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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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
基地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外面灰白的天色和荒芜的城区轮廓。一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停在门外，引擎低鸣，车身披着旧城区灰尘同款的土黄色伪装涂层。
车旁站着五个人。
何煦认出其中两张面孔。猎豹小队的副队长，曾在会议室门口见过，三十出头，沉默精悍。
何煦还记得她的名字，裴珠心。
另外一个是她经常陪同一起出入，两人十分相似，何煦猜测这位是副队的姐妹，裴珠元。
剩下三个比较陌生，何煦没见过，估计异能等级没有达到A级。两男一女，装备齐整，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审视，但没有敌意。
如果南乐游参加这次围剿丧尸行动，便会认出这三人是当初夜晚碰见的。
短发齐耳女子，背着一把改装过的复合弓，箭筒里露出金属箭头。她察觉到何煦的目光，朝她点了点头。
两个男的一高一矮，高的扛着便携式探测仪，矮的腰间挂满自制燃/烧/瓶，看装备就知道是范围攻击，是清理低阶丧尸的好手。
“侦察组，周洛音，擅长远程支援。”明九枝简短介绍，指向那个背弓的短发女人。
“后勤兼医疗，孙回鱼。”高的那个扬了扬手里探测仪，露出爽朗的笑容。
“火力支援，楚微。”矮的相对年纪较小，微笑回应，拍了拍腰间的燃/烧/瓶。
何煦一一颔首，目光最后落在裴珠心身上。
裴珠心比上次开会时更加沉默，至于何煦为什么这么关注她，因为上次她开会的时候，直接闭上了双眼。
当时明九枝还看了她一眼，皱皱眉并未说话，脸上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看来裴珠心是老惯犯了。
六人集合完毕便上了车。楚微开车，何煦坐在副驾，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裴珠心。对方靠在车身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在出围剿丧尸的任务途中，她又睡着了。
坐在姐姐右边的裴珠元似乎察觉到何煦的目光，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姐姐。
她轻声呼唤，试图唤醒，“……姐！”
裴珠心纹丝不动。
裴珠元又碰了一下，力道加重。
裴珠心终于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妹妹身上，停顿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
“到了吗？”她问。
明九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还差很多，可以继续睡。”
裴珠心：“哦。”
说完，重新歪斜躺回去，继续睡了。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裴珠元收回胳膊，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微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
孙回鱼在后排摆弄探测仪，肩膀微微抖动。而周洛音显然没get到笑点，迷茫地看了一眼孙回鱼。
明九枝看了一眼后座那团蜷缩的身影，放任她继续睡。她之前有阻止过裴珠心，但她完全就是睡不醒啊！
而且裴珠心睡归睡，任务一点没有落下，完成的很好，以至于明九枝对她这样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煦收回目光，靠回座椅。
车继续向前，碾过破碎的柏油路面，颠簸着驶入晨雾深处。
他们越往南走，建筑越来越稀疏，废墟越来越密集，偶尔能看见锈蚀的车辆残骸歪斜在路旁，车窗碎裂，座椅上长满野草。
一块褪色的路牌倒在路边，箭头指向的方向被弹孔贯穿，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前面就是逃难者的主要路线之一。”明九枝忽然开口，“三个月前，城南区域丧尸首先爆发在城南小学附近的学区房，随机波及到附近的补习班和文化展厅。”
车内安静了几秒。
楚微的手指本来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节奏，听完明九枝的话后停顿一瞬。
后排的孙回鱼也停止了摆弄探测仪，原本微微抖动的肩膀僵住了。
只有裴珠心的呼吸依旧平稳，像是真的睡熟了。
“三个月前。”何煦重复这个时间点，声音很轻。
三个月前，便是丧尸爆发最初的时间。看来城南和城西区域基本在同一时间时间爆发，只不过城西的灾难较早被发现。
“嗯。”明九枝的目光落在前方灰蒙蒙的道路上，语气没什么起伏，“第一批感染报告来自城南小学附近的一个补习班，二十三个孩子，两个补课老师，全部在二十四小时内转化。然后是学区房的居民楼，然后是周边的超市、诊所、文化展厅。”
她顿了顿。
“等基地的清理队赶到时，那片区域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何煦没有说话。
她望向窗外，废墟缓慢后退。想起了当初去找谢知微的时候，小学内没有丧尸阻拦她的行为，也没有除谢知微以外的幸存者。
整个城南小学就是属于谢知微的孤岛。
黎明基地清理队在她之前就来过小学，然后清剿了丧尸，利落地离开。
他们检查过地下室吗？
