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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 125 章 魔杖断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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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格尼走上前推开那扇沾满油腻污垢的橡木门,门轴发出刺耳干涩的呻吟。
菲克斯和莱纳先后走进去,里面都是难闻、近乎黏腻的空气,温热气息里混合着上等雪茄的浓郁烟雾、酒醇香、油脂焦香,各种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里面倒是热闹,分了上下两层,巨大的 铸铁吊灯在头顶最中间,摇曳着光晕,火光映在眼里跳跃着,啪啪轻响一阵阵传来。
莱纳进来时就看到了招待牌子,一家酒馆开在这种地方,来来往往的都是从斗兽场出来的,鱼龙混杂。
这里可以用金币、血肉、灵魂…任何你有的东西,都可以撬开你想要的地狱和天堂,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桃花心木酒桌边缘包着磨损的金箔,莱纳和菲克斯刚坐下,一个侍从就端着三杯酒过来了,莱纳定睛看了过去,一个雕花玻璃高脚杯、一个小牛角杯、一个银质马克杯。
莱纳随便选了一杯,而菲克斯却挥手让人下去,莱纳抿唇,难不成是耶加德不让菲克斯喝酒?这显得他有些窘迫了。
头顶的吊灯往下形成一片昏黄的光晕圈,照亮下方赌桌上堆叠如小山的金币,金子是硬通货,这里也只用金子,那骰子在皮筒中哗哗作响,骨牌碰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这里的人好像都是坐在斗兽场看台上的,衣着华丽,有些佩戴着奇异宝石的颈项,假发扑着粉,谈笑、密谋、押注,赌注里都是金钱,船运航线,魔法专职部谁谁谁的把柄、某某个殖民地的产权文件。
而角落里不少低沉的私语、短暂的喘息,亦或是贪婪的交易。
总之不是好地方,莱纳心想。
菲克斯带他来这做什么?
正疑惑着,菲克斯就敲了敲桌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定格在了赌桌那边,身形略显消瘦,穿着便服,手里还拿着一袋金子,对上那张脸,莱纳震惊了一下。
格雷,魔法部的总部长,他怎么会出现在龙族地界?
巴格尼解释道:“来找你的。”
莱纳更疑惑:“找我?”很快便想了想身上值钱的东西,“他们想要我的魔杖?”
原来莫蒂他们想把他引进来是想借格雷的手夺取魔杖,自己跟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巴格尼点了点头:“可能。”
菲克斯只看了一眼又低着头写东西,命令道:“你去解决。”
龙族地界已经向外面关闭,进来的人无一不是死刑处置,而格雷还敢在菲克斯的地盘上晃悠,嫌命太长了。
莱纳一愣,被手里的牛角杯刺了刺,看着手里的酒杯陷入了沉思,雕花玻璃高脚杯、小牛角杯、银质马克杯三者选一,在地下斗兽场,牛角杯代表动手的暴力指令。他恰恰选了三杯中的牛角杯。
莱纳抗拒道:“无冤无仇的,我动不了手。”
菲克斯淡淡说道:“你要想成为他的王后,先把你那层善良衣脱下,再去谈资格。”
莱纳脸上满是挣扎,据理力争道:“我并不觉得良善是错的,这个世界需要善良存在,崽崽不也是吗?他良善依然可以稳于王座。”
这话让菲克斯抬起了头,冷冷地盯着他,他像是被比毒蛇还恐怖的东西缠绕住了的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一股阴冷感扑面而来,“他的纯善有我兜底,你有谁?厄卡修?”
更何况耶加德才不会像莱纳这般愚昧地困在原地,他家乖崽的透彻甚至要高于他,莱纳哪来的自信将自己与耶加德作比?
莱纳变强大本来就是奔着守护爱人的目标而奋斗的,自然不可能让厄卡修为了他低下位来。
莱纳从军营里出来确实褪去了一身怯懦,但善良让他在这个杀戮世界存活不了多久。要从弱小蜕变成强大、从怯懦蜕变成无畏这个过程,是需要一生来反反复复捶打铸造。
巴格尼指点他道:“不是说你从军营里出来得了一身伤、心智变成熟了、能力变强了、爬上了高位就算完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一层有一层的弱小要去摒弃,一层有一层的强大要去超越,毫无止境,可能到死依旧有高者在居高临下鄙夷你太过于弱小。”
他们都明确告诉过莱纳了,这些人就是来杀他的,而他却动不了手。
莱纳心里被一只大手攥紧,有些呼吸困难,依旧拒绝:“抱歉,我做不到。”
一时间,气氛凝滞了起来。
一道粗鄙的公鸭嗓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尴尬的氛围,“哪来的小鼻嘎,毛都没长齐就来,小毛孩回去喝奶去吧。”
莱纳抬起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一堵肉山,是一个狼人,灰黑色毛发乱糟糟,廉价鼻环在他塌陷的鼻梁上摇晃,穿着褪色的皮革护甲,胸上挂着廉价铁链,上面串着晶石。
而站在他脚边的是……塔塔!!
