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同上一节课 ...
-
等白池屿和裴讯赶到食堂时,果然连剩饭都没一点了。裴讯站在空荡荡的打饭窗口前,嘀嘀咕咕地抱怨:“这帮人是饿死鬼投胎吗?吃这么快!这下好了,咱俩得饿一下午了。”
白池屿看他一眼,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哎哟,能怪谁啊?总不能是吃得多吧,有些人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白池屿!”裴讯生气的转头瞪白池屿“你在内涵谁?”
“谁接话,我就内涵谁呗。”白池屿冲他摊手一脸无辜。
“你别太过分了啊!”裴讯说。
“行了,逗你的,又不是真怪你。”白池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宿舍睡午觉去,饭都没吃上,总得补个觉吧。”
裴讯看白池屿一眼,扭头就往前走。没走几步,他又转过身朝白池屿喊:“屿,你磨磨蹭蹭的干嘛呢?不是说睡午觉吗?”
白池屿心里发笑,他太了解裴讯了,只要裴讯这么叫他,就说明翻篇了,裴讯就没生气。
“知道了!”白池屿应了一声,慢悠悠地朝他走过去。裴讯显然是看不惯白池屿这慢样子,转身一把拽住白池屿的手腕,拉着白池屿往宿舍的方向跑。
一回到宿舍,他俩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扑到各自的床上。很舒服,没一会儿,整栋宿舍楼都静了下来,大概都进入了梦乡,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慢慢响起来,其中也夹杂着白池屿的那一份。
快到下午两点的时候,白池屿慢慢的爬起来。随手从床头挂着的衣服扯出他的白色短袖和配套的短裤。窸窸窣窣一阵换衣声后,白池屿站在了宿舍里破损的全身镜前,左看右看,忍不住惊叹一声“靠,我也太帅了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床铺就传来了动静。几分钟后,裴讯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运动服,凑到了白池屿旁边,对着镜子左扭右扭,也跟着感叹“哎,真没办法,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白池屿瞥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欣赏镜子里的自己。随后在旁边围着白池屿转,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屿啊,你怎么突然穿这么一身?”他摸着下巴,一脸审视的表情。
“怎么了?学校规定不让穿白色了?”白池屿挑眉反问。
“那倒没有。”裴讯贼兮兮地指了指白池屿的大腿“就是你穿这一身,中午我掐的那道红印子太明显了,怪惹眼的。”
白池屿听这话,当场就炸毛了,立马转过身,低头看向他的大腿,伸手就戳了戳裴讯腿上那片被自己掐出来的红痕:“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再说了,你这一身紫色才叫辣眼睛好吗?”
裴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拍开白池屿的手,慌慌张张地反驳:“你干什么呢!动手动脚的!”
“怕什么?两个大男人而已。”白池屿故意逗他,“难不成你是Gay啊?”
“你才是Gay!你全家都是Gay!”裴讯瞬间急了脸红的吼道。
“裴讯!”白池屿板起脸来“你这话就过分了啊,怎么还上升到家人了?”
“是你先惹我的!”裴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对不起嘛,我刚才太激动了,不该那么说你。”
“行吧,我也有错。”白池屿也软下语气,“对不起啦。”
裴讯看了白池屿一眼,咧嘴笑了:“没事了翻篇!走了,上体育课去,再晚就要迟到了!”
“走!”白池屿笑着应道。
当初来学校报到晚了,宿舍早就分完了,最后就被安排在一间空宿舍里,三个人住。现在付清还在请假,宿舍里就只剩白池屿和裴讯了。
他们俩一路晃到操场,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尽管全是人头,白池屿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方律。原来他和他们和上的是同一节体育课!那一刻,白池屿突然觉得,好像上课也不是什么难熬的事了。
上课铃响之前,同学们都到齐了。铃声一响,方律他们班迅速整队站好。白池屿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连个背影都这么帅。”
裴讯在白池屿耳边来了一句:“屿啊,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是白池屿啊,这还用问?净说些废话。”白池屿回道。
裴讯顺了顺自己的胸口,一脸恨铁不成钢:“大哥!你是体育委员啊!你不赶紧去整队,站在这儿发什么呆?”
“哦!什么?!”白池屿猛地回过神,转头一看,同学们早就自觉站好了队伍,就剩白池屿和裴讯俩傻子杵在外面。更尴尬的是,体育老师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裴讯与白池屿。
“裴讯!白池屿!”老师的大嗓门一喊,震得白池屿耳膜嗡嗡响。
“到!”白池屿和裴讯异口同声地应道,声音都有点发虚。
“围着操场跑七圈!跑完再归队!其余人解散自由活动!”老师毫不留情地宣布。
看着其他同学一窝蜂地冲向阴凉处,白池屿和裴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白池屿不甘心地转头看向方律他们班,好家伙,他们也解散了,一群人正坐在树荫下说笑呢。
再一转眼,白池屿就看到方律和他的朋友并肩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快要拐出操场门口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过头,朝白池屿的方向望了过来。
白池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跟着停了半秒。
直到裴讯拽了拽白池屿的手,白池屿才反应过来,还得跑圈呢。再抬头时,方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跑吧跑吧,早点跑完早点解脱。”白池屿叹了口气,“本来还打算打完球去买瓶汽水的,这下好了。”
裴讯拍了拍白池屿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跑完应该还来得及。”
“借你吉言了。”白池屿扯了扯嘴角,和他一起踏上了跑道。
毒辣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我们吭哧瘪肚地跑完五圈,腿肚子都在打颤。就在这时,老师突然喊了一声“停”,让我们不用跑了。白池屿和裴讯像是得到了特赦令,连滚带爬地冲到树荫下,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歇了没一会儿,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白池抬头一看,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是方律!
