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黄昏之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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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门开了！”】
【“大家快进去啊，它现在没力气了，快！！！”】
赶在明茉彻底力竭之前，严青格终于成功破门。
明欣搀扶着卸了力气的明茉，和其余队员一起率先撤退到了屋内。
郑叔自、顾霄负责断后，震慑熊不要靠近舰桥入口，随后也慢慢撤退至门口。
那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右侧后腿已经骨折，撑着一瘸一拐的身体，眼神警惕，仍在找机会试图攻击。
舰桥的大门关上，将极夜小队成员的视线，彻底与门外隔绝。
鹿四被袭击的瞬间，并没有看清那熊长什么样子，就昏了过去。
她醒来后，那熊已经被明茉控制住。
整个熊痛苦地趴在地上，不得动弹。
直到撤离到舰桥内，舰门被关上的瞬间，鹿四才和那熊四目相对，第一次完全看清了这个三米高的白色巨兽。
它拖着瘸腿奋力地、张牙舞爪地朝舰门奔来。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五指生着镰刀般弯曲的黑色爪子，上面沾着鹿四的血……而它的毛发边缘还在滴滴答答地漏着水，鹿四推测它是从海面登舰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鹿四大概很难想象一只熊的眼睛会是如此锐利，而且满含……伤感的仇恨。
大门关闭，但门外维坦熊迟迟不肯离去，还在用爪子扒着门缝，更加发狂。
“严青格，大门不会被破开吧？”
这还是行动开始以来，S区明欣第一次开口。但一开口，就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严青格也极其自然地回复：“概率极低，这门是防弹级别的。”她搀扶着鹿四，想找个地方安置伤员，于是边走边补充道：
“而且这舰艇上到处都附着一层胶水膜……这胶水有自动修复能力，必须得特殊工具切割才行。”
舰桥内部的大厅中央，有一张很大尺寸的圆桌，是舰桥的控制台。桌子旁摆了四张椅子，都……保存的很完整。
鹿四被搀扶着，坐到了其中一把椅子上。她隔着防护服的手掌滑过椅背，上面也有一层薄薄的透明膜。
这就是整艘船光洁如新的原因了，竟然是……有自动修复能力的胶水薄膜。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可以自我修复，帮助舰艇抵挡日晒雨淋……那，可以帮舰艇从爆炸中恢复吗？
鹿四撇了一眼旁边的严青格，她正在兢兢业业地帮田胜十修补防护服。
既然严青格有特制的工具来切割胶水薄膜，一定知道些什么信息。
鹿四在【404回收站】频道给严青格留言：
【这胶水对人体有害吗？防爆吗？或者说，可以让帮助舰艇从爆炸中恢复吗？】
【胶水本身无害。我猜……它可以将舰艇恢复，但没有证据。】
过了几秒钟，鹿四收到了严青格的另一条留言：
【我检查过了，你的身体没事。作为你的上线，我会尽量确保你的生命安全。】
【这胶水很古怪，这舰桥内更奇怪。我需要有关黄昏之舰的更多信息。以及，我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你终于忍不住了发问了？那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在【信息倒带】中看到了什么？】
严青格已经帮田胜十修补好了防护服。此刻，她一边和鹿四对话，一边若无其事地起身，开始打量研究舰艇内的环境。
鹿四知道瞒不过严青格，也没想瞒。
因为，她本身打的就是……信息交换的主意。
她被【归舰任务】绑住，现在和严青格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是严青格一直不给她下发任务内容，搞得鹿四很被动。既然404的协议里要求鹿四传递信息，那她至少得先……获取一些信息？
自从解锁了【信息倒带】的异能，鹿四的五感就变得异常敏锐。
飞机降落中……冰面一晃而过的白色，到刚落地到甲板上……无人在意的“噗通”声。
鹿四早发觉出不对劲，她对熊出现的感知，要远远早于头盔内的播报。
所以维坦熊袭击她们时，鹿四抢到了先机，虽然几乎只有一秒钟。
但够了！她提前感知出维坦熊攻击的角度，判断出熊是朝着田胜十的方向而来。
田胜十是鹿四失忆前的朋友，而鹿四即使失忆，骨子里也依旧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性格。
