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鱼大姨，但废土游戏榜一》雾川春

8、第 8 章

　　李岁嵘佯装打扫，一边悄然探查。

　　优佳的装潢很诡异，目光所到之处无一不铺满了镜子。

　　墙壁是镜面，天花板是镜面，连脚下踩的都是明晃晃的镜面砖。

　　每个路过的人，都不得不与镜中的自己时刻对视。

　　她推着清洁车走在镜廊上，两侧是整齐的病房与诊疗室。
　　乍看之下，与普通医院没什么不同。

　　迎面走来一个女生。
　　脸又尖又小，五官像是照着模板雕刻的，精致得像个人偶。她身材高挑，身上不仅没有多余的肉，甚至像根本没有肉。

　　手腕细如枯枝，仿佛一折就断。她的腿也很修长瘦直，但看着没有力气，走路都有些摇晃。

　　她走在长廊上，吸引着不少病房里的目光。
　　“天啊她身材真好”
　　“脸真的好小啊，我也想做这种”
　　“这才是顶美吧”

　　李岁嵘其实并不理解。

　　她不理解为什么要去追求这么瘦弱的身材，她们看上去很虚弱。
　　她不理解为什么女生要成为这样才能被称作美女。
　　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女生一定要美，到底谁规定的。

　　李岁嵘走了一圈，没有剧烈的异变能量波动。

　　直到她走到一处上锁的楼梯口。不同往常的气息，从楼上传来。
　　【检测到异能量波动】

　　根据提供的资料，优佳有两层，一楼是普通诊疗区，二楼是VIP区、院长室和院长专属手术室。

　　“异变源可能在二楼，想办法去二楼”
　　李岁嵘给贺珈音发去消息，便开始寻找上楼的途径。但通往二楼的只有一个有梯控的电梯。

　　就在此时，一段对话传入她的耳中。

　　两名护士正在走廊口低声交谈。

　　“清洁阿姨呢？楼上的垃圾都几天没人收了，上面都臭死了，病人一直在投诉。”
　　“你还不知道呀，之前那王姨请假好几天了，说是生病。”
　　“啊？那不要臭死了！我都不想上去了！”

　　李岁嵘闻言，推着清洁车上前搭话。
　　“哎耶两位小妹，我都打扫完了嘞，还有没有其它要打扫的地方啊？”

　　两人打量着她，小声嘀咕起来。

　　“哎这不有兼职保洁吗？要不叫她上去？”
　　“不好吧，一般人不是不能去二楼吗，等下院长知道生气呢”
　　“那总比让楼上臭着强啊！”
　　“也是”

　　高个子的护士对着李岁嵘笑笑，“有的阿姨，还有楼上。”

　　李岁嵘顺利跟着上了二楼，名叫小月的护士还好心地把电梯卡留给了她，提醒她弄完要赶紧下来。

　　优佳的二楼没有一楼那么拥挤，这里接待的都是些大手术的客户。
　　两侧的病房比楼下宽敞很多，每间只有两个床位。

　　院长办公室和vip手术室是连着的，都在走廊尽头。

　　李岁嵘逐一清理病房，连每个垃圾桶也仔细翻看，都是些寻常垃圾。

　　二楼比一楼安静很多，也可能是病患不能说话的缘故。每个人都被包的像个木乃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李岁嵘有点庆幸还好不是半夜过来。

　　她收好最后一间病房的垃圾，一抬眼，却看见贺珈音正跟着一名护士穿过走廊。
　　那个方向是……院长室！？

　　贺珈音接到李岁嵘的消息后，斥巨资取了个院长面诊号，果然不仅不用等位还有专人带路。

　　正当李岁嵘想跟过去看的时候，忽然后背一凉。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已先一步侧身闪避。

　　撞过来的是个人？

　　方才李岁嵘站的地方此刻正趴着一个纱布绑带从头包到脚的人，只露出用来呼吸的鼻孔和进食的嘴，正痛苦地哀嚎着。
　　“痛...好痛啊啊啊”

