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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不是你买 ...

  •   天光乍泄。入眼尽是白色的日光。
      已经天亮了吗?
      这时,云九唏听见一道慵懒又略显不满的声音划过耳边——
      “怎么了?”
      云九唏转过头,措不及防撞进了一双特别的、笼罩着淡淡烟紫色的瞳眸之中。
      一个面貌极为俊美的男人从床的另一边坐了起来。
      白色被单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身上精致却布了些皱折的丝绸衬衫。
      他有着一头罕见的白发,此时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而他看着云九唏,眸中盈着淡淡的不悦。
      见云九唏没有反应,那不悦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加深了。
      “你……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云九唏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摸住了被她藏在枕下的手枪。
      更令云九唏惊讶的是,他和自己在现实世界中拜访的那位“鬼才”作曲家夏萧因长得一模一样。
      不同的世界里真的会恰巧有这么多如此相像的人吗?
      但有易遇的例子在前,她知道,对于面前的男人而言,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
      而且即使在现实世界中,她和那位“夏老师”,也是并不熟识的关系。
      看到云九唏的举动后,旁边的男人脸色变得更差了。
      他又看了云九唏一眼,黑着脸从另一边下了床。
      他刚换上一件新的衬衫,正对着镜子自己整理衣领和袖口,动作有些不熟练。
      云九唏也连忙跟着下床,谨慎地走到他身边。
      即使这男人是她从所未见的好看,她仍不敢放松警惕。
      他终于整好了衣领,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云九唏一眼。
      “我不是你买回来的男人吗?你忘了?”
      “……”
      这艘船上还提供这种服务?
      男人看到云九唏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他难得好心情地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身向房门走去。
      “站住!说清楚是什么情况再走。”
      “什么什么情况?”
      男人回过头来微微挑起眉看着云九唏,拿出口袋里的钥匙。向前走上一步说到:“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随后又无奈地道,“我才是晚上回来看到房间里睡了人吓了一跳的人。”
      怎么可能?
      这间房是侍者待她来的,就在走廊的尽头,她不可能认错或者走错。
      再者,船上的侍者会犯这种把一间房分给两个人的低级错误吗?
      而且……
      “你既然回来时发现房间有人,为什么不及时去找侍者反映情况?”
      “昨晚船上闹鬼,到处人心惶惶,根本没人管这种小事。只有你整晚睡得安稳。”停顿一下继续道,“而且要不是昨晚闹鬼,安保让所有人都回房间,我才不会回来。”
      “这么嫌弃,那你怎么还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那是我的床。我凭什么让给你?”他冷笑一声。
      因为皮相和骨相过于优越惊艳,即使做着这种表情,说着小学生吵架般的话,他看上去也依然赏心悦目。
      再这样争辩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让让他。
      “好吧,我去找把我带到这间房的侍者,让他在分一间房给我。既然你喜欢这里,这间房就留给你。劳烦让一下。”
      男人满脸不开心的样子,但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云九唏跨过他的身子,打开门。
      在走廊上找到了昨天带她来此的侍者,把房间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这……这其中可能确实存在误会,我去请示一下要如何解决,请您在这里稍等。”
      “可以。”
      不一会儿,侍者重新回来了。
      “的确是我的失误,请您谅解。我会给您换一间房。”侍者带着歉意说道。
      这件事里明显透露着蹊跷。
      但如今整艘船都在“王”的控制之下,其他人明显没有对这些“失误”进行追究或质问的立场。
      云九唏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

