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装委屈 李闵，你谈 ...
-
秦岳那晚跟人折腾到大半夜，今早出门又急着赶来这边，压根没留意这些细节。闻言立刻拉下车里的化妆镜，一眼就瞧见脖颈连带着锁骨处，密密麻麻爬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红得刺目。
他愣了愣，随即又厚着脸皮笑出声：“没办法，哥长得太招眼，挡不住人喜欢。”
此话一出，车厢里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多时，秦岳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难得正经了点。
他说，“不过说真的，你真打算跟他好好处？”
贺琼之没直接回答，反而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车辆人群，拐弯抹角地化解这个问题：“往后的事，走着瞧就知道了。你也别来问我，你自己身边莺莺燕燕的，难不成还能跟眼下这个定下来？”
秦岳一时语塞，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两人能一路玩到现在，从来都不是没有缘由的。初中时翻墙翘课，躲在网吧里通宵打游戏，年少轻狂的荒唐事做了一箩筐，就连长大以后，骨子里的性子，甚至那些不为人知的癖好，都莫名的相似。
良久，秦岳才沉沉叹了口气，又从贺琼之的烟盒里顺走两支烟，推开车门：“我这边还有点事，先走了。等有空，带着你家那位，去我那儿坐坐。”
贺琼之没应声，看着秦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他索性解开安全带，挪到后座，将那摞员工资料摊开，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可结果不过才翻了两份，贺琼之的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
厂里大大小小两百号员工，手里这厚厚一沓资料里，竟没几个人缴齐了保险；大多只买了一个季度，还有不少人的保险，早在上个月、上上个月，就已经过期了。
贺琼之捏着那份资料，气得攥紧了手，二话不说就给贺鹏拨去了电话，可谁曾想他这边一连打了三次，一遍又一遍对面却始终无人接听。
这边的事还没捋出头绪，手机屏幕又骤然亮了起来，微信消息一个接一个的跳出。
贺琼之垂眸一瞥，就见上面的备注栏里赫然是“催命人”。
一连五条信息发过来，最后总结在一起也不过短短一句话：今晚八点，回家吃饭。
贺琼之被气得闭了眼，不用想也知道，回去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抬手刚要敲下拒绝的字句，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话的窗口。
“……………”
沉默中，贺琼之任由视频通话的铃音在车厢里绵长地响够了一分钟，他才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蛮不情愿地划开了接通键。
“季女士又有什么安排？”
屏幕那头，季霜正舒坦地陷在美容院的按摩床里，脸上覆着一层精致的面膜，只露出一双带着愠意的眼，“总算舍得接了。你那边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要不是你叔父递话，我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你竟给我惹出这么一桩‘好事’。”
贺琼之垂着眼，懒得辩解半句，指尖轻动，干脆利落地关掉了摄像头。
一瞬间，黑屏吞噬了那头的影像，季霜也摸透了他的性子，依旧强势地说：“今晚立刻回家吃饭，别找任何借口。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到头来还是我给你拨的款，不然凭你自己，拿什么去摆平那些烂摊子？”
“这事用不着你插手。”贺琼之嗓音沉下来，直截了当的开口拒绝，“今晚我有约，回不去。”
他随手抽出一支烟叼在唇角，星火擦亮的刹那，烟圈袅袅散开升空，郁气烦躁则沉沉地堵在胸腔里，恨得要死。
“今天的事，等我查清楚来龙去脉，我会去找你，不需要你在这里逼我做事。”
季霜闻言，话锋陡然一转，多了几分玩味的探究：“听说你现在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贺琼之眉峰一蹙，沉声问：“谁告诉你的？”
季霜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味地步步紧逼：“把那孩子也带回来，让我看看，总好过我亲自登门拜访，闹得彼此都难堪，不是么？”
贺琼之沉默了片刻，终是松了口：“晚上八点，我会回去。”
得了满意的答复，季霜那边才利落挂断了通话。
另一边的小餐馆里，过了下午三点，李闵便彻底被接踵而至的客人裹进忙碌里，这一忙，就忙到了五点半。
店里早晚班交接本定在六点，可时间刚过五点四十分，值夜班的伙计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胡滨守在收银台后，抬眼瞧见来人，当即扬声喊李闵：“李闵，准备下班吧。后厨那边我已经吩咐过了，你点的两道菜都给你做上了，弄好直接打包走就行。”
“好。”
李闵应得仓促，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稳稳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快步送到七号桌。
滕鹊笑着披上工服，走到收银台边，目光扫过在厅堂里穿梭的身影，随口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人？”
“嗯，他顶白班，你值夜班，也偶尔轮着倒，毕竟咱们店夜里还有烧烤档，能开到凌晨三点，可不是说笑的。”
胡滨低头敲着收银机，处理着手里的订单，连李闵从身侧擦肩而过都未曾察觉，等再抬头想喊人时，厅堂里早已没了那道身影。
