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弱异能，但绑定了战力天花板》北栀晴

94、老孙 进档案室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后一靠，双臂抱胸，做出一个防御又轻蔑的姿态。“丫头，你多大？”

　　“十五。”

　　“十五岁就来跟我谈斗技场的未来？”老孙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在这行干了多少年？”

　　“不知道。”何煦说，“也不重要。”

　　老孙的笑容收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在这行干了多少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能干多久。”

　　老孙盯着她，眼神变得危险。“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何煦说，“是陈述事实。廖正清已经在找你的接班人了，你不知道吗？”

　　老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心惊何煦的情报来源，廖正清最近确实让他带一个年轻人熟悉业务，当时他以为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但此刻被何煦这么一提，忽然觉得处处都是蹊跷。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他的瞳孔不自觉地微缩了一下，那是恐惧和愤怒交织的反应。

　　但这些变化都很细小，如果不是何煦一直在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何煦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单，摊在桌上，指了指老孙名字后面的那行小字，“你是宁映辰的人，跟了廖正清六年，油盐不进。但油盐不进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替换的人。因为你没有弱点，也没有把柄。没有弱点的人，上位者用着放心，但用完了，扔得也最干脆。”

　　老孙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斗技场。不是以裁判长的身份，而是以管理者的身份。等斗技场的控制权发生变化之后，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管。你比任何人都懂这里的规矩、漏洞、人情世故。”

　　“你疯了。”老孙站起身，“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把你抓起来。”
　　这个丫头跑过来说什么疯言疯语？！她不过一个普通异能者，就敢在他这里大放厥词，拿了几份情报就敢跟宁映辰叫板，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你不会。”何煦也站起身，和他对视，“因为你叫人的时候，廖正清就会知道有人在策反她的亲信。到那时，不管你有没有答应我，她都会对你起疑。一个被起疑的亲信，还能活多久？”

　　老孙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张了张嘴，想喊人，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因为何煦说的是对的，廖正清这个人，疑心最重。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如果今天何煦从这里走出去，而他没有上报，廖正清早晚会知道。如果他上报了，说自己拒绝了策反，廖正清也会想，为什么那个女孩偏偏来找你？你是不是跟她有什么勾连？
　　无论怎么选，他都是输家。

　　除非……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发白。“你想让我做什么？”

　　何煦看着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她没有坐下，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孙：“我不是来策反你的。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继续跟着廖正清，等她找到合适的人选把你一脚踢开。或者，跟我，等斗技场换了主人，你继续管这里的事。”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

　　“我不觉得我能赢。”何煦说，“但我在赌。赌赢了，大家都活。赌输了，不好意思，我不会输。”
　　每一次行动之前，她都会做无数次推演，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纰漏、每一处潜在的风险都翻来覆去地想过，直到成功率达到她认为足够好的程度。
　　她的自信来自于那些深夜里独自画地图、列名单、推演时间的每一个瞬间。

　　她相信自己可以成功。

　　老孙看何煦很久，然后他重新坐下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今晚的比赛，”他吐出一口烟雾，“你想让我做什么？”

　　何煦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推到老孙面前。

　　“这是今晚的赛程。我需要你在这场比赛里，延迟三秒再判定胜负。”

　　老孙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三秒？你知道三秒能死多少人吗？”

　　“不会死。”何煦说，“因为比赛的结果早就定了。你只需要让裁判晚三秒举手，让观众以为赢的人会输，让赌注台有时间调整赔率。”

　　老孙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大周知道吗？”

　　“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老孙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就三秒。”他说，“多一秒都不行。”

　　“就三秒。”何煦重复。“不会多。”

　　她转身要走，老孙忽然开口：“丫头。”

　　何煦停下来。

　　“你背后的人是谁？”老孙问，“谁给你撑腰？”

　　何煦没有回头，“没有人给我撑腰，我自己给自己撑腰，自己就是最好的靠山。”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

　　何煦深吸一口气，然后往异研中心的方向走。

　　接下来，是最危险的一步。

　　异研中心位于黎明基地的东侧，十分靠近核心区，再走几步便会一头撞上保护罩。

　　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何煦没有从正门走，而是绕到了大楼的北面，那里有一排半废弃的自行车棚，车棚后面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通往地下锅炉房的入口。

　　她蹲在车棚的阴影里，确认周围没有巡逻队，然后快速移动到铁门前。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和斗技场侧门那把差不多。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何煦侧身闪进去，反手把门关上。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珠，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她站在走廊里，让眼睛适应了几秒昏暗的光线，然后才迈步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她走过去，推开门。

　　地下锅炉房比她想象的大。几个巨大的锅炉并排立在房间中央，锈蚀的外壳上爬满了蛛网。锅炉后面，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热力管道的入口。

　　何煦没有急着进去。她蹲在洞口旁边，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管道直径大约八十厘米，内壁覆着一层黑色的淤泥，底部有浅浅的积水。空气从管道里涌出来，又湿又臭，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很久。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绳子，系在洞口旁边的管道上，然后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管道里太黑了，她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岔路，绳子至少能保证她不会迷路。

　　手电筒咬在嘴里，她弯下腰，钻进管道。

　　管道里比外面更冷，内部的积水没过她的脚踝，冰凉又滑腻的触感，就好像一只湿漉漉的手摸上人的脚踝。

　　淤泥在脚下打滑，她不得不放慢速度，一只手撑住管道内壁，一只手摸索着前进。

　　手电筒的光在管道里来回晃动，照出墙壁上斑驳的锈迹和偶尔爬过的虫子。有一只老鼠从她脚边窜过，肥硕的身体蹭过她的小腿，何煦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差点失声尖叫，但她的步伐没有停下。

　　管道在前方分叉了。

　　她停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左右两条岔路。左边的管道更窄，积水更深，但空气流动更快，说明那头有出口。虽然右边的管道更宽，但空气几乎不流动，可能是个死胡同。

　　何煦选了左边。

　　她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挪。积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没到小腿，从小腿没到膝盖。裤子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线光。

　　何煦加快速度，顾不上脚下的淤泥和积水。她朝着那线光爬过去，管道到了尽头。

　　出口是一个半圆形的洞口，被生锈的铁栅栏封住了。栅栏的锁已经锈死，她用冰系异能冻住锁芯，释放出极低的温度，把锁芯里的残留水分冻成冰。冰在凝结时会膨胀，膨胀的力量足以撑开锈死的结构，

　　然后何煦用力一掰，锁便轻易断裂。

　　她推开栅栏，爬出管道。

　　外面是一个狭小的设备间，墙上挂着几排仪表，仪表的玻璃罩上积满了灰。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零件和工具，墙角堆着几个发霉的纸箱。

　　设备间的门关着，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何煦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外面很安静。

　　她轻轻推开门，探出头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光线惨白。墙壁上贴着指示牌，向下的标志指向着的是地下档案室。

　　何煦走出设备间，朝着地下档案室的方向走。

　　楼梯间在走廊尽头，门是关着的。她想起凌霖说过，楼梯间的门上有感应器，开门会触发警报。她蹲下来，从门缝下面观察里面的情况。

　　门缝很窄，但她能看见门内侧有一根细细的电线，从门框延伸到地面。

　　那是感应器的连接线。

　　何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轻轻塞进门缝，把刀刃插进电线与门框之间的缝隙里。然后她屏住呼吸，手腕一用力，刀刃切断了电线。

　　电源切断，感应器的指示灯闪烁一下，然后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