      侍者重新给云九唏安排了一间房间,竟然就在她昨晚的房间隔壁。
      “对了,我想请问一下,今早我看到的那位先生是什么身份?昨天宴会上我好像没有看到他。”云九唏想起刚才的男人询问侍者。
      “隔壁的客人是一位艺术家,是经过船长的同意后才登船的,不在‘王’的邀请名单之列,所以不会参加各种宴会。”侍者解释道。
      “好的,我知道了。”
      这样虽然也可以解释得通,但云九唏心中仍有顾虑。
      她思忖片刻,打开了通讯器。
      【Cloud:昨天遇害的那位豫伯爵怎么样?你看清了吗?
      孙杰克:没看清,他是被人盖了几层白布推出来的,暂时被停放在了地下层的冷库里。
      孙杰克:那个冷库本来是用来存放食材的,这下好了,我连饭都不想吃了。
      Cloud:那天船员有告诉你,类似“鬼”是被“王”所豢养的闹鬼传言和相关传说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孙杰克:我想想……
      Cloud:baiyuan的信息有没有查到?
      孙杰克:没有哇,我想法设法问了很多船上的工作人员,都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孙杰克:唉,不管怎么说,我还会再找找的。】

      这时候,云九唏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王’安排了午宴,在宴会厅举行,请各位宾客准时参加。”
      昨晚发生了豫伯爵遇害的惨案,今天这位“王”竟然还有心情举办午宴。
      “好的,知道了。”
      侍者向云九唏行礼后离开。
      侍者离开后不久,水林伯爵便来造访了。
      “你来做什么?”
      “今天中午有午宴,作为水林夫人,你当然要和我一同前往。时间不早了,现在就走吧。”

      和昨天众人可以自由走动的晚宴不同,今天的午宴上宴会厅摆起了长桌。
      所有宾客都按照自己的名牌入座,因为家族式微无权无势,云九唏和水林伯爵毫不意外地被安排到了最下首的座位。
      最上首的座位空着,并没有人入座。
      因为昨天晚上出的事,整个宴会厅的氛围都很压抑。宾客们都在和身边人小声交谈着。
      几乎所有的宾客都眼泛青黑,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云九唏小声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发现他们昨晚几乎都做了整晚的噩梦,许多没有睡着的人则有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哭。
      那个男人竟没有骗她,这样看下来,她的确是昨晚船上少有的、睡了整晚好觉的人。
      令云九唏感到意外的是,豫夫人竟然照常出席了宴会,此时正对身边人小声讲着自己昨夜的见闻。
      “是真的,我昨天亲眼看到……一个黑影,就站在我丈夫床前……”
      随着饭菜上桌,桌上的宾客也略微放松了下来。
      开始有宾客把注意力转向了云九唏。
      “说起来水林夫人运气真是好,我还没见过那么华贵的紫宝石项链。”
      “对啊,之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水林夫人,水林伯爵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你是如何遇见水林夫人的?”
      “啊,这,我是在春天遇见她的。那时候她一个人,正在树林里跳舞,见到我后就主动跑了过来……
      她觉得我能给她提供稳定而优渥的生活,还有体面的身份……”
      水林伯爵还挺能编的,开了个头之后,后面的话说起来就顺利多了。
      只不过在他所编造的故事不说是和真实情况毫不相关,至少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反正一个假的身份而已,云九唏也不会太在意。
      水林伯爵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以猝不及防之势插入了他的肩膀。
      “啊——”
      水林伯爵痛呼一声,捂住了肩膀,只见他的肩头上插着一把银色的匕首,鲜血正从他所捂着的伤口处渗出。
      很明显,匕首是被从楼上掷下来的。
      “聒噪。”
      云九唏抬头向上看去,但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不过须臾之间,那道身影就在侍卫簇拥下消失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偌大的餐桌上一时间没人在敢说话,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
      刚才经过的人是“王”。
      一个侍卫走到水林伯爵面前,架起了他的胳膊。
      “殿下命我带您去疗伤,请。”一个侍者走上前说道。
      水林伯爵唯唯诺诺。
      “哦,哦,好。”即使被毫无理由地插了一刀,他也不敢说出任何不满或抱怨的话。
      水林伯爵走后,便有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扫向云九唏。
      他们似乎也在好奇,水林伯爵究竟是为何触怒了“那位大人”。
      云九唏站了起来。
      “我去看一下,暂且失陪。”
      云九唏走出了宴会厅,但当然不是要去看水林伯爵。
      她有一些信息需要去和那位“王”确认,而宴会厅上他对水林伯爵出手,正给了云九唏一个去找他的机会。
      毕竟,“丈夫”触怒了有权有势的“王”,妻子前去代为询问冒犯之处并道歉也是正常的。

