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的艺人总想独占我怎么办》火树鱼花

19、试镜 试镜

　　虽然陈曼云最后没有答应饭局，但林偲言还是带着程安余去了附近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说是要单独庆祝。

　　“中午人太多了，都是音乐制作团队和唱片公司的人，”林偲言一边推开包厢门一边解释，“难免要应酬一番，而且和咱们不是一个赛道的，没必要去掺和。”

　　程安余听到这句话，心情愉快了些。

　　两人并坐在桌子一边。

　　林偲言把菜单推给程安余：“想吃什么就点，我请客。”

　　程安余随意点了几个招牌菜：清蒸鲈鱼、蟹粉豆腐还有两样时蔬，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下单后两人很默契地掏出剧本研究起来，这是个原创剧本，没有原著。

　　出于剧组隐私，只给了女三号夏知语的人物小传以及与女主相关的部分戏份。

　　虽然剧本并不完整，但仍能看出是个基调沉重的反家暴题材电影。

　　女三夏知语家境优渥，转学到女主付晓荷的高中，小荷是个哑巴，再加上心理疾病被班上人孤立。
　　她出场的第一幕就是帮正遭受霸凌的晓荷解围，转学过来的她顺理成章地和小荷成了同桌。

　　从那天起，她们成为了朋友。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纸条交流，后来夏知语甚至为了能和小荷快速交流学了简单的手语。

　　一次体育课的自由活动，夏知语拉着她去了废弃的音乐教室，她用里面的电子琴给晓荷弹了一首菊次郎的夏天，又用琴伴奏唱了当时很流行的歌，小荷摸着电子琴，向她袒露了心声。

　　原来小荷的父亲长期酗酒赌博家暴，全家仅靠母亲在电子琴厂打工维持生活。
　　十岁那年生日，母亲送给了她琴厂的残次品琴。父亲酗酒回家发现后，砸碎了琴，小荷的声带也因家暴损坏了。
　　母亲遭遇家暴多次报警，都被归结为家庭纠纷无果，连娘家人都劝她忍下来，逼着签了谅解书。
　　夏知语鼓励小荷学习考入大学，陪着收集证据，帮助她母亲离婚独自生活。

　　上了大学的小荷也在夏知语建议下开始进行心理治疗。

　　再后面的故事因为女三剧情的缺失没有后续。

　　看完了剧本，程安余侧着头，声音有些迟疑：“你有没有感觉这个角色，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林偲言闻言转头看她：“我也觉得，是不是太悬空了，像童话里的仙女教母？”

　　“我看过不少张导的电影，”程安余翻着剧本，“剧本中连一个出场两分钟的小角色，都有站得住脚的人设。”

　　“你看这里，夏知语这么重要的角色，戏份贯穿了整部电影，连个转学原因都没有？”

　　林偲言接过剧本，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片段：“还有，她和女主的关系，就像镜子。”

　　“小荷家庭贫困，这辈子唯一收到的礼物电子琴也被父亲砸碎，声带受损。夏知语家境优渥，会弹电子琴，唱歌好听，甚至每次……”

　　“都在小荷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程安余接过话头，“但是在她完成所有任务时候就消失了。还是在这么关键的节点”

　　她指了指剧本上的一行字：小荷在夏知语的鼓励下开始进行心理治疗。

　　林偲言缓缓抬起头，侧头看向程安余：“你是说……”

　　“夏知语可能只是小荷幻想出来的角色？”程安余迎上她的目光，“完成这一切的其实都是小荷自己，是她完成了自我的救赎。”

　　林偲言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手中的剧本。

　　程安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正好是陈曼云发来的消息，剧组的试镜时间安排在了三天后。
　　虽然时间有点紧，但也足够她准备的了。

　　“要不把你的想法发给陈老师听听？”林偲言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角，“别理解错了意思”

　　程安余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编辑成了文字发过去。

　　对方回了很长一串语音。

　　程安余点开，手机默认是听筒模式，林偲言见状自然地凑近过来听。

　　两人脸庞之间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近到程安余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淡淡的木质花香调的香水味。

　　程安余睫毛颤了颤，正准备按音量加的指尖悄悄移开。

　　陈曼云声音传出：“你很聪明，编剧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第一句话就让两人心头一紧。

　　“我觉得你适合这个角色也有这部分原因在，这个角色就是要悬在空中，完美到不真实，现在的你很符合”

　　“等过几年你演的戏多了，阅历丰富了，反而演不出这种干净的气质。”