如果不救田胜十，按照那熊的力气和速度，田胜十估计会被利爪拦腰斩断。
如果救田胜十，鹿四预计自己只会受一点轻伤，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信息。
因为，很明显那熊是蓄谋已久。
从飞机落地时就在悄悄靠近，一直在等待攻击的时机。它的目标是田胜十？还是整个小队？以及，它为什么要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鹿四大脑闪过无数念头，缕清楚了所有可能的后果：
触发【信息倒带】后昏倒，应该可以蒙混过关。何况……有这么多异能者在，她们总不至于……在直播面前见死不救吧？
还有严青格，任务没完成，她不会让自己轻易出事，404也保证过不会杀自己，擅自行动，应该？……问题也不大。
最终，鹿四做出了救人的决定。
但总算，这不是个亏本的买卖。托受伤较重的“福”，这次，她竟然回溯到了三天前的黄昏之舰。
而现在，鹿四好端端地，坐在控制台旁边的椅子上。她要考虑的事就变成了——如何利用这次回溯的信息来交换更有利的局面？
鹿四打量着队友、小忙蜂和周围的环境。
舰桥内一览无余，是开放式的冷色系装修。
天花板没有吊顶，裸露着各种管线，互相缠绕在一起。中央控制台配备了大尺寸的显示屏，此刻都是关机熄屏状态。
房间的西侧，沿着墙壁切割出一圈1米高的台阶。台阶上和台阶下，嵌着很多小型操作台。房间的东侧，则是很多封闭的柜子，有一些柜子按装了透明玻璃。
最大的疑点是：这里只能算有……轻微爆炸的痕迹，而且仅存在于……房间边缘。中央控制台保存最完整，甚至可以说是光洁如新，覆盖着薄薄一层胶水膜。墙边的上层台阶和上层柜子有一些损坏烧焦的痕迹，但是靠近地板的位置已经恢复如初。
而打眼看去，这其中并没有林闲的尸体，一丝丝尸体渣渣都没有。
林闲真的死了吗？——鹿四的记忆回溯里没有这段。
而，林闲死亡。——这条结论是顾霄向大楼汇报的。
顾霄隶属侦查队，独立负责侦查黄昏之舰的项目。
按照顾霄的报告：三天前，舰桥内部发生了爆炸。
当时，他的飞机刚落地在甲板上，就亲眼见证了爆炸发生，甚至因爆炸余波而受伤。但是他没有切割工具，尝试开枪破门未果，只好在舰桥外部检测。
检测结果显示：舰桥外并无生命痕迹，说明爆炸发生时，林闲就在舰桥内。
——在封闭空间，引发那种级别的爆炸，林闲绝无生还的可能。
于是，顾霄向大楼报告，请求修理队支援破门。
但大楼却没有立即派人出楼，而是将顾霄召回后，开启了极夜小队的直播项目……
如果报告内容属实，顾霄这样拼命想要往上爬的人，会愿意看到属于自己负责的项目，被这么多人掺和进来吗？
他显然是不愿意的，从他先前对S区成员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他何止不愿意，他甚至充满敌意！
……疑点重重，鹿四决定按兵不动，见机行事。众人死里逃生，屋内没有尸体，屋外大熊砸门……一定有人比鹿四更急！
果然，S区的明欣率先向顾霄发难，语气咄咄逼人：“顾领队，顾侦察员，我想你有义务解释目前的情况……没有生命存在的痕迹？确认林闲死亡？
——我记得，这是你对大楼公开报告的内容，现在看来两条结论的真实性都很存疑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顾霄身上，在窗户门口监视维坦熊动静的郑叔自也回过了头。
在场的队员各自心中其实早有猜测，只是无人开口……毕竟还在直播，所有的言行举止都会被公开，大家发言都很谨慎。
而明欣没有任何顾虑，也有充分的立场来质疑。
她的妹妹明茉，因为调查的失误，此刻异能已经几乎耗尽，稳定值也下降至68%，是众人中数值最低的。
这在楼外环境非常危险。
如果稳定值下降到50%以下，直播设备信号都会失效，人也很容易陷入崩溃异化的边缘。
收尸小队遇袭，顾霄必须得给队员们一个解释，也要给全体大楼楼员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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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忙直播】
【“这叫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
【“侦查队的报告真实性，没有人核实吗？”】
【“太草台班子了，这么危险的行动，是C级项目？”】
【“还好有S区队员在”】
【“但这次派出的队员，大多都不是战斗型的。明茉一个动能控制类的异能发挥到这个水平，已经尽全力了”】
【“顾霄怎么回事？干完这票不活了吗？……都是谜之操作「无法理解」”】
【“明茉的稳定值下降太多了，现在情况很危险”】
【“刚刚太惊险了，全靠大家智商在线，配合密切，要不然后果更严重……”】
