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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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煦看着眼前的老杜，他惴惴不安地躲在角落，等候他们路过这里。
老杜：“何煦姑娘，老疤头今天在棚户区等你。”
南乐游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何煦面前半步，“棚户区，那是什么地方？”
老杜这次注意到南乐游，他瞳孔猛缩，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春，春神……”
“啧，又一个这样的反应。”南乐游不爽，“我是南乐游，不是什么春神。”
何煦走出：“杜老师，请带路。”
老杜哆哆嗦嗦地回了句好。
他带着二人走向图书馆后面的一条小巷。那是基地建筑之间的缝隙，阴暗潮湿，且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垃圾。
穿过小巷，眼前是一个何煦从未见过的区域。
这里像是黎明基地的阴影之地。
眼前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建筑，就连普通平层也没有。只有用破布、木板、废铁皮搭成的简陋棚户。棚户之间挤满了人，大多是老人、孩子、残疾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面无表情，对周围感到绝望，只有麻木地活着。
何煦停住了脚步。
南乐游见此景不禁颤抖出声，他没想到在光鲜亮丽的最大基地之中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了。
何煦也愣住了。她去找谢知微的路上，见过丧尸啃食人类的惨状，也见过高速公路上的尸山血海。
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末世降临，天不叫人活，现在，就连人也不叫人活。
“这里便是棚户区。”老杜向他们介绍，“住在这里的，都是基地最底层的人。
他们没有异能，没有技术，也没有强壮的身体。每天要干最脏最累的活，换来的积分只够勉强活命。”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蜷缩在破布下的身影：“那是老李，以前是建筑工人，末世初期被困在断墙下。基地救了他，但是他腿没了，干不了重活，只能在这里等死。”
又指向另一个方向，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正用脏水给一个孩子擦脸：“那是小芳，她男人死在外出搜寻的任务里，留下她和两个孩子。
基地的托儿所只收能干活的人的孩子，她的孩子没资格进去，只能自己带着。”
何煦的目光扫过这片区域。
“他们为什么不离开基地？”她问，“在外面，虽然危险，但至少……”
“至少什么？”老杜苦笑，“至少死得快一点？何煦，你以为在外面能活多久？在没有围墙，武器和食物的情况下，这些人出去，活不过三天。”
南乐游意识到什么，他问：“他们没有异能吗？”
老杜：“春神，没有人会向您一样能觉醒强大的自然系，大家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
“有人想要出去，但出不去。”他顿了顿：“基地不允许随意离开。想要出去，需要申请理由，而且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老杜没有回答，伸出手指向棚户区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清点什么东西，何煦仔细看，发现是成堆的金属废料、旧衣物、还有一些零零碎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杂物。
“那是收集贡献点的地方。”老杜说，“住在这里的人，每天除了完成分配的工作，还要收集一定数量的可回收资源，否则积分会扣减，食物配给会减少。”
他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个瘸腿的老人，他正费力地从垃圾堆里拖出一截生锈的铁管：“那是老章，干不了重活，就靠每天捡这些东西换一点点积分，然后换成吃的。”
何煦看着老人将铁管拖到收集处，穿制服的人随意瞥了一眼，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扔给他半个硬邦邦的馒头。
老人接过馒头，没有立马吃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蹒跚着走回自己的棚子。
“他在省给孙子。”老杜说，“他孙子才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那点配给根本不够。老张每天只吃一顿，剩下的都留给孙子。”
何煦感到喉咙发紧。
她想起工业园区。那里也艰苦，资源也紧张，但至少每个人都能吃饱，孩子和老人会被优先照顾。
李均、刘梨、张医生，还有所有人，都在努力建立一个不一样的社区。
而在黎明基地的棚户区，这里的人们只是单纯的活着，没有被当成一个人来对待。
“杜老师，”何煦问，“像他们这样的人，在基地有多少？”
“至少五百。”老杜说，“也有可能更多。基地总人口大约两千，异能者和技术人员占三成，普通工作人员占四成，剩下的基本都在这里。”
他看向何煦：“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我说，如果有人想改变这里，我愿意帮忙？