　　程安余突然不知道陈曼云这是在夸她还是什么。

　　“当然，这是一场和观众的互动。”语音继续，“观众认为夏知语存在，她便存在。”
　　“但对于你，你要在表演时坚定地认为她就是存在的。”

　　很快陈曼云又发来一条语言
　　“没有说你演技不成熟的意思，在这个圈子里，能保持学生气和理想感是件奢侈的事。”

　　语音到此结束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偲言还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似乎也在消化这番话。

　　程安余垂眸敲下一段文字

　　「谢谢陈老师指点，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

　　发送

　　几乎是同时，服务员端着菜进来，香味弥漫了整个包厢。

　　“先吃吧，”林偲言坐直身子，拿起筷子，“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安余点点头，也拿起了筷子。

　　两人一时无话，安静地吃起饭来。
　　这家菜品还不错，但她们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思绪还停在刚刚的剧本中。

　　饭后，林偲言叫服务员结账。

　　“你怎么回去？”走出餐馆，林偲言问道。晚风带着夏天的热浪扑面而来。

　　“打车。”程安余晃了晃手机。

　　林偲言点点头，也打开手机叫了车，她的车更先到，拉开门上了车，不忘摇下车窗叮嘱

　　“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三天后见”

　　“放心吧，”程安余弯了弯眼睛，挥挥手。

　　她目送林偲言的车尾灯融入夜色，才叫司机来接她回家。

　　这三天程安余在家里认真钻研了剧本，日子转瞬即逝。

　　试镜当天，程安余先去了越行。
　　为了贴合角色形象，林偲言让公司的化妆师给她简单化了个素颜妆，换了套更符合高中生气质的衣服。

　　林偲言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最后停在她脸上，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公司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平稳驶向目的地。

　　试镜地点定在了五环的一个创意园区，是张执的个人工作室。
　　车子停在一栋低调的灰色建筑前，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看来今天来试镜的不少。

　　林偲言和程安余下车，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接待区，装修是简洁的工业风，几盆绿植点缀其间。

　　已经有几位年轻演员在等待，其中不乏几张在电视上见过的面孔。大多妆容精致，有的手拿剧本在准备着，有的在低声交谈。

　　程安余的出现让交谈声顿了顿，几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见是个新人，便又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林偲言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她神色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然后指了指等候区的椅子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准备准备，放轻松。”

　　说着她走向接待台，做了登记后，又挂上了职业微笑转身去和几个有过交集的演员经纪人寒暄了几句。
　　“李姐，好久不见，你也来陪艺人试镜？”

　　“是啊，带我们家子涵来试试。”被称为李姐的经纪人笑着回应，目光朝程安余这边瞥了一眼，语气微妙，“林经纪这是带了新人？看着很年轻啊。”

　　“对，还在上学呢，带她来试试。”

　　李姐带的艺人叫贝子涵，是近期上升势头不错的小花，演技口碑在线，刚播了一部大女主剧，正铆足了劲想从电视剧圈挤进大荧幕。

　　她对自家艺人演技很有信心，再加上这次她提前和选角导演打了招呼，对这个角色可以说是势在必得，自然没有把程安余这个新人放在眼里。

　　程安余侧头看着她们，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几道带着审视和估量的视线，夹杂着几声轻笑。

　　她蹙起了眉头，闭上眼睛不再去听，开始在脑海里预演那几场关键的戏。

　　人到齐后，工作人员拿着一个纸盒过来，里面是折好的纸条。

　　“各位老师，请抽取试戏剧段编号，二十分钟后我们准时开始”

　　程安余夹出一张纸条，林偲言也凑过去看，四号。

　　是夏知语在听到小荷的遭遇后落泪的桥段。

　　站在她旁边的演员突然冒了句：“李姐，我抽到了四号。”

　　听到相同号数的程安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长相精致，带着点混血感的女生对上她的视线，露出没有什么感情的微笑，然后转头和经纪人聊剧情去了。

　　林偲言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

　　没一会，四位选角的老师从内部通道走进试镜室，引起了等候区一阵轻微的骚动。

　　张执走在最前面，一身简洁的深色套装，神色平静，编剧李未跟在她身侧，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还有一位男选角导演跟在她们身后

　　而当最后一个人影出现时，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旬佳

　　即使她只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气场依然镇住了所有人。

　　她本人看起来比银幕上更瘦削一些，眉眼间少了些早年的精致雕琢，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淡然。

　　她礼貌地朝等候区的演员和经纪人们微微一笑。
　　目光扫到林偲时，眉毛轻轻一扬，随即颔首示意，径直走进了试镜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