【“没人夸夸鹿四吗？她一个C区的无异能者都冲上前去救人，领队是干什么吃的？光领贡献值，不干活吗？”】
【“鹿四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稳定值还在95%？？？虽然没有异能，但这个精神力，是不是也有点逆天了……”】
【“我猜和她昏过去有关，稳定值和精神力挂钩。明茉消耗了太多异能，精神力下降。但鹿四受伤后昏迷，反而……”】
【“顾霄怎么不回话了？没想好对策吗？”】
【“虽然不应该，但是嗑一口，明欣霸气护妹！质问得对方哑口无言”】
【“哎？只有我发现了吗「试探」，那个A区的顾叔自，是不是和鹿四、田胜十认识啊？他俩受伤后，顾叔自反应太快了……”】
【“我愿称之为——护卫队的专业素养”】
【“郑叔自是护卫队的？难怪，护卫队还是比侦查队专业”】
【“鹿四有点神……我记起来，她下飞机的时候就提问过顾霄，有没有什么大型生物，当时说的是什么来着……应该就是这个熊，维坦熊。”】
【“她不会提前知道什么吧？和顾霄一唱一和？……她受得伤可不轻，都昏迷了，她怎么不质问顾霄？”】
【“楼上阴谋论看多了吧，她要是知道，在飞机上何必多问！和顾霄一唱一和？更不可能，她救人明明是情急所迫！再说了弄伤自己什么好处？”】
【“对啊，毕竟差着区呢，C区质问B区合适吗？还是S区出面更合理。”】
【“嗯嗯，我也倾向于鹿四只是单纯碰巧，也不知道她这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苦笑」”】
【“现在这情况，任务不会夭折吧？那肯定算运气差了，贡献点拿不到，还受一身伤，治病可要花不少呢”】
【“顾霄的狡辩我都听不下去了……直接承认自己没有能力，很难吗？”】
【“就是，建议领队换成顾叔自！还是护卫队靠谱。”】
【“护卫队就一定靠谱吗？别忘了还有庆典爆炸呢，当时可是护卫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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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质问，顾霄给出的解释很苍白：
“维坦熊不应该出现在这，这个时间节点，它早就该迁徙去更暖和的地方了……
我的报告没有错，我亲眼看着林闲进了舰桥，然后没几秒钟就发生了爆炸！
我离爆炸点距离一百多米，都被余波震了出去，她……她绝对不可能还活着，一定……一定是这舰桥有古怪！”
顾霄仿佛受了很大的冤枉，言语间的意思是：他对舰桥内部的景象毫不知情。甚至说着说着，他逐渐激动起来，开始急着满屋环绕，搜寻林闲的尸体：
“爆炸威力很大，尸体肯定不完整。而且这胶水古怪，可以自我修复……说不定……说不定尸体碎块被胶水融合到舰艇上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众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算是一个解释，有点合理性，但听着让人犯恶心。
想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地板，屁股下坐着的椅子，有可能融合了林闲的尸体，鹿四头皮发麻。
头盔内也响起了播报：
【您的稳定值从95%下降至90%，请保持平静。】
鹿四稳定值超出常人，尚且受到了影响，其他人的稳定值也或多或少下降。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没人回应顾霄的解释。
顾霄却觉得大家默认了，神神叨叨地摩挲着他周围的台阶扶手：“对，一定是这样，我们仔细找找还没完全……从爆炸中恢复的区域，肯定有线索……”
鹿四皱眉，顾霄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差，他的稳定值甚至比明茉还要低，只有60%。偏偏此时，一直在窗边监视维坦熊活动的郑叔自，突然出声打断了顾霄：
“不好，维坦熊放弃破门，朝着飞机的方向过去了。”
另一边，几乎同时。
一直在舰桥内来回打量、观察情况的严青格，在柜子缝隙角落里捡起一块质地坚硬的深褐色组织，举起来向大家示意：
“这个……会是林闲的尸体吗？”
头盔播报：
【您的稳定值从90%下降至88%，请保持冷静。】
鹿四的神经跳了起来，同一时间，严青格也在【404回收站】给她留了言：
【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归舰计划箭在弦上，不能回头】
鹿四稳了稳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严青格的方向遥望，回复到：
