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妳》顾凌star

4、第 4 章 第三日

　　第二天云九晞醒来的时候，发现她的枕头旁放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和顾先生留给她的那把配枪相比，它的重量更轻，也更利于携带。

　　*
　　云九晞在她的枕边发现了一把手｜枪，她需要检查它有没有异常。
　　手｜枪没有上膛，保险栓是关闭状态……
　　云九晞确定这把枪没有问题，它似乎是船主人故意留在她枕边的。
　　*

　　云九晞收起枪，略整理了一下衣物向外走去，外间也没有人。
　　船主人不在这里，怪物也没有在此守着。
　　云九晞略松了一口气，走到外间书桌旁时忍不住低下头。
　　想再看一看昨晚看到的那张相框，但发现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云九晞沿原路返回，在行走中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这些观众既然是被受邀请来观看“节目”，事先又知道节目内容，自然是对此感兴趣。
　　作为受邀宾客，他们不像演员一样面临着丧生风险。
　　那么在这船上不该是激动地讨论、彼此交谈，顺便惬意地游逛着，享受着船上的美食及各项服务吗？
　　为什么四层和五层会是如此安静，安静得就像是……没有人一样。
　　是“观众”太少吗？还是他们依然都在五楼的宴会厅里？
　　云九晞想找昨天那位“观众”询问清楚，但四处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云九晞心中的疑惑越发强烈。

　　云九晞心中隐约的、大胆的猜测变得越发清晰。
　　如果她的猜想得以验证，那么无疑，这会是一个可以完成进阶任务的契机。
　　她要去验证一下。

　　云九晞再次来到宴会厅附近。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宴会厅前依然站着两名侍者，里面依然传出隐隐的音乐声和谈笑声。

　　*
　　宴会厅门口站着两名侍者，云九晞需要快速钳制住他们。
　　她悄声靠近了其中一名侍者。
　　在那位侍者反应过来之前，她用银色手｜枪抵住他的太阳穴。
　　*

　　云九晞用枪托快速把面前的侍者击晕，接着持｜枪接近另一名侍者，用同样的手法将其打晕。
　　虽然，借用侧影的力量后，云九晞不仅体力得到了增强，对于力道和身体的控制能力也变强了。
　　云九晞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宴会厅的大门上。

　　*
　　云九晞需要感知出宴会厅中的情况，判断危险存在的可能性。
　　宴会厅内的谈笑话题都在重复一个。
　　宴会厅内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或者说，她并没有感受到活人的气息……
　　*

　　再次从侧影处借到力量后，云九晞深吸了一口气，退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音乐声依旧，谈笑声充斥着整个大厅，但是这个辉煌的宴会厅中，空无一人！
　　“观众”根本不在这里。
　　云九晞向外跑去，跑过四楼、五楼的走廊，没有人拦她，她也看不到任何人。
　　即使她把感知力放到最大，她也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踪迹——
　　整个四楼和五楼里，根本就没有观众。
　　云九晞想了想，打开通讯器。
　　【Cloud：一换一的情报交易。
　　赵秋：你想问什么？
　　Cloud：昨晚船上有发生过什么异常吗？为什么四层五层的观众都凭空消失了。
　　赵秋：昨晚船上风平浪静，没有出现异常动静，我还遇到过几个观众。
　　赵秋：你的问题我回答了，我暂时没有问题，你先欠着。】
　　赵秋有见到过观众……
　　那么这样观众不可能毫无痕迹地消失了，他们应该还在某个地方。
　　找到他们，云九晞就能搞清楚这个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是谁将一叠报纸遗弃在走廊上。
　　云九晞走过去将它捡起，发现上面还留着几个肮脏的鞋印，不少文字已经被踩得难以辨认了。
　　“南大州最新战报？”
　　“南大州战舰成功平定南方海域的动乱，南大州局势恢复稳定”
　　“‘南国之刃’又一次为新王带来胜利”……
　　看起来，“南洲国”应该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很强大的国家。
　　云九晞把报纸粗略地翻看一遍，剩下的便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花边新闻了。

