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人真心，情字何解》然啊然

5、朦胧的时间

　　夜深，琴叶躺在床边望着躺在摇篮里呼呼大睡的伊之助，心扑通扑通的跳。这是她在童磨府度过的完整的第一天，没有酒臭味，没有殴打和辱骂的一天。童磨府的人听说了她的遭遇后，都唏嘘不已，纷纷想方设法的多照顾她或者伊之助一点。想到这里，感激眼泪顺着脸庞流下，晕在枕头上，温热黏腻。

　　其实教主不吃厨房做的东西的，他只吃贴身侍仆为他准备的东西，厨房的管事是这样讲的。教主一定尝过很多的佳肴，可是他还是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他也愿意吃自己做的粗茶淡饭。琴叶默默的想。那支美丽的莲花簪被她放在窗边的梳妆台上，月光洒在上面，像一块精细雕刻的冰。

　　好看，真的很好看。琴叶只剩感激涕零的啜泣，教主大人真的对自己很好···伴着眼泪，她沉沉睡去。

　　童磨坐在空无一人，漆黑的教堂内，无比寂静。

　　做鬼，一点也不困，更何况黑夜才是鬼的白天。望着堂间空空如也的样子，他觉得好没意思，好没意思，以前他从来不这样觉得。

　　都是因为那个傻女人出现了。

　　抱着一个孩子哭哭啼啼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是血污的样子，送她点东西就傻眼还泪如雨下的样子，一副感激涕淋说要回报他的样子。回报？我需要你回报？想到这里，童磨冷笑一声，看到她那种低落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日轮刀割一样的钝痛。

　　可是他又很愉悦。他终于感受到数百年来都不曾感受过的起伏。在这区区一天多的时间里，他死水一样的心有了独特的感觉，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叫他难受。他把手指插到脑子里搅动着，思考啊，快思考，到底是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可以，他还想体验更多更多这样有波澜的日子。

　　疼痛促使他疯狂的思考，百年的寂寞促使他起身走到琴叶住的屋子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望向床上熟睡的她——琴叶的表情极为痛苦，她皱着眉，眼泪甚至从她闭着的眼睛中源源不断流下来。怎样痛苦的东西叫她睡觉都不得安宁。

　　童磨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可能叫做挫败的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她感受快乐和幸福。吃了她吗？可是童磨还不想，虽然吃了她，她就可以通向极乐，但是自己的私心还不想这样。

　　他不到万不得已还不想这样。

　　于是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童磨几乎都和琴叶呆在一起。白天吃完琴叶做的早餐从教徒那里回来时，会去陪琴叶。琴叶坐在廊下晒太阳绣小荷包，童磨就在门后背阴处一边晃着伊之助的摇床，一边看书，一边尽可能的挨着琴叶。琴叶抱着伊之助唱儿歌，童磨就躺在边上一起听，但是他记不住歌词，因为琴叶每次都会变。伊之助喜欢咬童磨送给他的布娃娃，童磨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给他带一摞玩具。下午童磨的用餐结束后，他会去书房教琴叶识字，琴叶的眼睛不能看很久的书，空洞的眼睛会疼，但是她还是很喜欢执笔写一些东西，听童磨讲一些故事。

　　这些点滴无时无刻不再滋养着童磨的私心，他不想让她从自己身边消失，真的不想。

　　就这样让琴叶寿终正寝在这里，可以吗？

　　从雪花纷飞的腊月，到红梅花开的正月，好像就在弹指一霎那间。

　　童磨接受完教徒的膜拜后，从廊下阴影处望向对角的红梅树。这是姬夫太郎和堕姬当上上弦后送给他的，据说是最好的红梅。

　　琴叶穿着他送给她的茶绿色的小纹和服，抱着伊之助站在红梅树下，抓着伊之助的手，嘴里哼到“拉勾勾哦···小狸猫喵喵叫，为什么，因为肚子饿饿···”

　　这是琴叶最喜欢的狸猫歌，虽然唱的不成什么调，也不知道歌词有什么意味。阳光洒在琴叶的头发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发髻上插着莲花簪。

　　身为鬼的童磨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下和琴叶共享一片阳光。他没有吃了琴叶，也不知道现在为琴叶所做的一切是否能抹除琴叶以前那些不快的回忆，是否让她幸福了。

　　教主？琴叶回头笑道，我的眼睛不好，但是意外发现我的听力变好了！我还挺厉害呢。

　　童磨笑了，今天心情很好呀？

　　琴叶看不清身在暗处童磨的表情，她抱着伊之助走上前到离童磨很近的地方：到这里的每一天，我的心都很温暖，这都要谢谢教主呀！对了，伊之助现在能咿咿呀呀一些音节了！

　　童磨伸手抚上琴叶阴影下的脸庞，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枯萎的样子，嫣红的唇，胜雪的皮肤无不让童磨感到轻飘飘的。

　　是吗？那很好。童磨说

　　真的很好。童磨想。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