜台名录的“功法”一栏。
　　老者眼神一暗，还当是什么宝物，居然是功法，这年头乱七八糟的功法多的是，都快烂大街了。
　　柏汉长抬手招出一枚玉符。
　　老者接过去以神识查探，起先神情略显不耐，不多会儿瞳孔骤然一缩。
　　“玉符上只是前三层，对应炼气期。”柏汉长好整以暇的端过茶碗。
　　“还有几层？”老者传音的声音都变小了，似乎生怕被谁听见。
　　柏汉长在桌上写了两个字——十二。
　　这意味着整套功法一共十五层，每三层对应一个大境界，那可是……化神！
　　修仙界的功法虽然多如牛毛，但大多都是中低阶修士所创，水平参差不齐不说，修到高处还有断层之险，这也是大多数修士不得不投靠宗门的主因。
　　宗门的功法传承别管好坏，至少它有保障，保障你在一定修行范围不断层。
　　“不是老夫不信道友的话，只是……”老者兴奋之余，神情又显得有些为难。
　　柏汉长吹了吹茶雾，传音道，“道友信与不信，与我毫无关隘，此间能收、敢收这些东西的，可不只有千机楼一家。”
　　这些？老者呵呵一笑，“道友此话不假，请内堂一序。”
　　两人相让着进了二楼内厅。

　　半月后，千机楼一年一次的拍卖大会如期举行，低阶修士的场次跟往年没有区别，中高阶修士的场次，据说到场的不只人族修士，妖灵族也来了不少。
　　拍卖会结束后，各种小道消息层出不穷。
　　据说这次拍卖会除了一些珍贵药草、法宝之外，还有七套能直修到第四大境界的功法，囊括人妖两族，其中一套土属性功法甚至可以修到第五大境，一时间千机楼成了城中最炙手可热之处。

　　拍卖会三日之后，千机楼顶层的阁楼里，三道身影正悠闲的泡茶、赏雪。
　　“李道友，我等相交几十年，这点小事都不能通融？”一名青袍老者对正在泡茶的中年人略显责备道。
　　中年人摇头笑笑。
　　两人对面的窗台处，一位白衣胜雪的美丽女子正端着一杯清茶倚窗而立，“李道友这么为难，是因为那寄卖功法的人修为高深？”
　　中年人叹口气，“一个小家伙，哪来的高深之说。”
　　青袍老者恍然，“背景深厚？”
　　中年人没作声，算是默认。
　　“中州？华阳州？还是你们临安州的？”白衣女子袅娜而来，将茶杯放到桌上。
　　中年人依旧不作声。
　　其余两人会意，这么难以启齿，可见是临安州的。
　　“我听说前几年大渊开启，你们临安州的宗盟得了不少好东西，看来是家贼难防啊。”青袍老者笑道。
　　中年人笑笑，指着桌上的茶杯道，“喝茶。”
　　白衣女子却是一声叹息，“还以为是碰上了什么巧宗，看李兄说话这么谨慎，恐怕真是临安州的上三宗。”说这话时，女子的美眸直勾勾盯着中年人，想从后者脸上找到端倪，可惜对面什么表情都没有，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能让这姓李的如此忌惮，恐怕真是上三宗，如此一来他们到真的不敢随便动手了。
　　窗外，微风缱绻，雪似芦绒。

　　城中心的河道上，朱红小舟泛在碧水之间，小舟上船夫穿着蓑衣站在船头小心摇浆，船坞里，一对男女正簇首观看着一张地图。
　　“这白虎山脉到虎牙城没有传送阵，看这地势，咱们的小舟恐怕很难飞过去。”东儿望着地图沉吟道。
　　柏汉长微微颔首，这就是他冒险在千机楼寄卖功法的原因——他俩手头的灵石不多了，而中型飞舟的价格却又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拿去售卖的功法是从玉潇人的典籍中抄录翻译而来，虽说没什么本钱，但有句话叫稚子抱金，售卖风险还是很大的，一旦被高阶修士盯上，莫说灵石，连性命可能都难保，所以在虎牙城转了一圈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去千机楼寄卖。
　　千机楼是临安州的商盟，熟知临安州各大宗门。
　　他只是在交谈时无意露了点破绽，又在交易时让对方看到了萧布衣赠送的玉牌，对方便认定了他杏雨楼弟子的身份。
　　至于剩下的他们会怎么猜测，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