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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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桃见到柳眼时，小红已经跟在他身边。
褪去了在风流店长穿的红色外衫，素净的像一位不谙世事的姑娘。
“西方桃见过尊主。”
柳眼知道她定然是故意的，抬手打断她，“你可别给我泼脏水了。”
西方桃笑笑，看到他面前堆着的草药与医书，恍惚间与记忆里的场面重叠。
“说起来我还记得有一次出任务中了毒，回到风流店烧了好几天，喝了好多药都不见效，正巧遇到柳大夫，几根银针扎下去，我就好了。”
柳眼冷不防听她提起往事，微微愣了愣。
“可惜刚好起来，就被你赶着去做下一个任务。”西方桃朝柳眼伸出手，“尊主，要不先把奴家这些年的工钱结了吧？”
柳眼失笑，随手扔给她几块乌梅干，“回去泡水喝。”
西方桃笑着将乌梅收了，跑去拉着小红道，“好姑娘，真的不要换个男人吗？”
小红摇摇头，说道，“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柳眼终于想起来问一句，“你找我有事？”
西方桃行了一礼，“前几日在鬼牡丹那里承了柳公子的人情，我今天是来还债的。”
柳眼对于她到底承了什么情倒不好奇，只说道，“早知如此就省了那几块乌梅，你我两清就是。”
西方桃拿出一个信封，塞到小红手里，“好，两清。”
见她转身要走，柳眼说道，“过几日再来找我，给你换副药吃。”
“知道了。”
西方桃在回院子的路上，碰巧遇到了邵剑主。
“邵剑主。”
“西方姑娘。”邵剑主与她打了个招呼，“姑娘如今在剑会的身份，是池云少侠的手下，可安心行走。”
这身份西方桃听普珠提了一次，说是众人在成缊袍师妹，唐俪辞婢女和池云手下之间纠结，最后池云不依不饶，喜获手下一位。
“多谢邵剑主。”西方桃真诚道，“剑主是位好师父。”
邵剑主不明所以，“谬赞了谬赞了。”
回到房间，西方桃其实还挺想看看柳眼发现她留下的解药配方时，会是什么表情。
当初柳眼拼尽性命研究出猩鬼九心丸的解药，在他被抓之时塞到了小红手里。
他以为自己没看见，其实她只是懒得管。
正如这解药最后也没来得及发挥什么作用，一切就已经被重置。
只是后来她凑巧见过这药方，如今便当还了人情。
如此又过了几日。
倒是柳眼主动来找西方桃。
“解药的方子你从哪里来的？”
西方桃竖起手指贴在唇边，“不可说，不可说。”
柳眼见她这般，也不再刨根问题。
“把手给我。”
西方桃任由他把脉，只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柳眼一怔，“一两个月吧。”
西方桃失笑，“怪不得大家都对我这么客气。”
“普珠连这个都瞒不住你？”
西方桃摇摇头。
普珠待她温和有礼，也绝口不提她的病，可她又不是没被鬼牡丹抽过换天经，有什么下场再清楚不过。
时间早晚而已。
柳眼见她一副了然的态度，也就直言不讳，“你早年旧伤太多，若只是如此好好调理不算什么，可鬼牡丹将你抽空，就算将往生谱填进去都救不回来。”
“尊主的往生谱还在自己身上？”
“你连这个都知道？”柳眼诧异，“再缓缓吧，若现在给阿俪还回去，我怕他接受不了。”
“确实。”西方桃点点头，失去柳眼的唐俪辞会变成什么样，她开始领教过的，“定然天翻地覆。”
柳眼收回手，“既然如此，药也不用喝了。若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快吧。”
“有劳。”
成缊袍又拔除了一个风流店的据点，回到了中原剑会。
他在外奔波许久，这次回来才发现，中原剑会的桃花竟然已经要谢光了。
“成岛主。”
悠悠的女声自背后响起，成缊袍转身对上西方桃的脸。
“西方姑娘不在屋里好好养病，出来做什么？”
“屋里太闷了，我来透透气。”
成缊袍不忍看她苍白的脸，别过眼，“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劳烦岛主留步。”
成缊袍有些紧张，“有事？”
“之前蒙岛主救命，还未正式谢过。”西方桃朝他一礼，“多谢岛主。”
成缊袍低头看着她，认真道，“我说过做好事不需要理由，自然也不求回报。”
西方桃也不反驳，只道，“不耽误岛主了。”
成缊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成佛和没命还是应该有些区别才对吧。
又几日。
西方桃要离开中原剑会一事，只有普珠知道。
普珠将她送到渡口，见她登上一条轻舟。
“桃姑娘，”普珠递给她一条手串，“这是在下前几天用桃木刻的念珠，有镇静安神的效果，姑娘不妨戴在身上。”
“多谢先生。”西方桃反手摘了自己的朱砂手串递过去，“无论将来如何，奴家都希望先生记得，先生确实改变了我的人生。”
