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侍女》晴天晴

21、如愿以偿 穿过城门口

　　穿过城门口和道路两旁欢呼的人群，披着甲胄的公爵骑着战马，带领着自己麾下的骑兵来到了琴宫前。

　　以蒙莫朗西公爵为首的皇亲贵胄和大臣们都在这里，等着迎接这群远征归来的勇士，他们无不身着华服，表情却静默凝重，像是准备参加葬礼一样。

　　刚刚从热情群众中脱身出来，这不同寻常的欢迎仪式，让这些经历战场的骑兵瞬间燃起警觉。不少人已经把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连他们□□的马也躁动起来。

　　勒内公爵却像早有预料一样，一抬手就暂且压制住他所带领队伍的不安。他率先下了马，又主动抱住了愁眉苦脸的蒙莫朗西公爵。

　　“好了，我的老叔叔，开心点！您摆着张臭脸，要是让我的战士们误以为您准备拿绞刑架招待我们，您这把老骨头可得遭大罪了。”

　　蒙莫朗西公爵被他这么一吓，连忙挤出一张笑脸，对着面前这群手持凶器，随时能迎接战斗的刽子手做出了友好，嘉奖的表示。

　　勒内听了几句他对参加战争者的赞美，又不耐烦起来：“可以了，您把这里交给其他人，您陪我去向国王复命吧。”

　　“当然，您真体贴，我们一起去比我们单独去好得多，我是说，这样也不会耽搁国王宝贵的时间。”

　　蒙莫朗西公爵迫不及待地拉着勒内去见国王。路上，他还低声告诉公爵，宫里的近况：“从接到撒克逊国王的来信，我们的国王就再也没开心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地暗示勒内，是国王迎娶撒克逊的维丽蒂公主失败导致的。

　　看到勒内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蒙莫朗西公爵凑近他，继续说着：“那信当时就被烧了，这是蒙莫朗西夫人告诉我的，当时波可夫人也在场，国王甚至对波可夫人发了脾气。”

　　“唔唔。”勒内对这些宫闱秘事不感兴趣，只发出几个音节应付蒙莫朗西公爵。

　　蒙莫朗西公爵低下头，自言自语：“您说，国王为什么要对波可夫人发脾气呢？”

　　他一路思索，直到面见国王才停止。到国王摆摆手，准他退下时，他的疑惑就如云烟般散去：管他为什么发脾气呢，只要不牵连我就行了！

　　国王面对这个为了促成他的婚事，刚刚奔波回来的兄弟，脸色还算和缓：

　　“您刚刚从撒克逊回来，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您知道为什么知道撒克逊国王突然反悔，不肯把维丽蒂公主许给我做王后吗？”

　　“据说是因为双方和谈的时候，维丽蒂公主也跟了过去，高卢国王对她一见钟情，一定要在合约上加上联姻，否则不用谈了。”

　　国王气得拿戴满戒指的手锤了一下桌子，又气喘吁吁地咒骂着：“他就是茅厕里的一张纸，这个人着急就给这个人用，那个人着急就给那个人用，没有一点骨气！”

　　这个比喻，勒内险些笑出声，他连忙附和了几句：“是啊，这样出尔反尔，简直是戏弄我们。”

　　“国王的诺言比婊子的逢场作戏还不如，呸！他们就像犹大出卖耶稣一样，背叛了我。”

　　“他们有给您一个说法吗？”

　　“说法？他们给我的说辞，和给你这个为他们出生入死的人一样！都怪我太相信他了，应该让他先把公主送过来，再派您出去。”

　　当初劝勒内出征，是以帮助玛格丽特丈夫的名义。国王想起这个，停住了嘴，看了公爵一眼，确认他和自己一样愤怒，才安抚了公爵几句，让他回去和帕特丽齐亚公主享受新婚之乐。

　　看到公爵脸色也沉了下去，不情不愿地离开，国王心里感到一阵隐秘的快乐。

　　其实，撒克逊国王给他写过两封信，第一封是希望维丽蒂公主和勒内公爵缔结良缘。这没有什么可说的，公爵已经娶了帕特丽齐亚公主，国王痛快地回绝了，并且再三强调王后之位多么宝贵。

　　至于第二封信嘛，哼！亨利国王的脸上露出阴鸷的表情，这让前来送信的侍从官害怕极了，但是事关重大，他也不可能不大着胆子开口。

　　“陛下，波可夫人让我来禀告您，小王子生病了，请您，请您……”

　　侍从官本想说请您看着派个医生过去看看，可是国王的暴怒一下子打断了他：“生病了找我有什么用，我不舒服有人管我吗，滚！”

　　“等等！”侍从官停住脚步，听见国王哑着嗓子，补充了一句，“告诉波可夫人，我心里不舒服，让她自己看着办。”