　　云九晞来到安保室，打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把铁制手电筒，上面还有轮船的标志，应该是某个船员留下来的。
　　手电筒打开后光亮并不明显，看来里面的电量存蓄不多。
　　云九晞在船员的衣服口袋中找到一把生锈的小刀。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它待在身上比较好。

　　离开安保室后，来到了地下二层。
　　向左走，走了一段路后，云九晞看见走廊尽头有一团黑影。
　　她关掉手电筒，放轻脚步靠近过去，发现那是被捆绑着、背对她倒在地上的孙杰克。
　　云九晞走上前，用小刀割断了孙杰克腿上的绳子，却没有解开他手上的束缚。
　　孙杰克狼狈地站起身。
　　“呼，谢谢你。”
　　“我可以跟你一起离开这里吗？”
　　“不，我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情。”
　　孙杰克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你，你要继续在这里吗……”
　　“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先走。”
　　“那，那我就先走了，我在地面上等着你。”
　　孙杰克急急忙忙地逃离了这个地方，似乎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似的。
　　时间紧迫，她还是先去找别的线索吧。

　　云九晞又来到了这条漆黑的通道前。
　　上次来她是为了找易遇，看到这条路被集装箱堵住了就没有再继续向前。
　　但这次她其他地方已经都找过了，如果还有她没探索到的地方，只能是这后面。
　　云九晞打开手电，小心地向前走着。
　　她不确定手中的木球对地下层的怪物是否也同样有效，只能寄希望于易遇提供的信息依然可靠——
　　但愿现在不是怪物进食的时间。
　　走到集装箱前，云九晞尝试着去搬动上面的集装箱。
　　出乎意料的，集装箱并不重，她很容易地就搬开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入的通道。
　　这后面依然是漆黑的通道，两旁则都是工作间，但没有人。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的仓库，云九晞走进去，突然吓了一跳——
　　只见远处的仓库货架下面，一个挨一个，整齐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的人。
　　云九晞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发现这些人都被捆住了手脚，而且都处于昏迷状态。
　　云九晞松了一口气，还好，都是活人。
　　这时候她感到有什么碰了碰她的脚。
　　云九晞低下头，正对上一双眼睛。
　　“救、救救我。”
　　他穿着一套船上的工作服，手脚都被捆着，看上去还很虚弱。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波瑞阿斯号的电报员，负责收发电报的！”
　　“但是在登船后不久就被人打晕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小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能不能帮……帮帮我……”
　　他是船上的电报员……

　　云九晞割断了他腿上的绳子，却没有解开他手上的束缚。
　　“这里是船的地下仓库，我可以带你上去，但你要听我指挥。”
　　“好的，好的。”
　　云九晞又仔细观察了地上昏迷的这些人——
　　男女老少皆有，其中一些穿着考究，昂贵的布料彰显出其不凡的身份，另一些则穿着简单，看上去只是普通人。
　　此外，还有两三个穿着款式和颜色类似的制服。
　　看起来，就像是一群乘客和……船上的工作人员？
　　“你认识船主人吗？”
　　“看看，这里有没有你们的船主人。”
　　电报员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船主人的真容。”
　　“以前……偶尔有机会看到，但他一直戴着面具。”
　　“我、我……认不出来。”
　　“知道了。”
　　云九晞想了想，没再勉强他，转而向门口走去。
　　“跟我来吧。”

