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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唯一的omega副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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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鞭。”冷峻低沉的嗓音响起,空气仿佛随之震荡。
房间内灯光昏暗,隐约见三个人影。
一站,一跪,一低头。
闻言,站立得笔直的omega面无表情垂下眼帘,捧上了一个放着各种道具的托盘,供声音的主人挑选。
“啧。”
“张霓生,你再给我装聋作哑试试?”
高大的男人一脚踹在张霓生的膝盖窝,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在房间里蔓延,如实质的山岳,压迫着另外两个人的神经。
极度的疼痛使张霓生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又被发丝完美掩盖,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身体都发软,挣扎间试图剥离Alph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
他极不情愿地从托盘上选出一根保养得油光发亮的鞭子,双手重新将东西捧到男人面前,指尖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一点都不乖。”Alpha淡淡评价,掌控欲未得到满足,转而意兴阑珊地看向房间里正跪着的另一个omega,“这才是乖小狗。”
一边说着,Alpha用皮鞭轻轻抬起跪姿之人的下巴,看着他因Alpha信息素影响而染上情欲、又饱含尊敬与恐惧的眼睛,微笑道:“最乖的小狗要说什么?”
“主人……”他声如蚊蚋,小心翼翼地看着Alpha,对视后又飞速移开视线。
这个眼神,似惧怕,又倾慕,像是供奉给河神的祭品,在饱含期待的同时又深深畏惧着他、将他视若洪水猛兽。
“啪——”
Alpha定定地看了他良久,缓缓收起笑意,抬手一鞭子抽在了omega弯下的脊背上。
鞭声破空,打在赤白的肌肤上瞬间渗出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身下的躯体因疼痛而发抖,却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我有说过你是最乖的小狗吗?”他将鞭子甩回托盘,同时收敛了全身的信息素,大发慈悲地说:“滚吧。”
压迫在身上的信息素骤然消失,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喘息,omega如获大赦,慌忙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脚步踉跄,动作急躁,却在关门的一瞬间深深地看了Alpha一眼,万般不舍。
随着房间门被合上,从外部带来的一丝亮光也被尽数剥夺。
现在,只剩下他们了。
Alpha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重新落回张霓生身上。
他不语,只是看着,看着张霓生把鞭子收纳齐整,盘得漂亮,再妥当地放入托盘中。
托盘被放在木桌上,铁器与木头发出不算沉闷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张霓生略带嘲讽的声音:
“仇权,你不该这样。”
哪样?
是指随意玩弄一个omega的感情吗?
“怎么?你在心疼他?”被称作仇权的Alpha坐回宽厚的靠背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
声音一下又一下落在张霓生的的心脏上,即使Alpha已经将信息素收敛得几乎虚无,但他却依旧感受到心脏随着敲击声而震颤。
他尽力平稳自己的心跳,站直身体与仇权对视,平静开口:“只是觉得没必要。”
窗帘处透漏出的一缕光照亮了张霓生的半边脸颊。他神色淡然,但被光照耀的那只眼底里尽是不屈。
“那什么才是有必要?”仇权笑得玩味,偏头看着他:“我觉得把你带在身边才是有必要的,毕竟一不小心没看住,就和其他Alpha跑了,怎么办?哦,不对,也不一定是和Alpha,你总能找到逃跑的方向。”
“那不是逃跑。”张霓生辩解。
无论是以前、现在、亦或者未来,他都没有想过要从他身边逃跑,只是……
他张了张口,措辞想了无数版又咽回肚子里,才说:“是你我咎由自取。”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仇权朝他勾勾手指,命令道:“过来。”
长官的命令不可违背,更何况对面是仇权。
张霓生走到仇权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眼神在空中交汇,张霓生没有闪躲,坦然无惧地看着悠哉的Alpha。如果忽视周身愈加浓烈的Alpha信息素,旁人真会以为张霓生是占了上风。
“跪下。”
张霓生单膝跪下,头轻轻抵在Alpha的膝盖上,眼睫因未知的不安而轻轻颤抖,但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他头顶没有发旋,因行军途中资源紧张而剪成了利落的短发,却因久未打理而略长,柔软又乖顺地搭在张霓生的额前。
发质和性格真是不相符,怎么会有人这么矛盾呢?