　　“是。”侍从官躬身离开了，在门口才逃出生天般松了口气。看来大家说的没错，国王已经厌弃波可夫人，连着小王子都不受待见了。

　　波可夫人显然也深知这一点，她没日没夜的守在小王子身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挽回国王的心。可惜，在她的精心照看，小王子还是不幸离世了。

　　波可夫人又用心操持了小王子的葬礼，可是国王还是没有出现。迫不得已，她亲自去求见国王。

　　国王硬邦邦地安抚了她几句：“行了，我知道不怪您，您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会让人接替您手头的事务的。”

　　波可夫人顺从地接受了，临走时，她吻了国王的手表示感谢：“我听跟着公爵回来的士兵说，撒克逊的维丽蒂公主还有一个妹妹，比维丽蒂公主还要美貌。”

　　“哦？”国王来了点兴趣，“公主在宫殿里，士兵怎么能看到呢？”

　　“这位公主在修道院生活，她跟着修女们给贫民发救济时，被几个路过的士兵看到的，当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亲自派人去看过，回来的人告诉我，确实如此。”

　　在修道院生活，意思是这位公主也是个修女咯。不过国王不在乎，能做基督的新娘，当然也能做他的新娘。

　　重点是，他现在和那个该死的高卢国王一样没有儿子了，撒克逊国王不能再以他已经有了继承人，对妻子不好为由拒绝他的求婚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波可夫人犹豫了一下，“撒克逊国王刚嫁了一个妹妹，恐怕暂时没法再办一份相同体面的嫁妆，这样一来，会显得您逊色于高卢国王。”

　　“这事儿好办，他们和谈的合约里，包括要付给勒内公爵一大笔钱作为停战的补偿，还有骏马，刺绣，珠宝，我愿意为我美丽的新娘支付这笔嫁资。”

　　波可夫人立刻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我听说，这笔钱大部分已经用在抚恤和奖赏士兵上了。”

　　国王脸色难看起来，波可夫人不想得罪公爵和他底下那群莽夫，又补充了一句：“这会恐怕都到酒馆，妓院的口袋里了。”

　　“那就增加赋税好了。”有了这笔钱，再加上他现在已经没有继承人了，他凭什么不能吸引一位高贵的公主当王后？

　　三天之后，他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是一个混进宫里的下等杂役干的。为了逃避刑罚，她先结果了自己。在此之前，沉重的赋税已经结果了她仅有的家人。

　　******

　　王都之外，消息闭塞的奥古斯汀老宅里，艾米莉接待了新任王后的使者，是送帕特丽齐亚公主出嫁的的队伍里的一位主教。

　　“公主初来贵国，加冕典礼上，十分需要您的协助……”

　　主教用父亲一样慈爱的目光看着艾米莉，言语神态之间尽是暗示，只要艾米莉帮助帕特丽齐亚公主顺利加冕，公主愿意在王宫里给她留一个房间。

　　您还不如说给我一大笔钱呢，不对，给多少钱我都不敢掺和进公爵，现在是国王的私事里了。更何况，您的主人也未必乐意真的见到我吧。

　　艾米莉扫视了手里的信件，打断了他的话：“我很乐意，但是我要求住在王后的寝室，可以吗？”

　　主教气得脖子往后仰，眼神里的轻蔑嫌恶失去伪装：“您以为您是谁？您怎敢如此出言不逊？”

　　“嗯哼。”艾米莉懒得回答，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成功把主教先生气得发抖。

　　您觉得挑衅是吗？你们明知道要我去做什么，还要遮遮掩掩，把一切罪责先推到我身上，就这样还要我欣然接受你们摆布吗？

　　觉得挑衅是吗？您觉得挑衅就尽力施加您的影响力，千万别让我再回去那个见鬼的地方了。

　　“夫人，我再给您一个改过的机会，您是认真要侮辱一位王后，一个主教，还有您所皈依的教义吗？”

　　“我无意侮辱任何人，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很好，既然您无意前往，请您归还王后的信。”

　　艾米莉把信还给他。他检查了一番这封措辞相当生硬的信，确实是公主的笔迹，没有被当面调换，才把它丢到火里烧了。

　　看着信纸完全化为黑色的灰烬，主教松了口气。他想就此离开时，却发现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站着纹丝不动。

　　一直站在他身后，艾米莉以为是侍卫的那个男人这时才脱下帽子，没有管主教催促他们离开的怒吼，而是对着艾米莉躬身一礼：“夫人，那我们现在走吧。”

　　“什么？佩特里先生，谁给您的权力纵容这个异教徒的？”主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佩特里弯着腰，仰视着艾米莉，回答道：“出发之前，国王叮嘱过我，只要您提出条件，任何要求都可以，所以，夫人，恭喜您，您如愿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