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小师父》小小晚耶

14、第 14 章

　　入秋时，褚小咫在院角栽的桃树终于挂了果。

　　青红相间的桃子沉甸甸坠在枝桠上，风一吹就晃，荨九九踮着脚够了半天，指尖刚碰到最矮那枚的绒毛，就被身后伸来的手轻轻按住腰：“小心摔着。”

　　她回头时，褚小咫正垂眸看着她，眼里盛着漫开的软。他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腕骨上还沾着点泥土

　　这是他们隐在叶村的第三个年头。

　　“我够不着嘛。” 荨九九晃了晃他的胳膊，发梢的银链步摇叮当作响 —— 这是褚小咫去年赶集给她买的，不是什么名贵物件，却是她最宝贝的东西，日夜都戴着。

　　褚小咫没说话，只抬手摘下那枚熟得最透的桃子，用袖口擦了擦，递到她嘴边：“尝尝？”

　　果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时，荨九九忽地笑了。

　　她想起三年前，他们从黑雾林逃出来，一路东躲西藏，最后在叶村落脚。那时褚小咫伤还没好，却硬是凭着一把力气，开垦了院后的三分地，又从邻村买了十几只鸡仔。

　　如今看他弯腰给菜苗浇水，指尖捏着菜籽小心翼翼撒进土里，看他蹲在鸡舍前，给咕咕叫的母鸡添食，眼里没有了从前的沉冷，只剩烟火气熏出来的温软，她就知道，他们真的找到了想要的生活。

　　清晨的天刚亮，鸡舍里的公鸡就扯着嗓子打鸣。

　　荨九九裹着薄毯坐起来时，褚小咫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披了件外衣走出房门，就看见他正站在灶台前生火，火苗映着他的侧脸，把下颌线衬得柔和。

　　“醒了？” 褚小咫回头，往锅里添了瓢水，“粥快好了，还有你爱吃的腌萝卜。”

　　荨九九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褚小咫，今天镇上有庙会，咱们去逛逛好不好？”

　　“好。” 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等把地里的草除了，就带你去。”

　　吃过早饭，两人就扛着锄头去了后院。

　　褚小咫教她辨认杂草，手把手教她挥锄头的力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荨九□□得认真，可没过一会儿就觉得腰酸，偷偷往他身后躲，趁他不注意，拔了根狗尾巴草，轻轻挠他的脖颈。

　　褚小咫的身体僵了一下，回头时眼里带着笑意：“别闹。”

　　“谁让你不让我歇会儿。” 荨九九吐了吐舌头，却被他伸手揽进怀里。

　　他的手掌带着泥土的温度，轻轻揉着她的腰：“累了就去树下坐着，剩下的我来做。”

　　院角的桃树长得枝繁叶茂，树下摆着一张竹编的躺椅，是褚小咫亲手做的。

　　荨九九躺在上面，看着他弯腰劳作的身影。

　　如今，他们能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侍弄庄稼，一起等着鸡仔长大，这样的平凡，竟是他们从前最奢望的东西。

　　中午的太阳最烈，褚小咫把最后一垄草除完，额角已经浸满了汗。

　　荨九九递过一块手帕，踮着脚给他擦汗，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脸颊，就被他攥住了手。他的掌心很热，裹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走吧，去镇上。”

　　叶村离镇上有半个时辰的路，两人并肩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

　　荨九九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褚小咫就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空竹篮，眼神始终追着她的身影。

　　到镇上时，庙会已经热闹起来了。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卖糖画的、捏面人的、打银饰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荨九九的眼睛都看直了，拉着褚小咫的手，从这个摊子跑到那个摊子。

　　“褚小咫，你看这个糖画！” 她指着一个画着龙凤呈祥的糖画，眼里闪着光。

　　摊主是个白发老人，笑着说：“姑娘眼光好，这是今年最时兴的纹样。”

　　褚小咫掏出铜钱递给老人，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慢点吃，别烫着。”

　　荨九九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

　　逛到街尾时，荨九九被一个卖花的小摊吸引了。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野花，还有几枝刚摘下来的桃花。她拿起一枝桃花，放在鼻尖闻了闻，转头看向褚小咫：“咱们院里的桃树明年肯定能结更多果子。”

　　“嗯。” 褚小咫点头，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银链步摇上，“要不要买枝桃花戴上？”

　　“不要啦，” 荨九九摇摇头，把桃花放回摊子上，“院里有的是，等回去我摘几枝插在花瓶里。”