普珠低头看着她，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终朝她一礼，只说道，“桃姑娘，再会。”
“普珠先生，再会。”
西方桃站在轻舟之上，离中原剑会和风流店都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她神志模糊，再也无力掌控自己的身体。
恍惚间，好像有流星自天空坠落。
又到了唐公子与一阙阴阳决战的时刻吗？
还好，这次不关她的事了。
西方桃自轻舟之上一跃而下，任由自己陷入水底。
也许做一条鱼，也不是坏事。
“你醒了？”鬼牡丹的脸出现在西方桃面前，“终于要到最后的时刻了。”
青铜树，黑屠黎。
西方桃低头看看自己，是那身粉白色的衣裳。
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鬼牡丹不解，“你笑什么？”
西方桃笑的直不起腰，西方桃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果然，死亡才是重生的开始。
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放下一切，眨眼间却回到了最无能为力的时刻。
“义父啊义父。”西方桃笑着拉住鬼牡丹的手，“一回生，两回熟，这次桃就不走流程问你要自由了。”
鬼牡丹眨眨眼，还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西方桃笑着，眼神却是无比决绝。
“光明决，星罗棋布。”
“一桃三色，玉石俱焚。”
唐俪辞于轮回海战胜一阙阴阳。
但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太多太多。
一念之间，时光重置。
碧血营西方将军家的爱女自幼体弱，将军和夫人只得忍痛将她送到茶花岛静养。
“你父亲与茶花岛韦岛主是多年好友，那里气候四季如春，最合适养身体，还能学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将军夫人指挥着下人收拾女儿的行装，“听说岛主也收了几位弟子，年岁与你差不多，去了以后要和睦相处，但他们要是敢欺负你，记得给家里写信，娘保证杀过去帮你出气。”
西方桃笑着点头，“娘放心。”
夫人摸摸女儿的头，“这方法还是你父亲寻到一位姓柳的游医想出来的，但愿能有用吧。”
“这么多年也过来了，”西方桃很是想得开，“女儿这不是挺好的嘛。”
十年一靠岸，茶花入轮回。
今天是茶花岛靠岸的日子。
西方桃早早命人将马车备好，待等到了要等的人，高声唤道，“成师兄！”
成缊袍本来冷着一张脸，见到是她，扯出些笑意，“慢些跑，你身体不好。”
西方桃高兴的拉着他的胳膊，“那都是几年前的旧账了。”
也不知是不是那柳游医真能妙手回春，西方桃自从去了茶花岛，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前两年她被接回家中，与岛中诸位兄弟姐妹只能书信联系，今年茶花岛靠岸，早就约好要带他们吃喝玩乐一番。
“曾师姐和古师弟呢？还有冯师兄，怎么都不见人？”
成缊袍被她拽到马车里，“还在忙着卸货采购，他们怕别人过来降不住你，才放我先走。”
西方桃不满的哼了一声，随即又是一张笑脸，“那我们先去，这个周睇楼可是今年京中最火的馆子，我好不容易才订到位置的。”
成缊袍被她叽叽喳喳吵的头疼，“都依你。”
周睇楼外。
柴熙谨侧坐在马车上，吩咐侍从道，“进去告诉掌柜，周睇楼今天我包了。”他又转身朝正中位置的人道，“皇兄，这家酒楼的手艺，真不比宫里差。”
柴宗训点点头，“你喜欢就好，吃过饭我还要去天净阁，今日约了天悬禅师下棋。”
“我听说禅师新交了位棋友，棋艺高超，你可见过？”
“禅师这次会为我二人引荐。”
“被人包了？”西方桃和成缊袍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周睇楼的伙计在赶人。“整个京城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那位六皇子。”西方桃小声道，“讨厌鬼，今年宫里要办七夕夜宴，我定要找个机会教训他一顿。”
成缊袍拍拍她的胳膊，“不至于。”
西方桃想了想，“我们去天净阁吧，那里的素面也是京中一绝。而且我今天约了天悬禅师，要见他的棋友。”
“知道我要来还约了人？”成缊袍故意道。
“就见一面。”西方桃招呼家丁，和成缊袍重新上了马车，“听说那人还挺忙的。”
热闹的街市上，西方家的马车与旁边没有挂名字的马车擦肩而过。
微风乍起，吹动窗帘。
西方桃看见了对面马车正中的人。
黑发黄衣。
眸若秋水。
一簇桃花随风飘落，划过两人之间。
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