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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在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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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与落叶积成的水潭,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没有沾染生活污浊的少年,一脚踩上去,激起层层水花。
昨晚下了很大的雨。
林祈恒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是把伞塞进包里。
外面雨下的依然很大,陈年往事争先恐后的冲入他的脑海中。
那是在初二的时候,刚下晚自习就已经9:50了。他收拾完东西才发现自己忘了拿伞。外面已经开始掉雨点,星星点点,但是雨滴有黄豆那么大。林祈恒是走读,不在学校住,这种天气,显然是没法回家了。
他背着作业,茫然的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心里盼着雨可以停下,或是小一点。
那是上天似乎想和他对着干,眼看着雨越下越大,细密的水雾在空气中弥漫。
忽然,一把伞伸过来,挡在他的头顶。
“走吧。”
那人垂着眼眸,认真地看着林祈恒:
“天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我送你吧。”
雨特别大,即便是撑着伞,也只能保证上半身不湿,这才走出校门口,两人的裤脚与鞋已经湿透了。二人只能一步步的挪。
社恐的林祈恒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0点半了。
走出一段路之后,那人偷偷的将伞向林祈恒方向倾,等林祈恒发现时,他半边肩都湿了。
“你疯了?”
林祈恒瞪大眼睛质问他“你会感冒的。”
那人眼中似含着微笑,捏了捏林祈恒瘦小的肩膀“你这小身板,会感冒的,应该是你。”
林祈恒回头,眼睛亮亮的,像是被救下的落水小羊,眼睛里闪着惊讶与感激。
任谁都会想将这个可爱的小弟弟占为己有吧。
林祈恒的家似乎比这个人远,两人的裤子已经湿透了,走路鞋与裤子“啪嗒,啪嗒”地响,很是滑稽。在林祈恒一路上畏畏缩缩的指路下,终于到了他家小区的楼下。小区里有专供挡雨的大棚,所以不用再撑伞了。
林祈恒突然想到,他还不知道帮自己这个的恩人叫什么名字。
他回头那个好心人已经走远了,他大声喊:
“喂!好人,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被豆大的雨珠搅碎在雨夜里,淹没在了,似乎永远不会停止的大雨中。
那人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听到,只是执拗地向前走,没有回头。夜晚的霖岞市灯火辉煌,即使下着大雨也是耀眼。
林祈恒就这样看着帮自己的好心人的背影慢慢揉进一片璀璨的灯火。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林祈恒这样想着,他将伞塞进了书包,出门去上学。
他想着夏天,还没有离开,秋雨就先做起了妖。
林祈恒撑开伞,在小了很多的雨中踱步,雨不及沾湿衣角,就被踩在脚下。那年那场雨中的好心人的身影,飘忽的似乎就在眼前闪着。
刚到学校,他收起伞,抬脚准备上楼,刚抬头,就遇到了自己的同桌。
梁旭与他刚对上眼,立刻像见了救命恩人一样哭天抢地:“同桌,呜呜呜呜~~~~~
“这是怎么了?”林祈恒,对一向大惊小怪的梁旭,已经习惯了。
“我的手机又被没收了,老师要叫我姐来。”
林祈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梁旭脸很红,认为他是在幸灾乐祸,实际上他就是在幸灾乐祸。
班主任没收的手机,一般会在周末还给他们,但前提是必须保证再也不带学校来,而梁旭已经是被没收手机的第三次了……
不叫家长才怪。
时候不早了,他决定先回班,于是梁旭抽抽搭搭的出了门。
与外面的冷雨不同,教室里既是温暖潮湿的空气,所以林祈恒将身上的大衣卸下,坐回到座位上,准备开始一天的课程。
班主任还在批斗,屡次带手机不改的梁旭,而梁旭几个狗兄弟已经在班里乐疯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他刚想提醒他们小声点,班任就像鬼一样探出头:
“你们也别好美!”
几个淘小子立即没声音了。
这回轮到林祈恒笑了,但是一只巴掌,拍到他的肩头:“笑什么呢?一会给你整出去。”
一个很好看的人翘着二郎腿,一副拽了吧唧的样子,林祈恒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傅雨澜这样虽然很好看,但是他帅不过三秒,椅子立刻被损友绊倒,只要他反应快,及时坐正身子,否则掉在地上的不是椅子就是他了。
果然,帅气的男人是不存在的。林祈恒沉默的转回去。
批斗完梁旭的班任,此时把他赶了进来,梁旭跑到座位上坐下,又开始和林祈恒絮絮叨叨。
林祈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求求你别嚎了,听课!”
