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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风与月考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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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的暖意,被门口的风一点点带走。
风铃晃了两下,声音轻得像叹息,散在空气里。
桌上的甜品凉了半,奶油凝在碗边,像是被冻住的情绪,怎么也化不开。
纪浔握着沈翊湾手腕的手,慢慢松开。
指尖的温度,残留在对方的皮肤上。
很轻,却像留下了一层薄热,散不去。
陈叔站在门口,身形挺拔。
他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打断眼前的气氛。
只是默默守着,空气压得比店外的夜色还要低。
沈翊湾拿起书包,起身。
动作规整,没有抖。
他看了纪浔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走了。”
声音很淡,没有起伏,却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浅的涩。
纪浔喉结动了一下。
“我送你。”
沈翊湾摇头。
“不用。”
他没有多解释。
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背影挺直,像一根绷住的线,不会轻易断。
纪浔没追。
只是看着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门后。
风从门外吹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陈叔上前一步,语气平静。
“少爷,该回去了。”
纪浔没理。
他的目光钉在沈翊湾消失的门口,心里闷得发紧。
不是痛。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沉。
像是心底某一块地方,被轻轻按下了印子。
他知道,今天这一下不是小事。
那些藏在水面下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浮起来。
离破面,只差一点时间。
甜品店的灯依旧亮着。
可那点暖,此刻照在他脸上,却冷得像窗外的夜色。
纪浔坐回位置,把那杯没动过的热饮推到桌边。
杯壁的余温很快散掉,只剩下一圈浅痕。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消息。
没有提醒。
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空。
陈叔又催了一次。
“老爷在老宅等。”
纪浔指尖顿了顿。
最终还是慢慢站起身。
走出甜品店的时候,晚风很冷。
他回头望了一眼沈翊湾家所在的方向。
夜色浓,路灯散着昏黄的光,却照不见心里的那点距离。
他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等我。”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像是对空气说,也像是对未来的他说。
第二天清晨,校园依旧正常。
早读声起,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课本的味道。
日子没因为昨晚的事,有任何改变。
沈翊湾走进教室的时候,神色和平常一样。
安静、冷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课本,摆放得规整。
纪浔坐在位置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很沉。
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不同。
沈翊湾没有回避。
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
一气呵成,没有停顿。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同学的笑声、书本的翻动声、老师走进来的脚步声。
一切都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纪浔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沈翊湾身上。
不是盯着。
像是在确认——
这个人还在,没有被什么悄悄挪走。
沈翊湾的呼吸依旧稳。
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规律得像时钟。
一页一页,平稳地翻过去。
第一节课下课。
林谴抱着作业跑过来,气喘吁吁。
“大佬,数学第三题答案是不是三分之二?”
沈翊湾抬头。
“对。”
林谴眼睛一亮。
“牛逼。”
他转身就跑。
余悸涟跟在后面,轻轻瞪了他一眼,快步追上去。
沈翊湾低头。
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
纪浔看见了。
心里暖了一点。
不是沸腾的那种,是像被风吹过的一点热。
他没凑过去,也没主动搭话。
只是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卷子。
在空白处,写了一个字。
——等。
写完,他又涂掉。
换成一句:
“下午放学,操场走一段?”
字迹利落,不冷不热。
不给压力,不越界,只是轻轻递过去一份试探。
他折成一小条,往沈翊湾桌角一放。
不显眼,也不突兀。
沈翊湾正在写题。
笔尖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那张纸条。
看了三秒。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快得像风掠过书页。
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好。”
纸条折回去,放回纪浔的笔袋。
纪浔拿到的时候,指尖微微发烫。
他没立刻看。
只是收起来,像收住一份不敢太张扬的情绪。
上午的课照常。
老师讲着题,教室里安静得很。
沈翊湾听得认真,笔记记得清晰。
他没有刻意去看纪浔,也没有刻意避开。
纪浔倒是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
见他专注,便收回目光。
心里有些轻的波动,却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不想越界。
不想吓到这个已经很冷静的人。
只是想慢慢靠近,守着他,不被打乱。
中午去食堂。
队伍很长,人声热闹。
热气从餐盘里升起来,散成一层白雾。
沈翊湾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纪浔坐下,对面。
不挤,不疏远,刚刚好。
“下午预选,你不参加?”
纪浔随口问。
沈翊湾低头吃饭。
“不参加。”
“我不擅长运动。”
“我参加。”
纪浔淡淡道,“篮球。”
沈翊湾抬眼看他一下。
“嗯。”
他没再多说。
只是夹了一口菜,动作慢了半拍。
纪浔看着他。
他知道沈翊湾不喜欢热闹。
可他还是想让他看见——
自己在阳光下的样子,自己在努力的样子。
不是为了讨。
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可以很强。
强到有一天,能挡住所有意外。
食堂的空气很热。
两人之间却很平静。
没有滚烫,没有疏远。
只是像两个正在慢慢靠近的少年,保持着最舒服的距离。
下午的课照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翊湾的发梢。
他低头写题,睫毛垂落,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
纪浔写着题,目光却总会落在他身上。
每看一次,心里就稳一点。
也乱一点。
放学时间。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沈翊湾收拾书包的动作依旧慢而稳。
纪浔没有催,也没有急。
两人走出教室。
走廊的灯光偏白,照得影子很清楚。
一左一右,挨得不远不近。
操场的彩旗还在晃。
预选结束后,地上留着一些被踩过的纸张。
风一吹,轻轻翻动。
“昨天那些人,你家里的?”
沈翊湾忽然开口。
纪浔脚步顿了一下。
“嗯。”
“他们找你干什么?”
沈翊湾追问。
纪浔沉默一瞬。
“正常的家事。”
他没说太多。
也没让沈翊湾陷入更深的追问。
沈翊湾没继续问。
只是脚步慢了半拍。
他心里清楚。
绝不是小事。
那些人带来的气息,是压着人的。
他不敢深想,也不想深想。
两人在操场走了一圈。
话不多。
偶尔聊几句明天的课,偶尔吐槽一下作业。
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少年话。
走到操场尽头。
沈翊湾停下。
“我从这里走。”
纪浔点点头。
“晚上注意休息。”
“知道。”
沈翊湾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也早点回去。”
纪浔看着他。
“会。”
沈翊湾转身,走进旁边的小路。
背影依旧挺直,没有回头。
纪浔站在原地。
直到他的身影被路灯渐渐吞没,才慢慢收回目光。
晚风从身后吹过来,拂过衣领。
有点凉,却吹不散心里那点轻的热。
他知道。
纪家不会放手。
那些施压的手,正在一点点靠近。
不是现在,不是明天,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不想放手。
至少现在。
他还想守着这个人。
一点点,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