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世界》闫灵

194、第一百九十三章 破碎的前尘往事 在

　　在大荒禁闭了三十年后，肖墨正式进阶中期，身边还多了几名同阶的生死战友。
　　陶羡之，贺冷，莹姜，罗羽羽四人跟他修为差不多，五人经常组队作战，配合默契，被冯辰戏称为金乌城的五虎上将。
　　在大荒待了几十年，历练的差不多了，冯辰便撒手让他们去源外混迹，先在源外战场呆了几年，随后又参加了几场跟其他界面的大战。
　　再次返回苍玄界时，已经是一甲子之后。
　　陶羡之跟肖墨性情相投，在大荒时就处成了哥们，回到源内，便约了一起去冰原大陆淘宝，结果临出发时，陶羡之的境界突然松动，只能返回青离禁地闭关。
　　刚从禁地出来的谢十三被临时拉来陪太子读书，本来说好，除了她之外，贺冷和莹姜也在，结果传送到冰原大陆后，肖墨才发现只有她一人。

　　“你若是不想去，可以先回乾元大陆。”肖墨这么对她说道。
　　谢十三摇头。
　　肖墨叹了口气，转身跨上飞舟。
　　谢十三远远站在飞舟的尾端，跟节木桩子似的，直挺挺杵在那里。
　　一直飞了半日后，肖墨才再次开口，“上回在金乌城，小伊做得有点过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谢十三眼神一闪，他知道他妹做了什么？
　　“她是以为你毁容了，才缠着想帮你。”肖墨道。
　　“我知道。”所以她并不生肖伊的气。
　　隔了好一会儿，肖墨又道，“其实——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
　　谢十三眼皮一跳，从她赤红的耳垂可知她此刻的窘状，她改名换姓，用秘法隐藏面容和身形，就是想摆脱从前的自己，却被这人无情地揭穿了……
　　“如果你想回陶舂大陆……”肖墨的话没说完，就被谢十三一口否决。
　　“不想。”至少现在不想，因为她现在的实力太弱，回去只能送死。
　　没错，谢十三便是当年陶舂大陆的那枚弃子，被自己家族扔出去当诱饵的凌宝儿。
　　因为当年的事，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从心魔中走出来，在师父和师祖的谆谆教诲之下，才勉强压制住心魔，但也因此落下了心病，日常不以本面目示人。
　　她曾是凌家的天之骄女，却在成千上万人面前，被家族光溜溜扔出去当饵。
　　那个场景她至今都不愿回想。
　　“你已经结婴，应该明白，心魔太重，对后续的进阶影响很大。”肖墨如此说道。
　　谢十三唇角微微一抿，“心魔也不一定都是坏事。”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心魔是一种动力，因为她想复仇，她族人的性命，她的名誉，总有一天要让那些人一一偿还。
　　肖墨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谢十三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回视他。
　　明白了她的决心后，肖墨的说教也就此打住。
　　经过半月的飞行，飞舟穿过一片茫茫冰原，来到位于冰原大陆西北方的一座修士之城。
　　此城名为幻灵城，是冰原大陆人族的三大城之一。
　　肖墨食用过天狐丹，虽不像小妹那般擅长易容，但变化之后，一般人也很难认出。
　　幻灵人族有上古巨人族血脉，身形非常高大，为了不被人注意，肖墨化作了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莽汉。
　　谢十三身上也有拟形的法宝，改换了一下身形后，怕皮质面具太过引人注目，便从储物戒中找了张普通面具。
　　花了十颗低阶灵石，二人进入幻灵城。
　　他们此次来冰原大陆的目的，是去北方莽荒之地寻找金乌火精，所谓阴极必阳，想得到极致的阳，自然要来阴寒之地。
　　冰原大陆常年被冰封，北方莽荒之地尤是酷寒，想在这种地方长居，自然要多做一些准备，比如购置避寒的丹药、火袍，再比如莽荒之地的地图等。
　　在一座地级灵脉租赁处，二人租了两间洞府后，各自散开行动。
　　第三日的上午，肖墨刚从一间名叫多宝阁的店铺跨步出来，迎面便看见两道熟悉身影。
　　竟然是宁氏姐妹。
　　宁芮已然结婴，浑身散发着锐利无比的冰寒气息，她身后的宁芯却仍然只是金丹后期。
　　二女在几名金丹修士的簇拥下，与肖墨擦肩而过，跨入多宝阁。
　　此时，多宝阁的阁主正一脸谄媚站地在门口迎接。
　　“今日多宝阁歇业一日。”阁主旁边的侍者，对店内的客人如此说道。
　　店内的客人大半是金丹修士，一见宁氏姐妹这个阵仗，不敢多话，纷纷拱手出来。
　　肖墨混在人群里，默默往前走着，忽听耳中有人传音，“道友可是要去北域寻找玄冰髓？”
　　肖墨转过头，在一众陌生面孔之间，看到了一张面带微笑的苍老面孔。
　　玄冰髓产于幻灵城北域的莽荒之中，整座冰原大陆，只有那里能找到高阶玄冰髓。
　　他刚才在店内购买北域地图时，怕是被此人看到，误会他是来找玄冰髓。
　　肖墨思绪一转，嘴角微微升起一丝笑意……