“方同学,你怎么来了?”白池屿喘着粗气,声音都有点抖。
方律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一瓶冰水贴在了白池屿的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给你送水啊。”
白池屿慌忙接过那瓶还带着水珠的冰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烫得白池屿赶紧缩回手:“谢、谢谢方律同学。”
“不用谢。”方律笑了笑,顺势坐在了白池屿的身边。
另一边的裴讯像是见了鬼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池屿,压低声音问:“屿,你什么时候和方律这么熟了?他还给你送水?”
“我哪知道啊!”白池屿也是一脸懵。
白池屿刚要拧开瓶盖喝一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水。方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跑完步别喝冰水,等缓一会儿再喝。”
“好。”白池屿乖乖点头,连反驳的话都忘了说,就那么看着他把水放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裴讯刚要开口说什么,一个和方律一起的男生突然凑过来,伸手就把裴讯的脸掰了过去,笑嘻嘻地说:“哎,别看他们了,问你个事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霍遇。”
裴讯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有病吧?”
“怎么这么凶啊。”霍遇捂着心口,一脸委屈,“亏我还给你带了瓶水呢。”
裴讯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抱歉啊,我叫裴讯。”
“裴讯啊。”霍遇憋着笑,把水递给他,“听着怎么跟某个培训机构似的。”
裴讯的脸黑了黑,接过水,抬脚就往霍遇的鞋上踩了一下。然后他站起身,冲白池屿说:“屿,我先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会儿啊!”
“好,你去吧。”白池屿挥挥手。
裴讯走了,霍遇也跟着溜了,树荫下瞬间就剩白池屿和方律两个人,气氛安静得有点尴尬。
白池屿盯着他手里那瓶水,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方同学,能把水还给我了吗?我缓过来了。”
“当然可以。”方律笑着把水递给白池屿,眉眼弯弯的。
“谢谢。”白池屿接过水,小声道。
“不用一直说谢谢。”方律突然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不用反复说。”
“我知道了。”白池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了,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方律很快又笑了起来,语气软了下来,那模样,竟让白池屿生出了几分错觉。
“没、没事的。”白池屿磕磕绊绊地回道。
“那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办。”方律站起身,冲白池屿挥了挥手。
“嗯。”白池屿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白池屿又像之前那样,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裴讯才慢悠悠地晃回来,勾住白池屿的肩膀:“屿,回教室了,发什么呆呢?”
“哦,好。”白池屿回过神,跟着他往教学楼走。
一回到教室,白池屿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裴讯大概是看白池屿累坏了,也没叫他。等白池屿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才发现已经睡了两节课。后来听裴讯说,这两节课老师没来,发消息让我们自己上自习。
白池屿揉着眼睛坐起来,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快五点了。”裴讯头也不抬地回道。
“哦,好。”白池屿应了一声,又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继续补觉。
再次被叫醒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一睁开眼,就看到裴讯坐在白池屿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白池屿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无奈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裴讯摇摇头,“我就是在确定一件事。”
白池屿忍不住笑了:“那你确定了吗?”
裴讯又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你慢慢确定吧。”白池屿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我饿了,去食堂吃饭吧。”
“好。”裴讯笑着应道。
我们俩赶到食堂的时候,人已经不多了,终于吃上了热乎的饭菜。我狼吞虎咽地扒了两碗饭,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满足得不行。
晚上的课总是过得格外慢,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白池屿立马冲回宿舍,一头扎在床上,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方律为什么要给他送水?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他?可我们之前明明不认识啊。
算了,或许只是同学间的单纯关心吧。
不管怎么样,白池屿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那就这样吧,他偷偷暗恋他就好。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也是一个人的独家浪漫。
想通了这一点,白池屿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好像感觉到裴讯来过白池屿床边,说了些什么,但白池屿实在太困了,一个字都没听清。
从那天之后,白池屿总觉得裴讯有点怪怪的,好像在刻意疏远他。白池屿问他怎么了,他却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止裴讯,就连付清,自从请假回来之后,也变得奇奇怪怪的。他整天在教室门口晃悠,还时不时地往楼下张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更让白池屿失落的是,自从体育课那天见过之后,白池屿就再也没见过方律了。后来白池屿去问了霍遇,才知道方律代表学校去参加知识竞赛了。
原来他这么优秀啊。
白池屿其实也不差,成绩在班里能排上前几名,就是性子野了点,是我们仨里最调皮的那个。
不过没关系,为了方律,他可以改。
就算他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喜欢他就够了。
他就像悬在白池屿心里的一轮明月,干净又明亮。只希望他能一直高悬在空中,永远不要坠入肮脏的泥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