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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交际花果然 ...


  •   周六晚上。

      白家家宴在老宅举行。
      京郊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豪车排成一条长龙。

      白隙到场才知道,秦淮之也参加家宴。
      也难怪这些人给足了面子,穿着打扮十分正式,好几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的老怪物都露面了。

      白隙没有礼服,穿着一件勾勒着暗纹的绸缎衬衫,搭配简约的黑色长裤,腰间别着银白色的腰带。
      但脸在江山在,哪怕全身不过几百块,硬生生穿出高定的效果。

      他今晚出现在这里,不是以白家少爷的身份,而是陪酒赔笑的交际花。也不怪他人时不时扫来不怀好意的视线。

      白隙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待着,抬起手机,仰头怼脸自拍了一张,原图发给了Alaric。

      脑袋空空空:我到了哦,你在哪里?

      Alaric的消息很快回复,他也发来一张照片,是车窗外晃动的树影。

      白隙挑了一下眉,放大照片。拍照的地方应该是城市高速,离京郊还有点距离。

      照片右下角,不经意露出几根手指,松松的垂在床沿,指骨分明,修长匀直,在光影中泛着淡淡的冷白色。

      白隙心脏莫名跳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拍拍胸口,心想热恋期真是了不得,看到几根手指就开始心跳加速,待会见到真人岂不是要昏过去。

      白隙晃了晃脑袋,噼里啪啦戳着手机屏幕。

      脑袋空空空:怎么才刚上高速,晚宴都开始了,侍从可以迟到这么久的吗?

      Alaric:可以。

      脑袋空空空:你有数就好。

      脑袋空空空:不过好歹是白家的家宴,要是他们找你麻烦,我可以帮你说说话,保证不扣你工资。

      Alaric:[玫瑰花][玫瑰花]

      脑袋空空空:别cos老年人了,我真的紧张爆了,能不能先给我发张照片,提前预热一下?

      Alaric的消息很久没弹出,白隙都以为他在找角度拍照了,却没想下一秒——

      Alaric:不行。

      脑袋空空空:?
      脑袋空空空:为什么,待会不都见面了吗?

      Alaric:待会都见面了,你看照片做什么。

      这倒也是。
      但白隙就是很激动,刷了几个短视频,依然没能缓解那阵股东劲儿,又暗戳戳地问。

      脑袋空空空:Alaric,你长得好不好看啊?

      Alaric:不好看。

      白隙弯了一下嘴角,上次开视频都看过了,虽然看不清五官,但从身形、轮廓和气质,怎么也不会太丑。

      这个Alaric还挺谦虚。

      脑袋空空空:没关系,父不嫌子丑,我肯定还是会要你的。

      Alaric:.......

      白隙笑得肩膀微微发抖,正准备继续调戏时,一道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小隙,笑得这么开心,跟谁聊天呢?”

      白隙瞬间敛去笑意,抬起头看向来人。

      王舒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线条。乌黑浓密的头发挽在侧边,垂落几缕细发,看起来格外婉约。

      她挽着白项民的手,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白项民的目光带着一种令人不悦的审视感:“既然到了,不赶快进去招呼宾客,站在门口干什么?”

      白隙收起手机,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妈。”

      白项民被无视了,脸色瞬间涨红,阴沉道:

      “翅膀真是硬了,你真以为攀上秦淮之就万事不愁了?京圈更看重家族底蕴,你和白家决裂,全部身家压在外人身上,看看有谁搭理你......”

      白隙蹙眉看过去,正准备开口——

      “哎!白小隙!”

      顾玉堂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吸引许多人注意。

      他大步流星朝他走过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格外灿烂。

      白项民神色一凛,连忙整理起衣服。

      顾玉堂的爷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他本人又和秦老板有兄弟情谊,白家早已将他奉为上宾,白老爷子亲自作陪。

      “顾少,你怎么出来了,晚宴还没开始.....”

      顾玉堂挥了挥手:“你们这宴会太无聊,我家小时候都不搞这些唱歌跳舞的东西了。”

      白项民立刻有些慌:“啊,是我们招待不周,不然我带你去老宅后山的温泉......”

      “哎呀,不用不用,我就要走了。”

      顾玉堂随意地应付着,几步走到白隙面前,一把揽过他肩膀,语气肉眼可见变得雀跃起来,

      “白小隙!我可算见到你了!哎呀,你今天穿得好可爱,我哥肯定爱到不行了吧!”

      白隙被他弄得东歪西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被一把拽住狂揉脑袋。

      他惊恐:“我发型!!”

      顾玉堂:“你鸡窝头都可爱,怎么这么可爱!搓搓搓搓.....”

      “......”白隙烦不胜烦,指了指远方,“秦老板!”

      顾玉堂瞬间像听到猫叫的耗子,离白隙几米远。

      白隙笑得眉眼弯弯。

      顾玉堂气急了:“你耍我!”

      白隙像只讨到便宜的小猫,笑得格外得意:“兵不厌诈嘛。”

      顾玉堂笑骂:“你给我等着!叶子等我陪她逛街呢,等下次我单独约你去吃饭!”