【你打算怎么做？以及……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做的事只剩最后一步，我要启动这艘舰艇的动力装置，让它回到大海。而你需要回答我：那熊是朝着顾霄来的吗？】
【是】
【那顾霄就是唯一的变数，我需要你消除这个变数。】
唯一变数……消除？？物理意义的消除吗？
虽然鹿四也对顾霄没有任何好感，但她的协议里可没有直播杀人这一条，于是立马就要向严青格提反对意见。
而严青格仿佛知道鹿四要说什么，没等鹿四回复完，严青格的补充消息就追加上来：
【不用非得杀了他，把他弄出舰桥就行，不要影响我。】
鹿四：不用非得？也就是说，必要时候，该杀还是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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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忙直播】
【“谁能管管我，隔着屏幕，我的稳定值也下降了”】
【“真的有这种自我修复的胶水存在吗？我怀疑都在演我”】
【“这太诡异了，C级项目，这对吗？”】
【“严青格太猛了，大家在打架，她在缝衣服。大家在吵架，她在找尸体，C区天选打工人……”】
【“能说吗？其实C区人一直都是打零工居多。官方的C级项目，其实……都挺奇怪的。”】
【“稳定值下降+1，从那熊出来的时候我就有点不好了”】
【“明茉的分屏，有几分钟一直正对着那熊，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恨意，想把我拆吞入腹的感觉。”】
【“现在怎么办？那熊虽然受了重伤，但攻击力还在，万一飞机被破坏了，整个小队就更危险了。”】
【“C级项目奇怪？？”】
【“飞机应该有一定防御性吧，估计还能撑一会儿，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了。”】
【“这还等什么，赶紧撤退吧？”】
【“那也得先解决熊的问题。”】
【“我其实没懂，我们是有什么不杀生的规则吗？侦查队、护卫队，都不配枪？直接打死不行吗？”】
【“哪有那么容易，听说楼外不能轻易攻击，容易遭遇危险。”】
【“现在还不危险？”】
【“不是那种危险，你看林闲就知道了”】
【“越说越邪乎，林闲不是自己爆炸的吗？和攻击有什么关系”】
【“林闲官方定论是精神崩溃，但没人解释她为什么精神崩溃吧？”】
【“什么意思？别打哑谜啊，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了”】
【“她之前就到过黄昏之舰”】
【“这用你说？来的路上，田胜十的直播就说过了。”】
【“你是说……她之前在黄昏之舰上攻击过……？”】
【“懂自懂，再多发不出来了”】
【“莫名其妙，那明茉还控制了五分钟熊呢，也算攻击吗？”】
【“就是，林闲是个工程师，好端端攻击别人做什么”】
【“没人发现，明茉的行动变得缓慢了吗？”】
【“？？？「震惊」”】
【“这么说，好像有一点。。”】
【“简直是危言耸听，她是因为异能耗尽了吧”】
【“说其他的都没用。现在，尸体找到了，尸体消失原因也找到了——被奇怪的胶水吃掉了，极夜小队算……任务完成了吧？”】
【“那还等什么，赶紧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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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林闲的尸体碎片后，除了还在监视维坦熊的郑叔自，其他人都围了上去。
最激动的人是田胜十，她一错不错地盯着严青格的动作。
严青格提取出那褐色焦块里的DNA，与数据库内的进行比对。
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
【与林闲的DNA序列100%吻合】
听到结果的瞬间，田胜十有点站不稳，被旁边的鹿四一把扶住。
顾霄却像是拿到了什么证据，想要重新在队伍里树立他的信用，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看，我说得没错。我说的是真的！！林闲确实死在这里了。如果当时爆炸发生后，大楼可以立刻派修理工来，尸体还能保留的多一些……”
但鹿四，不会给顾霄这个表演机会，她插话道：“你说得没错，但是你好像……只说了一半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黄昏之舰（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