塔塔重复道:“你踩到我了,你应该道歉。”
狼人咧开淌着口水的嘴,露出森白的利齿,獠牙还沾着肉糜,覆满茧疤的巨爪一把拎起塔塔,甩在上空像是一块湿抹布,“谁家小孩掉了。”
室内的目光都被吸引,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矮小精灵本来就因为身体小而备受歧视,都纷纷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震得上头房梁的野猫尖叫着窜逃。
莱纳刚起身就感觉到了一阵龙威压着,是菲克斯身上散发出来的,整个馆内一下子反转,笑声被痛苦声取代,菲克斯淡淡道:“我家的。”
狼人被这股威压侵入地脑袋昏胀,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手里提着的塔塔也晕头转向地松开了。
塔塔拍了拍胸口,扭头看向他们这边,嚎着嗓子就跑了过来抱住了菲克斯的小腿,随之而来的是混杂在一起的劣质麦酒气息。
“呜呜呜呜菲克斯殿下。”
菲克斯垂着眼审视道:“哭什么?没点出息。”
塔塔哭的一顿一顿的,一手紧紧抱着菲克斯小腿一手给自己擦眼泪,“我要回去告诉主人呜呜呜呜…”
菲克斯抬眸看向巴格尼,巴格尼会意走过去将那狼人拖出去解决掉,将塔塔一把提起来坐在桌子上,看着他身上脏兮兮的血腥气,头上还有灰尘脚印,着实邋遢。
塔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要告诉主人听呜呜呜呜呜,那个臭块头踩我,呜呜呜啊啊啊啊。”
菲克斯一把扯过他那脏兮兮的手,用干净的帕子给他擦着,冷声道:“来这里干嘛?”
难不成小崽也跑进来了?不该啊,离开时他还是睡着的,他还专门放了安眠香,加上还留了纸条,应该不会跟过来的。
塔塔想起正事立马收了眼泪,许是刚刚的阴影太大,喏喏道:“我晚上饿了起来吃东西,发现殿下你出门了,这夜黑风高的,我怕你杀人放火,而且主人说了让我盯着你。”
“………”须臾,菲克斯叮嘱道:“回去给我泡三个小时的浴池,没洗干净就别睡了。”
塔塔哦了一声。
莱纳关切道:“塔塔,没事吧?”
塔塔扭头看到关心他的莱纳,诧异道:“莱纳,你也在这?”
给他擦完手脚,又换了一块布擦头顶和脸,一把提起塔塔,甚至还嫌弃地提远了一些,就怕那鼻涕眼泪沾身上,合上本子放在桌面上,看向莱纳,“我放他一回,对了你的记忆也快回到你身上了,你好自为之。”
莱纳一愣,脑海里闪过一些忽隐忽现的记忆,看不清那面容,身影却和菲克斯的重叠了,也是这副冷态冲着他说:“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异世魂怎么来到这的,身体这种东西,强者居之,你若是想成为他的王后,这幅唯唯诺诺会害死他的。”
“什么…什么意思?”
菲克斯没理他,抬脚就离开了,塔塔没好气地蹦哒了两小脚,朝莱纳挥了挥手。
而巴格尼却倒回来,朝着楼上走去,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命令。
莱纳挪过菲克斯丢在桌面上的本子,翻开一页,里面记录了拉索尔族的外贸情况,上面还有厄卡修大写的两个字查阅,他还以为有什么稀奇的。
再往后翻第二页,就看见了不一样的字面,最上面那一条画了一个很小的蜥蜴掉进水坑的简笔画,批文:把泥水踢到了本大王裤脚上,赔钱货!!!!
菲克斯在旁边写了个留言:哦。
字迹不一样,莱纳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第三页:“放屁虫”欺凌无辜弱小,枉为绅士所为
阅。
第四页:“屎爬虫”趁火抢劫,裤子零头都不剩,赔钱货!