因为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迟早都会变成他们这样。为他们，也是为了我自己。”
何煦没有回答，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发现在棚户区中，有几个相对完好的棚子周围聚集了更多人，有人在分发少量的食物，有人在用简单的草木灰处理伤口，还有人在用木炭教孩子认字。
“那些是互助点。”老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这里的人自己组织的。虽然资源有限，但至少能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负责互助点的是一个火系异能者，以前是退伍兵，在第一次尸潮中救了十几个人，自己脸上留下一道疤，大家尊称他为老疤头。
他是第一批来到黎明基地的，深受高层器重。”
南乐游疑惑：“那他会在这里？”
深受器重不应该在指挥官那一幢楼里，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老杜闻言突然嗤笑一声，“就在不久前的一次行动中，老疤头为了救队友放弃任务，被判定为无视组织行动，被剥除了所有的积分。”
老杜的笑声深深重击了南乐游。
南乐游不敢相信，只是一次任务失败，就会让人跌入尘埃。
老杜对着南乐游摇了摇头，“宁映辰确实器重打丧尸利落的人。但在他眼里，器重不等于纵容，更不等于允许你去可以干任何想做的事情。”
“指挥官手下的人，必须要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听话。”
他压低了声音，示意何煦和南乐游靠近些：“据说那次任务是要从城东一个医院里抢回一批抗生素。情报说那里丧尸不多，结果进去才发现，里面窝着一群智慧体丧尸，它们在医院蹲守，很久了。老疤头带的那个小队，五个人，被堵在了二楼药房。”
“撤退命令是宁映辰亲自下的。他说药品可以再找，但培养一个战斗小队要花更多资源。”老杜说，“可老疤头不听。他留在最后面，用自己的火系异能硬生生烧出一条路，把四个受了伤的队友都拖了出来。他自己脸被一只丧尸的爪子抓到，左眼当场就废了。”
何煦想象着那个画面。
烈火中的惨叫，上层的劝阻放弃，还有一个即使违背命令也要把同伴带回来的人。
“他带着人回来，药品没拿到，还差点把命搭上。”老杜继续道，“宁映辰在指挥室里，看着浑身是血的老疤头，只问了一句：‘任务失败了？’”
“老疤头说是。然后宁映辰就让他出去了。第二天，通告就告示。老疤头因违抗命令，致任务失败，造成不必要损失，剥夺所有积分、取消战斗人员资格，即刻调离核心区域。”
南乐游倒吸一口冷气：“就因为他救人？”
“对，就只因为这样。”
“不过老疤头他也证明了，在宁映辰制定的规则之上，还有别的东西更值得守护。”老杜看向远处那几个互助点，“所以他就到了这里。带着他看不见的左眼，和一身没处使的力气。”
老杜：“但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清醒。他说，宁映辰那套‘牺牲少数成全多数’的道理是歪的。
今天他能为了药品放弃一个小队，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放弃一个区，甚至整个棚户区。在这地方，不抱团，不互相看着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何煦沉默地听着，从她穿越进异世，一直在奔波，也从未想过为了一群只是书中人物，可以说素不相识的人，这么做值不值得。
如何跟大家一起活下去，便已经是她的全部想法。
何煦看向南乐游，手里握住项链，心想，这些本不该就拿来与积分衡量，人与人之间从陌生敌视走向熟悉信任，最终达到坚韧的感情。
是何煦心里的无价之宝。
“杜老师，”何煦开口，“带我们去见见他吧。”
老杜点点头，领着两人穿过拥挤破败的棚户。
狭窄的小路边有几个小孩捧着破损的儿童读物，努力地学习，稚嫩的童音说着，“一”，“口”，“四”。
他们最终停在一个用旧集装箱和防水布搭成的大棚子前。
在棚子最里面，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用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削着木棍。
他肩膀宽阔，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布满细小的疤痕。
最显眼的是他的侧脸，那有一道狰狞的长伤疤从额头斜贯而下，穿过空洞的左眼眼窝，一直延伸到下颌。剩下的那只右眼，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木棍和刀。
“疤爷，”老杜轻声喊道，“人带来了。”
削木棍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老杜身上，点了点头，然后扫过南乐游，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眉头蹙了蹙，显然他也认识春神。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何煦身上。
何煦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老疤头最终开口，语气间略带嘲讽：“原来是你，怎么当初不愿意来黎明基地，现在想不通了，自己主动跳火坑了。”
何煦：“权宜之计。”
南乐游和老杜顿时摸不到头脑，“你，你们认识？”
怎么认识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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