　　她拉着褚小咫往回走，路过一个卖布料的摊子时，忽然停下了脚步。摊子上摆着一匹正红色的布料，质地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荨九九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褚小咫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问：“喜欢？”

　　“没有，” 荨九九摇摇头，拉着他往前走，“就是觉得颜色好看。”

　　褚小咫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匹红布。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荨九九走累了，就挽着褚小咫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褚小咫，” 她轻声说，“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会的。” 褚小咫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直这样。”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擦黑了。邻村的叶小恬提着一篮鸡蛋走过来，笑着说：“小褚、九九，刚下的鸡蛋，给你们尝尝鲜。”

　　“小恬，不用这么客气。” 褚小咫连忙推辞。

　　“客气啥，” 叶小恬把鸡蛋塞进他手里，“你们帮我修的鸡舍可结实了，这点鸡蛋不算啥。”

　　送走叶小恬，两人回到院里。褚小咫去厨房做饭，荨九九坐在桃树下发呆。

　　她看着满院的庄稼，看着鸡舍里安安静静的母鸡，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

　　没有江湖纷争，没有命运枷锁，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和身边人的陪伴。

　　晚饭很简单，一碗青菜豆腐汤，一盘炒鸡蛋，还有几个白面馒头。荨九九吃得很香，她给褚小咫夹了块鸡蛋，笑着说：“褚小咫，你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褚小咫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笑意：“你爱吃就好。”

　　饭后，两人坐在院里的竹椅上乘凉。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挂在天上，像撒了一把碎钻。风吹过桃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带来阵阵花香。

　　“褚小咫，你给我唱首歌吧。” 荨九九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

　　“我不会唱歌。” 褚小咫有些为难，他这辈子，除了练剑和执行任务，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就唱你从前听来的，随便唱几句就好。” 荨九九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着。

　　褚小咫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哼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调子简单，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荨九九闭上眼睛，跟着调子轻轻哼唱，嘴角挂着满足的笑。

　　夜深了，露水打湿了衣袍。褚小咫把她打横抱起，走进屋里。他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睡吧。”

　　荨九九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褚小咫，你陪我睡。”

　　褚小咫躺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褚小咫，” 她轻声说，“我真幸福。”

　　褚小咫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也是。”

　　窗外的桃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枝桠上的桃子还在慢慢成熟。屋里的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织在一起，像院里的藤蔓，紧紧缠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种秋收，夏耕冬藏。褚小咫和荨九九在叶村里，过着最平凡的生活。

　　他们会为了地里的庄稼长势不好而发愁，会为了鸡舍里的母鸡不生蛋而着急，会为了一点小事拌嘴，却又很快和好。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院里的桃树开满了桃花，。褚小咫从镇上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裹。他把包裹递给荨九九：“打开看看。”

　　荨九九好奇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正红色的衣裙，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做工精致。她愣住了，抬头看向褚小咫：“这是……”

　　“去年你看那匹红布时，眼神很喜欢。” 褚小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找镇上最好的绣娘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荨九九拿起衣裙，眼眶忽然红了。她走进屋里，换上那件红裙。当她走出房门时，褚小咫的目光顿住了。

　　红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发梢的银链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像坠了漫天星。

　　她站在桃花树下，轻轻转了个圈，裙摆旋成一朵绽开的花，桃花落在她的肩头，美得像一幅画。

　　“好看吗？” 荨九九轻声问，眼里带着期待。

　　褚小咫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温柔：“好看。”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用桃木雕刻的指环，递到她面前：“九九，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凤冠霞帔，你愿意吗？”

　　荨九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

　　褚小咫把桃木指环戴在她的指尖，起身把她拥进怀里。

　　桃花落在他们的肩头，风里满是清甜的香气。

　　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近处的溪水潺潺流淌，院里的鸡仔叽叽喳喳地叫着，桃树的枝桠在风中轻轻摇曳。

　　没有人知道，上一世搅动江湖风雨的苍冥门刺客和万灵海神女，这一世拜成师徒的苍冥门掌门和灵族少女，如今就隐在这样一个小村庄里。他们放下了过往的恩怨，放下了肩上的责任，只愿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相守一生。

　　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茶鸢的雨灵花印记，是茶月当年拼尽最后一丝灵力留下的印记。

　　也是印证了雨灵花的花语。

　　至于未来会怎样，会不会有意外找上门来，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刻，他们只知道，身边有彼此，就是最好的时光。

　　桃花年年开，岁岁皆平安。

　　这人间烟火，他们会一直守下去，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