      白隙点了点头:“我约你。”

      顾玉堂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兄弟,那我走了。”

      简单告别后,他转身离开了,步伐轻快得像一阵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脸色僵硬的白项民和王舒洁。

      白隙笑出了声。
      顾玉堂连自家长辈都不大搭理,当然不会给别人面子。顾少一次无心插柳,帮他狠狠地出了口气。
      不是说没人理他么,顾少亲身理给你们看:)

      “好、好了。”
      王舒洁很快摆脱尴尬,随手从桌面端起两杯果汁,一杯给白项民,一杯给白隙。
      “来,喝点东西,别堵在门口了。”

      白隙接过果汁,橙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壁中晃动,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妈妈记得你最喜欢喝橙汁,特地让他们准备的。”王舒洁温和的催促,“怎么不喝呢?”

      白隙望向白项民,他已经囫囵喝了大半,正阴沉地盯着他。

      应该是想多了吧。

      他按下心中的那点不确定,把这杯橙汁喝了下去。
      他喝东西时,眸光会略微向下,没注意到王舒洁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和白项民眼底的快意。

      -
      宴厅露台。

      周彦大开大合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表情有些懒洋洋的。

      白星宇与他相比,则显得要局促许多,他时而拽拽衣服,时而抿一口酒。终于忍不住开口——

      “周少,你确定这不会出事?白隙死都不关我事,但毕竟这是我们家的家宴,不少重量级人物都到场了,连秦老板都......”

      ‘叮!’

      周彦拇指一翻,盖上打火机的帽子。不屑地扫了白星宇一眼,开口:“重量级?”

      白星宇干巴巴笑了几声。

      “真是土老帽,这算哪门子的重量级,也就淮之哥算得上。”
      周彦坐起身,端起桌面的红酒抿了一口,继续说,
      “你不用怕,这种事情在豪门很常见,他们都是见惯风雨的人,怎么会因为几张不雅照就乱了套?”

      白星宇还是有些犹豫:“可那屏幕本来应该放其他世家族老的祝福.....”

      “李璟越那个蠢货已经求婚了。”
      周彦不耐烦地打断他,冷冷地说,“淮之哥又偏爱他。他跟你关系差成这样,要是真跟李璟越或淮之哥在一起,你还能在白家活下去?”

      白星宇指骨一紧,脸色铁青:“真是个贱人。”

      周彦压低声音:“等那几个壮汉得手,照片往屏幕一放。白隙,白家的交际花,在自家宴会上跟几个男人搞在一起,你猜李璟越还会和他联姻吗?淮之哥还会多看他一眼吗?京圈顶级人物,都是要脸的。”

      白星宇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一箭双雕。”周彦靠回沙发,嘴角的弧度加深,“更何况我们又不会真的轮他,只是拍几张照片而已,无伤大雅。”

      白星宇脑子闪过白隙那张永远不卑不亢的脸,想起李璟越望着他照片出神的模样,又想起那场拍卖宴的羞辱。

      他恨白隙,想撕碎他,看那张脸露出恐惧、绝望、求饶,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行。”
      白星宇站起身,举起杯子,阴沉地说,“我跟你做!”

      周彦笑了,举起酒杯,遥遥地冲他碰了一下。

      -
      “Alaric,你还要多久才到啊。”
      白隙喝了一轮酒,躲在厕所里,百般无聊地给他对象打电话,“你再不来,我就保不住你的工资了。”

      “刚刚堵车了。”Alaric的声音略带歉意,“马上就到。”

      白隙顿了一下,微微蹙眉:“Alaric,我怎么觉得你声音有点变了。”

      电话那头。

      秦淮之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开变声器。他极轻地挑了一下眉,但并没有多在意。

      今晚本来就有大事要发生。

      他随意回道:“哪变了?”

      “变得更冷了,有点可怕。”
      白隙面无表情地开口,“像一只在我耳边低语的恶魔。”

      秦淮之:“.......”

      白隙本来还想多聊几句,但突然感觉有点燥热,便匆匆挂了电话。

      他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把冷水,冰冷的水花刺激神经,他却觉得那股异样越来越明显。

      有点不对劲。

      他撑着洗浴台,用力地晃了一下脑袋。却差点栽倒在地,他用力抵住墙,拽了拽衬衫领口。

      必须走。

      白隙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开Alaric的对话框,本想告诉他被下药的事,但发送前又顿住了。

      白家家宴戒备森严,能在这种场合下药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

      他不知道那些人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Alaric是个小小的侍从,把他牵扯进来太危险。

      他自暴自弃地泄了气,删掉所有字,将手机扔进裤兜。目光扫视一圈,在置物架上发现一把精小的剪刀。

      他拿起剪刀,冰凉的金属贴在滚烫的掌心,终于拽回一丝清明。他晃了晃脑袋,扶着墙壁往外走。

      走廊很长,暖黄色的灯光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孤寂。

      白隙扶着墙走了没几步,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迎了上来。他微微欠身,笑容温和妥帖:

      “白少,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白隙抬起眼,他认识这个侍从。

      白家老宅的佣人,每次家宴都能见到他。可现在正是家宴最忙的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隙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撑着墙壁,低声说:“不用了。”

      侍从却再次捞住他:“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白家的佣人啊。是夫人让我来接您的,我带您去房间....”