滕鹊弯腰收拾着散落在桌角的杯碟，视线却总不经意地落在胡滨身上。入职这些日子，他总觉得这人的穿着透着古怪，连日来气温都稳定在二十六七度，暑气正盛的时候，可胡滨身上却始终裹着厚薄的秋装，像是要用布料，刻意掩住什么东西似的，露肤度甚至不超过三层。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掠过这些念头，便不再深究，毕竟自己也是萍水相逢的打工人，别人的私事，没必要问，也没资格评价。
李闵拎着两袋打包好的热菜，刚走到街边，正打算往公交站去，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马路上，停着一辆格外眼熟的车。
他眯眼仔细看了眼车牌，随即小跑着凑过去。
车辆此刻车窗半降，车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贺琼之！？”
贺琼之闻声抬头看向窗外，眸底掠过一丝怔忪。
李闵瞧着他这副模样，眉眼瞬间弯起，兴高采烈地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晃了晃手里的餐袋，语气雀跃：“我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你看，我还打包了菜，本来还想着要挤公交回去，刚要过马路就瞧见你的车了，你说这算不算天大的缘分？”
贺琼之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挂断电话，嗓音里裹着几分笑意：“的确，天大的缘分。快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了。”
“得嘞。”
等两人驱车到家，墙上的挂钟才刚走过六点三十分。
李闵兴冲冲地拎着餐袋，正要转身去厨房加热，后腰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揽住，紧接着温热的胸膛便紧紧贴了上来。
“……你干什么？”他僵着身子，低声问。
贺琼之没应声，只是埋首在他颈侧，鼻尖轻蹭着他的衣领，细细嗅着他身上沾染的烟火气，混着淡淡的油腻味。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间的皮肤，李闵被吓得浑身发麻，下意识想挣开束缚，可最终非但没挣脱，反倒被贺琼之借力一带，连人拽胳膊地摁在了柔软的沙发里，手上的餐袋散落一地。
身体相贴着，贺琼之的唇瓣擦过颈侧的肌肤，刮起一阵微凉的触感。
“呵……”李闵心头一紧，脱口骂了句：“你神经病啊……”
谁料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贺琼之打断了。
贺琼之整个人覆在李闵身上，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声音压得低低的，颓靡约束地说：“李闵，你谈过恋爱吗？”
不等李闵回应，他又自顾自地开口，“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时情绪不好，是因为厂里出了事。工人出了安全事故，没保住命，他们的家属围上来堵着我打，若非警察来得及时，我此刻怕是该躺在医院里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
李闵闻言，心头的火气瞬间熄了大半，脸上随即不自觉浮现出一丝疑惑。
他抬手推了推贺琼之，蹙眉道，“可我瞧着你，明明还生龙活虎的，哪里像……”
不等他说完话，身上的人就已经撑着手臂坐起身，双腿跨在他腰侧，抬手便脱了自己的上衣。
我靠……
贺琼之的动作快得猝不及防，李闵甚至还没回过神，视线便撞进一片深浅交错的淤青里，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贺琼之的眼睛好红啊……李闵暗想。
随即他的呼吸骤然顿住，怔怔地看着那些伤痕，半晌说不出话来。
贺琼之则是垂下眼睫，眼底漾开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委屈巴巴地抓着他的手，抬起来轻轻压在自己腹部那片青紫上，“他们打得太狠了，李闵……我身上疼得厉害。”
掌心下是温烫的皮肤，摸到那些淤肿时，李闵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指尖微微蜷缩着，脸颊不受控地染上一层薄红。
他向来不会安慰人，如今体会到他难过的情绪，也是憋了许久，才讷讷地开口：“那……我帮你上药吧。”
“可我现在，还想再抱你一会儿。”贺琼之俯身收紧了手臂，将人重新揽进怀里，他的声音有意闷在李闵肩头，极具落寞地呢喃着，“要是你觉得别扭，那就算了。我本就没什么朋友，先前那一个，也被我狠狠警告过，后面我跟他断了往来，我现在没朋友了，李闵，你可怜可怜我吧。”
“那你不能太过分，比如刚才你的嘴巴就碰到我脖子了，麻麻的。那我们说好了，只能抱一下。”李闵说完之后叹了口气，认命般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可刚拍了两下，就想到他可能后背也有淤青，最终只能抬手摸了把他的头发，像之前在车上面那样捋起他的发丝，绞在手指间。
贺琼之压在他身上，丝毫没有收敛重量，就这么颓废的把浑身的重量压了上去。
李闵一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直到后面感觉胸口越来越闷，他才轻轻推了推趴在身上的人：“贺琼之，你现在好点了吗？我感觉我要被你压死了，能稍微挪个位吗？”
贺琼之仿佛对他说的话置若罔闻，一点不带动的。
李闵侧头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拼尽全力抬手想要推开他，“贺琼之，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起来了，再不起来我就要被你压死了。”
“李闵……”
“嗯？”
贺琼之把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今天晚上不在家里面吃，我带你出去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