楚子恒的动作很轻,声音也软,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梁旭没有一丝犹豫,号的更厉害了。
坐在梁旭身后的班长实在受不了,无奈道:“别号了,咱上课行吗?”
梁旭刚转过头想回怼,就被可爱的班主任扔了一粉笔头,含着泪把话咽了回去。
课堂重新安静下来。
一节课过后的课间,林祈恒立马趴在桌子上休息。
傅雨澜在林祈恒的身后,静静的望着他,林祈恒的头发见长,脑袋压在胳膊上,使头发会垂下来,铺在桌面上,非常的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摸一下。
服务员这么想着看着林祈恒睡得很香,没有去敢打扰他,只是对那些蓬松的毛发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在很小的时候,在大草原上,在前空中散落的羔羊的卷毛,就如同他的头发一样,柔软又蓬松。
而眼下,这些被蓬松的毛发埋起了脸的人,长着一双像玻璃球一样澄澈透明的眼睛,即使他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杂质。
林祈恒坐直了,揉着睡眼捋了捋蓬松的毛发,回过头看着傅雨澜,傅雨澜的手还垂在胸前,林祈恒,一脸质疑的看着他。
傅雨澜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林祈恒就转过去了。
林祈恒又趴在了桌子上,但是上天注定不想让他消停,梁旭回来了,坐在他的旁边,他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梁旭的那张大脸。
她闭上眼睛,企图不去面对眼前的活物,可是梁旭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先是噼里啪啦的把书扫到地上,进了座又呼哧呼哧的把书摆回去。
林祈恒:。。。。。。
晚自习之前,楚子恒去教室外面透风,发现天又要下雨了。
今年的雨水似乎比往年的都要频繁,甚至在三伏天都阴雨不断,所以今年树叶落的也晚,此时正满地胡乱撒着,静静的躺在地上望着天。
叶片黄的很均匀,林祈恒捡起一片,对着灰蒙蒙的天空照了照,没有一点黑色的污点。
他望着学校长长的林荫路,白杨树与糖槭树各占据半壁江山,一半绿一半黄,叶子落得洋洋洒洒。
不知大雨一过,路上该有多少落叶。
每一片金黄的落叶,来自夏天的太阳,每一片绿色的落叶,都遗存着夏天的辉煌。
可是过去的夏天不会回来,就像树新长出的叶子不再是去年的叶子一样,像是每一天早上起来的自己不会是昨天的自己,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模一样的。
包括那年撑伞独自走进大雨磅礴的那个人,尽管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天色更沉了,有零星的雨滴从天上落下来,没有打雷,雨滴却很大。
世界似乎在和暴风雨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
厨子很快不跑回教学楼,手里捏着一片很干净的落叶,沾满了雨水的味道。
他抬起手想看一下时间,发现还有一分钟上课,于是什么情调,什么意境都不要了。班级在4楼,跑吧。。。
在打预备铃的最后一秒冲进班级,林祈恒猛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哟,这么忙干什么去了?”
林祈恒脸刷的红了,但不知道红什么,只能把面前一头雾水的人推开:“没事。”
傅雨澜低头看慌里慌张的林祈恒,有点想笑。林祈恒握着快折断的叶子回座位,惨遭梁旭的抢劫:
“出去一趟还知道给我带礼物”梁旭一把挽住林祈恒的胳膊“有心了啊,朕封你为太子。”
“滚滚滚滚滚滚……”林祈恒翻白眼“一片破叶子也抢。”
“啧,怎么说话呢,太子送的东西怎么能是破叶子?”
林祈恒正和梁旭闹,忽然,有人轻轻掐了他的腰。
“谁啊!”林祈恒惨叫一声。
傅雨澜一脸犯贱的表情,把梁旭推开,自己坐上去。
“太子殿下,可否把你的吃的都赏赐给鄙人?”
林祈恒回答的很干脆一副吃了粑粑的表情,:“你欲行刺太子,应当斩立决。”
傅雨澜不生气,依旧无耻的把手伸了出来:“谢谢”
林祈恒一巴掌拍上去:“不客气。”
最终傅雨澜要到了糖,不白来,上课铃也打了。
他抓了抓头发,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傅雨澜算是他的新朋友吧,他想。
熬过了三个晚自习,终于放学了。外面雨下得好大,傅雨澜抓着伞,拦住林祈恒:“外面下雨了,要一起回家吗?”
傅雨澜眼中没有捉弄,林祈恒应了一声。
一如既往的大雨覆盖了B市,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天。天生紫红,是下雨独有的颜色。
一片金黄色的树叶落下来,仓促的被雨点打落,颠簸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