　　是夜，当肖墨从一条狭小的胡同出来时，谢十三正倚在街对面的藤架上。
　　约好今日一同出城，结果她在城门口等到关门，也没见到他人，只能通过彼此身上的印记过来寻他。
　　见他出来，谢十三什么都没问，只在半丈之外默默跟着。
　　他俩的临时洞府已经退租，现在城门已关，只能临时找个客栈住下，然而一连走了大半个时辰，路过十几家客栈，都不见肖墨停下。
　　谢十三正纳闷之际，忽见他脚步飘忽地闪到她身前，继而在她掌心塞了一件白玉阵盘，同时传音道，“在幻灵山口等我，三日之后，我若未到，你自行返回乾元大陆。”语毕，肖墨的身影一闪而逝。
　　独留谢十三呆呆站在原地……

　　***
　　其实从多宝阁出来时，肖墨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他不动声色地开启了某件匿踪法宝，之后便跟那名老者来到胡同，交易玄冰髓的信息，故意拖延了很久。
　　出来之后，用神识小心探查了一番，城内果然多了不少巡视的修士队伍。
　　如果他的猜测不错，那块护身玉珏一定在宁芮身上，不但如此，宁芯定然是将玉珏的诸多妙用都告诉了她，在多宝阁时，他跟二女擦肩而过，那么近的距离，玉珏一定有所感应。
　　他不想连累谢十三，这才让她先行离开。
　　之前，他一直以为跟宁芮合作的是源外势力，想不到竟是冰原大陆，冰原大陆的人族太上老祖在圣主会排名第二十，那可是堪比青荀老祖的存在，难怪宁芮敢反复挑衅青离城，原来是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思索间，肖墨的身形迅速变化，从小巷出来时，已经化作了一名佝偻老者。
　　顺手从街边招来一辆马车，指了指内城方向——

