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苟命（穿书）》漆铜生

57、第 57 章 无条件的信

　　正院中，徐骁然看着家丁们久攻不下，早已是怒火中烧，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忽然，一声巨响从后院传来，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徐骁然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后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惊恐。

　　“不好！”

　　徐骁然转身往后院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着那些还在缠斗的家丁厉声道：“给我抓住人，重重有赏！”

　　丢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往后院奔去。

　　院子里，谢子安、何松临和那两个黑衣人且战且退，趁着徐骁然离开、家丁们群龙无首的混乱时刻，终于杀出了一条路。

　　刀光剑影中，几个人背靠背往院墙方向退。

　　姜筠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凤玑刀在手，一刀劈开了一个冲上来的家丁，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谢子安一眼看见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你怎么没走？”

　　姜筠一边挥刀一边喘着气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想了想，丢下你我还是不放心啊，就回来啦！”

　　谢子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眼前的局势容不得他多说。

　　几个人合力，终于翻出了徐府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身后，徐府的喧哗声越来越远，火光却越烧越旺，映得天边一片通红。

　　回到客栈，几个人关上门，点亮了蜡烛，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两名被救的黑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老一少两张脸。

　　年长的约莫五十来岁，面容刚毅，鬓边已有白发，年轻的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与那长者有几分相似。

　　两人连番道谢，年长的那个抱拳道：“在下北境涂兴德，这是犬子涂逸明。多谢几位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出手相助，今晚我们父子怕是要交代在徐府了。”

　　“哦，原来是涂掌门，在下何松临，久仰久仰”

　　何松临又把几位晚辈简单介绍，然后问道：“涂掌门为何会夜探徐府？”

　　涂远山叹了口气，目光沉了下来：“我们涂家与玄月门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玄月门的动向，查来查去，发现这徐骁然与玄月门有瓜葛，便想来探一探。”

　　涂逸明在一旁补充道：“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玄月门的门主行踪不定，倒是有一个叫千羽的人，常年在外走动，见过他的人不少。”

　　千羽。

　　这个名字一出口，姜筠几人对视了一眼，都不陌生。

　　那个高瘦的黑衣人，玄月门的四大影卫之一，从榕城到肃城，从肃城到抚城，一路追着他们不放，已经打过多次照面了。

　　何松临听到这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何家也刚刚死了一条人命，我的亲侄子，何寂山。”

　　涂兴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何松临继续道：“他本来是去查玄月门的一名卧底身份，不想却被人暗害了。我们猜测，他的死也和玄月门脱不了干系。”

　　涂逸明皱了皱眉，问道：“玄月门的卧底？是什么人？莫非……是如今武林正道中人？”

　　许清川脱口而出：“就是觉元寺新上任的那个主持，妙善。”

　　涂兴德一听，脸色骤变，连连摇头：“不可能！妙善师傅一直和善待人，虽然行事作风偶有乖张，但他是惠觉住持临终前钦点的继任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玄月门的卧底？”

　　姜筠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都说是卧底了，当然看起来一切都正常合规的啊。要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那还叫卧底么？”

　　涂兴德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谢子安接过话头，将妙善在武林大会上的表现、妙见的证词、以及他们查到妙善与徐骁然的关系，一一道来。他说得有条有理，不急不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梳理得清清楚楚。

　　涂兴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照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涂逸明年轻，接受得快，已经信了大半。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徐府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那个方向……像是后院。”

　　涂兴德也看向几人，眼中带着询问。

　　何松临道：“若我猜得没错，可能是类似兵火库这类的炸了。”

　　许清川一听，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兵火库？他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当年柳氏覆灭后，各个世家不是暗自约定不搞这些东西了么？劳民伤财的，他想干什么？”

　　越灵秀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淡淡地接了一句：“还用想么？肯定是给玄月门准备的。”

　　何松临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快意：“炸得好！肉身凡胎的，若将来有一天这些东西用在攻城略地的时候，那才叫可怕，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人受到伤害，现在炸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姜筠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假装在喝茶。她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今晚总算没白折腾一趟。

　　几个人又商议了一会儿，决定明日去打听一下徐府的情况。
　　夜已深，各自回了房。

　　姜筠和越灵秀回到房间，关上门，在越灵秀的央求下，姜筠把今晚的情况又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她刻意忽略了自己去炸兵火库的那一段，只说是同谢子安和何松临救下了涂家父子，大家一起逃了出来。

　　越灵秀听得心惊肉跳，拉着姜筠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两人刚躺下，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筠儿。”

　　是谢子安的声音。

　　姜筠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应声，越灵秀已经坐了起来，冲她挤了挤眼睛，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压低声音道：“快去快去，别让人等。”

　　姜筠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起身披上外衣，推门出去了。

　　谢子安站在门外，已经换下了夜行衣，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衫，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出去走走？”他问。

　　姜筠点点头，跟着他下了楼，出了客栈。

　　街上很安静，夜风有些凉，吹得姜筠缩了缩脖子。她在心里嘀咕：这大晚上的还有点小冷，出来干啥？有啥话不能在房间里说？还是说在房间里当着灵秀不好意思？

　　正想着，谢子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在掌心里。

　　“冷么？”他问，声音很轻。

　　姜筠摇摇头，又点点头：“还行吧。”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想和我说什么？”

　　谢子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什么。

　　“徐骁然的兵火库，”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很清楚，“是你炸的？”

　　姜筠愣住了。

　　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然后飞速转动起来，他怎么知道？还是在诈我？

　　“为什么会认为是我？”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我明明没有提过兵火库啊。”

　　谢子安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是在想我为什么知道？”

　　姜筠不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默认了？”

　　姜筠咬了咬牙，决定死鸭子嘴硬，要不然解释不清啊？她怎么就能那么精准地找到兵火库？这根本没法说。

　　“你身上有火药的味道。”谢子安忽然说。

　　姜筠惊讶地睁大眼睛，瞬间挣脱他的手，抬起袖子凑到鼻子前使劲闻了闻。

　　谢子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不用闻了，回来的一路已经消散了。”

　　姜筠放下袖子，心里暗道不妙，她抬起头，对上谢子安那双平静的眼睛，脑子里飞速地想着该怎么圆过去。

　　谢子安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筠儿，”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你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兵火库，并且把它炸了？”

　　姜筠张了张嘴，又闭上，完了完了，他问了！

　　她低下头，盯着地面，脑子里一片混乱，夜风吹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谢子安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姜筠咬了咬嘴唇，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说……”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是直觉，你信么？”
　　谢子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筠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又低下头去。

　　“筠儿。”谢子安忽然叫她。

　　她抬起头。

　　他伸出手，重新握住她的手。

　　“你不想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就不问。”

　　姜筠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他轻声说，“我再听。”

　　姜筠鼻子一酸，她用力点了点头，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她心生愧疚，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隐瞒下去。

　　“回去吧，太冷了。”谢子安牵着她的手，转身往回走。

　　姜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辅助男主谢子安，成为武林至尊。”

　　可是，她还不能说实话，至少现在她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谢子安突然抱住了她，姜筠也抬手回抱，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