从胸前口袋里取出颈环,仇权垂眸看向张霓生袒露出来的光洁脖颈,如玉石般柔润莹白,弧度优美。
腺体上没有任何被标记过的痕迹。
“咔哒。”
脖颈被套上皮质的颈圈,张霓生有些茫然。指腹下是象征着仇权个人所属物的骨翼图标,他下意识地提问:“给我的?”
仇权说:“给我的。”
走廊上的人已逐渐稀少,随着舷梯的收起,庞大如巨鲸般的舰艇离岸。张霓生朝岸边望去,方才那个娇弱的omega早已隐于人潮,不见了踪影。
“张副官,这是船上的用品采购清单,请过目。”留着小胡子的士兵递来纸册,神情却毫无恭敬,只是公事公办地走着流程。
张霓生没有接过纸册,反睨着小胡子士兵,不咸不淡地说:“舰艇已经离岸,你现在呈上来有什么用?”
舰艇离岸,现在再核对清单也无用,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就算他是omega,那也是仇权指定的唯一副官,哪里轮得到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凑到眼前挑衅。
刚回归舰队就给他找不自在,还挺有意思。
张霓生令人炫目神迷的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忽视小胡子士兵倏地变得惶恐的面色,与他错肩而过。
“他回来了。”
“将军想他了吧哈哈哈哈。”
“肯定是啊,毕竟刚从那间房里出来……”
“隔了那么久,估计都被玩烂了。”
“哈哈,你们还真别说。”
“等将军玩腻了,也给我上上,这小腰得劲,我不知道想了多久。”
“不过是将军养的一条狗,装什么清高,真把自己当副官了。”
……
一路上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淫邪又暧昧的揣测,不屑中带着恶意的调笑顺着腥咸的海风吹来,直让张霓生犯恶心。
胃酸几乎要涌上喉口,却被他悉数咽了下去。
即使离开了舰队这么久,那些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依旧让他不适,曾经在舰队中磨炼出的习惯本能也不起作用,反而让痛苦愈演愈烈,令人叫嚣着想逃离这片苦海。
或许这不算是苦海。张霓生突然想到,他望向远处无垠的碧蓝海域,阳光铺洒其上万般璀璨,陆地在视野间变得虚幻,逐渐削薄。
只要回到了帝国的土地,这片海将成为他眼中无与伦比的美景,而不是囚禁他的蓝色监狱。
他越过那些充满着鄙夷的目光,面无表情走进位于舰艇中央的休息室,利落地关上门,隔绝了所有他并不想看见的视线。
这是将军指标的休息室,而不是副官的。但仇权一开始就让他住进他的休息室里,以至于舰队间谣言四起,但他本人却从未为张霓生正名。
休息室的床是定制的,足以容纳下三四个成年Alpha,三面都靠墙,却在床尾放置了一个铁制的笼子。
这是张霓生躺了三年的“床榻”,这很可笑。把他招进来作为副官,却不让他拥有实权,也不让他拥有自由,整天两点一线穿梭于仇权和囚笼之间,受尽冷眼。
其实笼子里十分舒适,不是传统意义上囚禁猛禽的冰冷空间,反而空间宽敞,放置了柔软的天鹅绒被子和枕头,放眼世界,没有哪个监下囚有这个待遇。
他熟稔地钻进笼子,落锁后把钥匙丢到床头。铁笼冰冷的触感与被褥形成鲜明对比,张霓生调整着位置,身体蜷缩成团,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听着舰艇运行规矩的机械声与海浪击打船身的咚咚声,意识逐渐混沌。
睡觉是张霓生度过无聊一天不得不做的事,在这里他没有活干,仇权会安排士兵给他送饭,但不允许他们与他交谈,只是确认他的存活。
他像是一只被主人带回来仅供观赏的宠物,不顾他的精神状态,不顾他的其余需求,只是关着,放在能看得见的地方作安抚剂。
是的,安抚剂。
他和仇权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以学术的角度来解释,便是命定之番。
命定之番……
多么美满的匹配度,象征着生理层面的绝对契合。这四个字一出就能令人想象出一对眷侣相互依偎,携手迟暮。是为世上众人所狂热追求的天赋伴侣,是多少人穷极一生而望不可及的礼物。
但这样的礼物,不应该出现在他与仇权之间,这不合适。张霓生没什么远大的追求,只不过求人生顺遂无忧,不要被其他人所打搅,哪怕不那么富裕他也能满足。
虚度时光总会让人觉得无趣,睡醒之后张霓生开始歪着头复盘他和仇权为什么会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