　　内城，城主府后院的某间厢房内。
　　宁芯正在榻上安静打坐，听见开门声后，默默张开双眸。
　　来人是宁芮。
　　当年从大荒传送离开后，宁芮不知用了什么借口，让那些黑袍修士带她们离开了苍玄界。
　　宁芯本以为今生不会再返回苍玄界，谁知三年后，他们又从源外辗转来了冰原大陆，至此她才知道跟宁芮合作的，居然是冰原大陆的修士。
　　记忆中，冰原大陆跟青离城的关系一向不错，师父修炼冰灵诀所需的玄冰髓，都是冰原圣地特别赠送。
　　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在背后搞这一手。
　　她当时也想过把此事告知青离城，至少让他们心中有所防备，可是山高路远，她实在没法子通知那边，又不能主动回去，。
　　从宁芮挟持肖伊那刻，她就知道他和肖墨之间再无可能，这一生恐怕都无法再返回青离城。
　　午夜梦回时，她不止一次后悔过，后悔自己的无能，后悔自己犹豫不决，更后悔把妹妹带来苍玄界……
　　然而再多的后悔也于事无补，思索到最后，她也想通了，她跟肖墨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习惯了碌碌无为的小日子，而他却从小就憧憬着星海之外的世界。
　　他俩若是凡人，或许能安稳地过一生，然而他们却成了修行者，随着时间拉长，差距越来越大，不管她怎么辛苦追逐，都赶不上他的脚步。
　　而她，也累了。
　　“你来这里，是觉得他还会来找我？”宁芯哼笑一声。
　　白日里，在多宝阁门口，宁芮颈上的玉珏突然感应到了肖墨，一整天都在布局捉他，这么紧要的时候，竟然来了她这里，应该是没找到人吧？
　　宁芮冷笑一下，突然转头对着门外大声说道，“肖墨，我姐姐马上要跟幻灵城的严长老大婚，作为伐界老乡，你多少也该送一份贺礼吧？”
　　她这话一出，宁芯紧紧攥了一下双拳。
　　可惜姐妹俩等了半天，都没见肖墨的踪影。
　　宁芮有些不耐烦地在门口踱了几圈，最终在姐姐对面坐下，姐妹俩就这么静静的一直等到深夜。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忽听内城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将熟睡的人们惊醒。
　　正在闭目养神的宁芮猛地睁开双目，眸中闪出一丝喜悦之色，肖墨终还是来了。
　　她刚成为幻灵城长老，寸功未立，必须打一场漂亮仗才好立足。
　　她拽着宁芯跃上高空，望着远处山峰的火焰。
　　一道灵光划破夜空，往她们的方向飞来，是宁芮新收的一名女弟子。
　　“启禀师尊，有人潜入灵山，炸断了灵脉，郝长老和严长老收到师尊消息后，去内城巡查，恰巧被爆炸波及，严长老已死，郝长老重伤。”女弟子惊恐未定道。
　　“是么？城内竟来了这么多高手。”宁芮神情淡漠，心中却暗道自己轻敌了，肖墨到底了是青离少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捉住？怕是不得不通知长老会了，万一长老会怪她擅作主张，成为峰主一事怕是要受影响，遂吩咐道，“快去通知长老会。”
　　“是。”女弟子正待转身时，脚下忽然一窒，怔怔地望着从自己丹田处穿出的剑刃，她才刚拜入元婴修士门下，本以为前途一片光明……
　　女弟子的尸体悄然从高空坠落，落入尘埃前，便被烧成了灰烬……
　　宁芮冷哼一声，今晚之事，除了她之外，只有三人知道，现在死了两个，还剩一个。
　　宁芮转头望向郝长老的山峰，她才刚刚在幻灵城站住脚，绝不能让这件事毁了她的前程。
　　肖墨这个混蛋，不救宁芯就罢了，居然还给她挖坑！
　　冷哼一声，携宁芯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郝长老的山峰。
　　郝元通那个老家伙，若是让他活下来，今后必然受其胁迫，今晚非除不可！

　　半日后，宁芮顶着一身伤返回洞府，郝元通那老家伙到底是元婴修士，即使重伤，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弄死的，若非有玉珏护身，今日这事怕是很难善了。
　　一旁的宁芯像个没感情的木偶一般，呆呆坐在大厅。
　　肖墨来了，杀了那个打算强娶她的严正峰，却没有来见她……
　　侍女将茶水放到她手边，小声回禀道，“二峰主，今早多宝阁的堂倌送来一份书单，说是您之前订的。”
　　宁芯木然地接过书单打开，瞳孔猛得一震，书单上竟然是肖墨的字体：若回伐界，随时告知师门。

　　***
　　三日后，肖墨无声地出现幻灵山脉的山口，回身望了一眼远处的幻灵城。
　　从宁芮对肖伊动手，而宁芯仍然选择跟她离开之后，他和宁芯之间便再无可能了。
　　她来苍玄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所以只要她想回伐界，他想尽办法都会送她回去。
　　“少主。”谢十三在他半丈之外出现。
　　“以后不用这么称呼。”肖墨一向不喜欢别人称呼他少主。
　　“是，少主。”谢十三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