　　“哎哟女士，别乱走动，上周刚做的断骨增高呢，小心着点。”
　　一名护士推着轮椅赶来，将人扶起，看见李岁嵘这生面孔又穿着保洁服，赶忙吩咐：“你是来替王姨的吧？杂物间赶紧去清理一下，臭了好几天了。”

　　“好，我现在就去”，李岁嵘推着清洁车去往角落后面的小房间。

　　那护士推着病患往另一头去，嘴里念叨着：“要想美，先变鬼呀女士，您再忍忍，今天还有抽脂手术呢。”

　　低声的话语像诅咒般缠绕在病人耳边。

　　她们经过长廊两侧密集的广告牌，牌上的美人面孔如流水线般一致，上面还有一排醒目的文字。
　　“选优佳整形，做优等佳人”

　　推开杂物间的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里面很大，存放着不少不常用的药品和手术用品的囤货。太久没人打扫，东西都堆满了，积了不少灰尘。

　　李岁嵘清理着到处堆放的纸箱，不慎踢倒一个，满地的骨头从纸箱倾泻而出。
　　看骨头的形状和大小，应该是下颌骨。

　　李岁嵘拆开其它箱子，鼻软骨、肋骨碎片……
　　它们像战利品一般分门别类存放起来。

　　李岁嵘给自己清出一条路，穿过几排货架，她在角落找到了臭味的来源。

　　靠窗的地面上，一滩污血中浸着厚厚的肉泥，像被反复碾轧搅拌的饺子馅。
　　肉泥中混着未完全碎裂的纤维布料，颜色与她身上的保洁服一模一样。

　　这摊肉泥，是之前的保洁！

　　肉泥右前方不远处，地上落着半只人手，仍紧握着一把剪刀。
　　剪刀尖上，还残留着暗红的皮肉碎屑。

　　李岁嵘走到那只手的位置，抬眼望向窗外，恰好能看见一点院长室的窗户，只是现在被窗帘遮住了。

　　李岁嵘想，是上一个保洁透过窗户看见了什么吗……

　　她没有声张，收拾好断手和尸泥，洗干净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地出来。

　　几乎是同时，贺珈音也从院长室出来。
　　她抱着个镜子，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脸色难看，与之前的自信傲慢完全判若两人。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护士，边登记资料边问道：“贺女士现在就办理住院吗？”

　　“对”

　　“请跟我来”

　　李岁嵘感觉不对，跟了过去。

　　贺珈音躺在床上，拿着镜子左照右照。面对李岁嵘的问话她也答非所问。

　　“院长室里有什么？”
　　“好像没什么，正常的办公室。阿姨，你觉得是不是要整形啊，看着好奇怪啊。”

　　“我是不是脸不太对称啊，双眼皮加宽点怎么样？要不要缩下鼻翼？院长说我这个鼻子太老气了，干脆做一个怎么样？发际线好像也不是现在流行的花瓣状…削骨呢，会不会看着更精致些？”
　　贺珈音照着镜子，怎么看怎么都不满意。

　　李岁嵘见她的状态不对，系统也在播报周围异变浓度在上升。

　　她正通过耳麦上报贺珈音的情况，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
　　“喂那个保洁，来一下院长室。”

　　李岁嵘走后没多久，贺珈音听见隔壁的病床传来啜泣声。

　　她掀开隔帘，看见一个女孩低头抱着镜子哭，手上和身上都还沾着斑驳血迹。

　　贺珈音轻声问，“你怎么了？”

　　“为什么，这个痘痘一直挤不干净。我好不容易做完了全身项目，骨水泥我都做了！我终于要变美女了，为什么这个痘一直在影响我！！！”

　　女孩抬头的瞬间，贺珈音被吓得连连后退。

　　女孩有一张与医院宣传片模特无异的完美脸蛋。
　　只是额间有一个黄豆大小的窟窿，混着脓和血一直往下流。

　　女孩对着镜子哭喊：“怎么里面还有！怎么挤不完！！！”

　　说着，手指又一次狠狠掐进额心的洞中。里面早已没有脓液，只有鲜红的血，随着她的挤压不断喷溅。

　　贺珈音瞳孔一震，耳边不断响起预警。

　　【警告，您的精神力正急速下降】
　　【警告，您的精神力正急速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