　　之前在地下怕被怪物发现，云九晞不敢逗留太久，回到地上后，她立刻停住了脚步。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好、好的。”
　　“这艘船的航线是什么？现在大概位于什么位置？”
　　“波瑞阿斯号每次航行的航线都有不同，这次计划是从西大洲驶向北大州的北珠港。我不确定现在的位置，如果航行计划没变，我们现在应该离北珠港比较近。”
　　“但如果要确定位置的话，还得去总控室看一下。”
　　“北珠港……”
　　“北珠港是北大州最重要的港口之一，位于北海，整个北部海域都处于洛宁势力的管辖之下。”
　　云九晞记得那两个演员提过，洛宁背后的掌控者是，顾家……
　　“你一直在船上工作？”
　　“是……”
　　“所以你也知道这船上所上演的‘节目’是什么？”
　　“没错……但我也是为了养家糊口，赚点薪水！”
　　“我只负责发电报，更多的都不知道了！”

　　“我没有问题了。不过，可能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待会儿能帮我发个电报吗？”
　　“能的能的，我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得到了电报员肯定的答复后，云九晞的心情镇定了很多，脑海中杂乱的信息也得以被逐个联系起来。

　　活人仓库、矛盾的船主人、消失的观众。
　　综合这些线索，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云九晞是被系统选中、安排成的“演员”没错，但这是因为，这艘邮轮上本就上演着一场特殊的“节目”。
　　有人以利引诱亡命之徒成为“演员”，并邀请有身份的“观众”来欣赏这出残酷的闹剧，从中获取利益。
　　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节目筹划者肆意玩弄着“演员”的生命以取乐，却还有人在暗中不知不觉地控制了这艘船。
　　这个人把工作人员全部替换为自己的人，并把真正的工作人员和观众都控制了起来，关在了地下仓库里。
　　所以……云九晞所遇到的“船主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原本的筹划节目的船主人，而是控制了这艘船的，黄雀。
　　只是她不确定“黄雀”的目的是什么。
　　也不确定“他”会带着这艘船和船上的所有人驶向生存还是毁灭。

　　“和我去总控室看看，确认一下现在船的位置。”
　　“哦，好。好。”

　　云九晞和电报员走到总控室。
　　这一路比她所预期的更加顺利，即使她在宴会厅外袭击了两名侍者，但看样子他们也并没有加强看守。
　　同时云九晞也感到了更深的不安，松懈的防备背后，似乎酝酿着更深的危机。
　　总控室内有人。
　　云九晞第一时间举起了枪，同时一个红色的光电也瞄准了她。
　　云九晞向对面看去，赵秋正用一个形状奇特的小型手持武器对准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

　　*
　　赵秋将武器对准了云九晞，她需要让赵秋放下对自己的防备。
　　对赵秋解释船上目前面临的情况。
　　赵秋放下手｜枪，询问云九晞现如今的情况。
　　*

　　云九晞迅速分析出当下的情况和赵秋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我们应该都想完成进阶任务吧，或许可以合作。”
　　赵秋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这是我从主神商店里兑换的小型激光武器，你以后有钱了也可以换。”
　　“快点进来，关上门。”
　　门关上后，赵秋看向云九晞，开门见山——
　　赵秋走上前一步，“我想完成进阶任务，计划让船在快靠岸的时候出些故障，所以才来这里。但来了之后我发现，船上的许多设备，早就已经失灵了。”
　　电报员震惊：“失灵了？！”
　　云九晞和赵秋一同向电报员看去。
　　“我只是觉得，这样很不安全……这片海域中有许多暗礁。如果检测和控制设备失灵，船不能及时转向，很容易会出事故……”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整艘船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他们三人控制不住身子摔倒在地上，扶着墙才勉强站立起来。
　　约莫十多分钟之后，船体的晃动才趋于停止。
　　双手被捆的电报员这时候才靠墙站起来行，脸色发白地看着云九晞和赵秋。
　　电报员无奈，“不会这么巧吧，说啥来啥？”
　　“船、船好像真的撞上了什么东西，可能是暗礁……希、希望不要沉吧。这里距离港口还有至少半天的船程。”
　　赵秋说道：“船好像不动了。”
　　“完了……波瑞阿斯号构造特殊，三个以上水密舱进水后才会停止动力。而三个以上水密舱进水，就意味着，船会在两个小时内沉没……”