何煦想起那个昏暗的空间，想起角落里蜷缩的瘦小身影。
如果清理队当时推开那扇门，用手电筒照向深处，他们会看见什么？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们会带他走吗？
还是——
何煦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谢知微当时被带走，他应该会像原著一样进入黎明之后，因为冰系异能迟迟无法控制，而被人忌惮、欺凌，最后在一次外出任务中被队友背叛，暴走冰冻整个街区后逃离。
项链在胸口微微发烫。
何煦低下头，看见冰晶雪花里那抹淡蓝色的光芒平稳地闪烁着。
链接的另一端，谢知微的气息安静而稳定，他感受到何煦的情绪变化，询问她是否没事。
何煦回握项链，送去放心的消息。
没事的，这一次谢知微没被带走，他没有经历这些。
这一次，他会在故事结尾活下来，而且活得会比宁映辰久。
何煦来的很及时，谢知微成功等到了她。
但，何煦心里有一份不安在逐渐发芽。
是不是太巧合了？清理队前脚刚结束工作，她后脚就来到了小学，并且顺利地找到了谢知微。
为什么清理队单单留下了谢知微？一般清理丧尸不是会每个角落都会搜查一遍吗？
何煦总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她的命运走向。
“在想什么？”明九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何煦抬起头，发现明九枝正看着自己。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在想清理队。”何煦如实说，“他们清剿了丧尸，但没找到谢知微。”
“地下室入口被杂物挡住了。”明九枝说，“报告里提过，清理队到达时，教学楼一层已经被丧尸尸体堵塞，他们只清理了可见目标就撤离了。”
“报告里提过？”何煦捕捉到这个词，“你看过那份报告？”
明九枝沉默了一瞬。
“指挥官让我看的。”她说，“在决定派你来执行这个任务之前。”
何煦没有说话。
宁映辰看过那份报告。他知道谢知微是怎么被遗漏的，知道那个地下室的位置，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然后他选择了今天，选择了让她带队来这个可能存在高阶变异体的地方。
这是宁映辰的安排。
“他到底想让我看什么？”何煦问，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明九枝听见。
明九枝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小学轮廓，说了一句话：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停在一片废墟的边缘。前方是曾经的居民区，楼房倒塌大半，街道被瓦砾堵塞。
远处，城南小学的四层建筑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静静伫立，沉默得可怕。
“下车。”明九枝推开门。
众人鱼贯而出。何煦踩上碎石，目光扫过四周。
周洛音已经消失在废墟间，她作为远程支援需要先去踩点，找好位置。
孙回鱼注视着周洛音消失的方向。
楚微下来，看见孙回鱼这个样子，心道兄弟真不争气，拍了拍他的肩，“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裴珠元下来，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孙回鱼一眼，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裴珠心最后一个下来，打着哈欠，眼角挂着泪花。
“睡够了？”裴珠元问。
“还行。”裴珠心活动着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到哪了？”
“城南边缘。前面就是小学。”
“哦。”
裴珠心应了一声，那双半阖的眼睛扫过前方的小学轮廓，然后她停住了。
何煦注意到那个瞬间的变化。裴珠心的眼神从不经意的扫视变成了锁定，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像是从沉睡中猛然惊醒。
“怎么了？”明九枝察觉到异常。
裴珠心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那栋楼，盯了很久，久到裴珠元开始不安地碰她的手臂。
“姐？”
“那栋楼。”裴珠心终于开口，声音微微颤抖，“我去过。”
所有人都看向她。
“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裴珠心继续说，眼神没有从小学上移开，“那个时候，我带了一支小队过来。任务是确认感染范围，评估是否需要封锁。”
她顿了顿。
“我们进了那栋楼。一楼到四楼。清理了遇到的丧尸，救出了几个躲在一楼杂物间的孩子。然后——”
她停下了。
何煦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然后地下室的门自己开了。”裴珠心顿了顿，说：“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很冷很黑，正在静静地看着我们。”
没有人说话。
“我让小队迅速撤离，禁止靠近地下室。”裴珠心继续说，“后来，我报告上层，随机安立行立刻带队前来调查地下室，然后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裴珠心：“地下室是空的，仿佛我之前的恐惧是一场梦。从那天开始，我就变得十分嗜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