阅。
第五页:“四脚朝天虫”脸上跟抹了地狱里专供的红粉一样,知道的是欲求不满,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哪个香阁了,什么屎尿都摸在上面,晦气。
乖崽亲的。
………
每页都有一条丑虫子,一直到十八页才停下来。
莱纳眨了眨眼,感情这么认真看这个本子就是在画这个东西,菲克斯还认真一条一条地回。
这两人怎么这么幼稚啊?不过厄卡修画功还不错,画出来的虫子和菲克斯挺像的。
一走出酒馆,整个身体都往后踉跄了一下。
是那个狼人!垂钓在了酒馆不远处的桩子上,一抹抹鲜红渗透了地面,狼头安详地挂在离身体半米高的柱子上端。
莱纳逼迫自己收敛住恐惧,立马往外走。
走出地下斗兽场往罗湾特芬那边去,就快进罗湾特芬的地界了,撞上了格雷、莫蒂、霍索恩,还有几个应该是莫蒂的信徒。
再往后探站着几个魔法师,应该是魔法专职部的魔法师。
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而且他明明是隐匿信息出来的,这几人是怎么准确发现的?
霍索恩率先挥动魔杖,浑身萦绕着恐怖的黑魔气,格雷大喊道:“优先抢到魔杖,别让莫蒂他们先抢到。”
说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莱纳脚下腾起,两方混战开始,莱纳像是夹心饼干里面的夹心
莱纳边闪躲边游刃有余地回击,原来他们还不是一伙的,那魔法界的人来抢魔杖是为了什么?怕他保管不当?
不同的魔法攻击聚合在一起像是烟花礼炮,及其的耀眼绚烂,但绚烂下是鲜血填充了燃料。
莫蒂身形如蛇,以极快速度冲刺到他身前,拳打脚踢,每一次的勾拳都像是在往他胸前拉扯着什么,明明再上一点可以掐住脖子,像是在抢他身上的项链。
莱纳脸色凝重,心里开始敲鼓,他们怎么知道魔杖被伪装成了项链?是菲克斯,菲克斯告诉他们的?
原来刚刚菲克斯的意思是这个?把他的行踪透露给格雷的,甚至居然还知道他魔杖藏哪,一瞬间的菲克斯的深不可测,他像是从未看清,从未摸透过。
不管怎么说,都是个疯子。
格雷在背后一把抓住了莱纳的肩膀,莱纳警惕地立马一个翻身从格雷头顶跃过挣脱开,格雷根本顾不及莱纳,换了位置格雷代替了莱纳成了夹心饼干的夹心。
但莫蒂却停止了进攻,嘴里不知道吟唱什么歌谣,怪里怪气,很快莱纳就感觉身前在躁动起来。
莱纳不可置信地看着项链从他衣服下面飘出来,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莫蒂怎么会操控他的魔杖?
他记得克拉德诺说过这魔杖是用槲寄生枝头和龙角制成的,龙角,谁的龙角,不会是厄卡修的吧?不可能不可能,无论是按照记载还是推算,厄卡修被扒皮抽骨,那龙角早就被魔法王国给收走了,所以不可能是厄卡修的。
不管是谁的,莱纳隐隐约约察觉莫蒂能控制他的魔杖就是因为里面的龙角,他立马紧紧拽住了圆形晶莹剔透的小小珠子项链,魔杖就被封存在里面。
但力道大的莱纳也操控不住,甚至脖子连接的链子都被扯断了,勒出一条血痕。
格雷见状也跃身上来抢,莱纳一个闪避,身体猛猛撞到了墙上,莫蒂操控着珠子把莱纳当抹布一样甩来甩去。
格雷立马把攻击对象换成了莫蒂,一个魔法冲击波过去,却直接穿过去,莫蒂毫无损伤,格雷唾骂:“是幻影,靠,这老娘们。”
而原本在他们身旁的霍索恩也不见了,莱纳紧紧攥住,一直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但是一个个魔法阵压下去那魔杖都不管用,就是死了也往莫蒂那边跑。
直到霍索恩从上空跳出来,一把小刀直接刺穿了莱纳的手心,莱纳猛地摔倒在地,珠子也破碎了,里面的魔杖断成了两半。
莱纳顾不上手心的窟窿,连忙捡起来,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格雷叹息,“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