　　云九晞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电报员。
　　“和我去电报室。在哪里可以向附近船只发送求救信号。”
　　“对！哦好好好。”

　　他们刚走到楼梯处，就撞上其他“演员”匆匆躲避怪物的一幕。
　　“快跑！”
　　“现在不是天还没黑吗？怎么怪物这个时间就出来了！而且今天明明投放过的！”
　　钱方圆此时也不敢再藏拙，不断用各种武器攻击着怪物，暂时阻隔着它的行动。
　　他果然也是玩家。
　　“不好，因为船撞上了暗礁，一定是地下层最先进水，所以被生物本能驱使，地下层的怪物竟然这时就跑了上来。”
　　“不过这怪物怕水吗？还是‘它’知道要趁此机会前来捕食？”
　　“电报室在另一边，趁现在快和我来。”
　　云九晞和赵秋跟着电报员，趁着怪物去追逐其他“演员”的时候，匆匆向电报室跑去。

　　“快了，前面就是电报室。”
　　云九晞看着前面的门，点了点头。
　　“等一下！”
　　云九晞闻言停住脚步，正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覆盖在电报室的门上。
　　它与云九晞间隔不过一米，中间没有任何阻碍。
　　云九晞向它举起了枪。
　　但云九晞不确定要不要射出子弹——
　　只要它向自己冲来，包裹住自己，云九晞会马上被它所撕烂，没有任何生机。
　　但这时那怪物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它从天花板上滑了下来，很快从另一边滑走了。

　　他们趁机跑进电报室内，关上了门。
　　“万幸，那个怪物突然离开了。”
　　云九晞看了看她手上的银色手｜枪，不确定——
　　难道真的是侥幸吗？会吗？
　　被解开双手的电报员已经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火星号，距离400海里；骤雨号，距离150海里；幻想史诗号，距离118海里；海浪号，距离84海里……”
　　“幻想史诗号和海浪号已经赶来救援，但是它们到这里最快也要4个小时，波瑞阿斯号撑不大那个时候。”
　　“除了向这些船求援外，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电报员颓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用一种认命般的语气回答着——“还是有的。”
　　但是从他的神态和语气来看，他显然是对此不抱任何希望的。
　　“我们现在距离冰海舰队的驻地只有大约50海里，而军舰的航行速度几乎是普通民船的1.5倍……”
　　“如果冰海舰队前来援救的话，我们还是有希望的。但是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啊，毕竟那是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世界局势的冰海舰队。”
　　“就算能收到我的电报，他们难道会为此就贸然出动大批的舰队来救人吗……”
　　冰海舰队？
　　云九晞想起曾经在餐厅里听到的、三名“演员”关于洛宁势力的讨论。
　　没记错的话，冰海舰队为洛宁势力所管，而洛宁的掌控者和第一夜就她的那名先生都姓顾……
　　“你所说的冰海舰队，是洛宁顾家所掌控的那支舰队？”
　　“是的。”
　　“我们一直在向北珠港的方向行进，所以前天晚上，我们就应该已经进入洛宁势力的管辖范围之内了吧？”
　　“肯定的。”
　　“给他们发电报，讲明我们的情况。”
　　“啊？哦……好。”
　　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次了。
　　云九晞看向旁边的赵秋。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拜托你守在这里看着。如果进阶任务完成了，我们也能都有份。”
　　赵秋听到前半句话时便微微皱了皱眉头，直到云九晞说完，她似乎权衡了半晌，然后深深地看了云九晞一眼。
　　“去吧。”

　　云九晞拉开门向外走去。她还得去找一找那位船主人，因为——
　　如赵秋所说，船进水后，会最先淹没地下层。
　　如果不尽快把仓库里那些人救上来，他们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