      白隙心弦稍松,任由侍从带着他走了几步。然而在他下意识攥紧掌心时,剪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肌肤。

      尖锐的痛感瞬间从手心蔓延至大脑,将他从混沌中拽回。

      他妈怎么知道他需要接?又怎么会提前准备房间?

      “白少,您怎么流血了?快跟我走吧,我帮您处理一下.....哎!”

      白隙猛地推开侍从。
      那侍从踉跄了一下,撞到墙上。站起身,还想再来扶他:“白少,您——”

      白隙倚靠着墙面,大口大口喘息,单手举起剪刀对准他,冷冷地说:“别靠近我。”

      侍从顿时不敢再接近。

      白隙一步一步后退,转身就朝走廊另一头跑。

      侍从看着那个踉跄的离去的背影,急得像热锅的蚂蚱,连忙给王舒洁打电话:“夫人,我没拦住白少爷,他、他跑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王舒洁急得声音都拔了八度,“他中着药,又长成那样,怎么能在这种宴会乱走,还不快去找他!!”

      侍从一个激灵,连忙说:“我这就去!”

      -
      白隙意识越来越混沌,只能攥紧剪刀,用痛感保持清明。

      他推开一扇铁门,夜风灌入屋内,带着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白隙极轻地松了口气。

      终于离开宴厅了,接下来就好办许多。老宅旁边有家私人医院,医生是他的朋友,只要联系上他就安全了。

      他踉跄地往前走,却突然顿住脚步。

      月光下,三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堵住唯一的去路,他们姿态十分放松,像是在等自动落网的猎物。

      看到他时,他们缓缓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容。

      白隙靠在门框上,攥着剪刀的手指在发抖,但心底却近乎荒诞的平静。

      没完没了了,是吗。

      -
      宴会厅。

      王舒洁派出去的人都没找到白隙的踪影。她穿着高定旗袍,画着精致的妆容,却急得顾不上半点端庄。

      她应付完攀谈的贵妇,转眼看到白星宇和周彦倚靠在栏杆聊天,她想都没想便走过去。

      “星宇,周少。”王舒洁难掩急切,“你们有见到白隙吗?”

      白星宇眼瞳一缩,心虚的移开视线,语气轻飘飘道:“没看到。真是搞笑,白隙不见了居然问我,我跟他什么时候成朋友?”

      王舒洁一眼便看出他的异样,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压低声音说:“你要是知道什么,一定要跟妈妈说,白隙他现在.....”

      周彦“噗嗤”笑出声,打断王舒洁:“王姨,冷静,我还在旁边站着呢。不就是个交际花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王舒洁的笑容僵了一下。

      “说不定啊......”周彦歪了一下脑袋,语气透着恶意的愉悦,“你们家那位交际花,正躺在男人床上翻云覆雨呢。”

      王舒洁的脸色瞬间变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周少开玩笑了。”

      周彦最喜欢欣赏别人痛苦为难的表情。他又笑了一下,继续说:“我可没开玩笑,我刚刚亲眼看到白隙和几个男人进了房间.......”

      王舒洁眼瞳倏地一震,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从皮肤下面消失,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说什么?!”

      -
      “操!这都能让他给跑了!”

      “都怪老三!我就说拍拍照片得了,他非要真强实干,把人血性都逼出来了。现在照片没拍着,人也不见了,我看你怎么跟周少交代!”

      “妈的,这是白隙!你们看到他这样,难道就没想法?老大眼神都要黏在他身上了!”

      “废什么话!快找人吧!操!”

      三个男人无头苍蝇似的在宴厅乱窜。

      白隙躲在角落,大口大口的喘息。他的衣服凌乱不堪,沾满酒水和灰尘,冷白病态的脸也沾上了灰尘和血迹。

      他蹭了一下脸颊,撑着墙壁要起身,一个踉跄又摔倒原地,刚好撞到伤口,疼得他低头闭了一下眼。

      走不掉了。
      他的身子一直在发抖,无名的燥热已经蔓延成火焰。这个状态别说离开宴厅,光是被人看到就十分危险。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但也知道交际花地位卑微,谁都能踩一脚。
      他不想赌那些二世祖的人性。

      真是荒诞。
      白隙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交际花果然不是人当的。
      他都多久没有这种绝望的感觉了.....
      今天难道要折在这里了么?

      然而就在这时,宴厅传来一阵嘈杂,是那种大人物到场的喧哗,恭维声和脚步声此起彼伏,隐约夹杂着几声“秦老板”。

      白隙眼瞳极轻地收缩了一下,他艰难地撑起身,挪到栏杆往下望。

      秦淮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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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一周都在忙毕业的东西,今天忙完了~ 明天正常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