      这次云九唏光明正大地向五楼“王”所在的房间走去。
      两排侍卫把守在其房间之外。
      “我想见‘王’。”
      “请您稍等。”
      一个侍者进门去通禀,片刻后他走了回来。
      “殿下请您进去。”
      云九唏走进了房间,这一次,房间中间的纱幔消失了。
      云九唏的面前是一张天鹅绒小沙发。而沙发的前方,是一张床。
      床的四周垂放着金色的纱幔和珠帘,纱幔后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你来做什么?”纱幔后的男人缓缓开口。
      云九唏:“水林伯爵受到了您的惩处,我很惶恐,想知道他是哪里触怒了您。”
      “王”:“惩处他还需要理由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为了你争风吃醋,故意做这种事?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我从没这么想过。”
      对方冷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云九唏却觉得他的心情似乎变得更差了。
      “所以你来为水林伯爵求情?”
      他从床上走下来,走到云九唏的面前,隔着纱幔看着她。
      “还是说,你想通了,来这里告诉我你准备换一个丈夫了?毕竟……水林伯爵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我还能给你。”
      “殿下!”云九唏语气有些急切,“殿下有没有想过,水林伯爵那样的人,特意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
      云九唏站起身,上前一步,同样抬头看向他。
      “让他的‘妻子’来接近您、诱惑您、侍奉您……”云九唏顿了一下继续道,“他要求我赢下邮轮上游戏,借此留在您的身边,从而为他自己和他的家族换取进身之阶。我本来就是他准备给您的。”
      云九唏再向前一步,她和男人之间几乎只隔着一道纱幔。
      她可以清楚地看清他的呼吸打在纱幔上,荡起轻微的涟漪。
      云九唏扯掉了一直遮挡在她脸上的纱帘,直视着纱幔后的男人。
      “我就是这样一件,无耻之徒为您特意寻来的礼物。他默认您一定会接受我,因为他默认您同他一样无耻,耽于欲望,无视礼法人伦。但是您要接受我吗?接受我,成为一个众人眼中谋夺臣属妻子的上位者……”
      他突然伸出手,扣住了云九唏的肩膀,低头逼视着云九唏。
      即使隔着纱幔,云九唏也几乎被他的目光所攫。
      他喉间滚出的字句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冲破胸膛:“我从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我只在乎……”话音猛地顿住,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呵,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骤然放开了云九唏,重新站直了身子。
      “说吧,你今天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云九唏仰着脸与对方对视着,许久之后才主动后退了一步。
      “我想向您问一个问题。”
      “可以,问吧。”
      “我想知道,这船上的闹鬼事件和豫伯爵的事故,是否在您的计划之内?或者说,您事先是否知情?”
      “这不是我的计划,和我无关。”
      “谢谢您,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昨天来的时候云九唏就发现了,这位“王”完全不像他们传言中那样喜怒无常、暴戾恣睢。
      相反的,他出人意料的直率。
      云九唏想在这种问题上,他肯定是不屑于对她说谎的。
      可以排除是“王”在操纵“鬼”了。
      他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来找我,没有其他想要的了吗?”
      “没有了。”
      纱幔后的男子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栏。
      “那好,我收回昨天的话。在邮轮靠岸之前,你依然可以来此,盗走我珍贵之物。”他的语气像淬冰的钢刀,冷硬中裹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但作为惩罚,如果你来‘偷窃’时被我抓住……”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
      “你就不要在想走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
      “好,我会尽力的。”
      临离开前,云九唏回过头,补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对于船上发生的事,您是否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他看了云九唏许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有。”
      云九唏没有再说话,在“王”沉默的注视下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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