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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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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来剧组半个月了,沈遇每天也跟着起早贪黑,虽然压根不知道忙了些什么,但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见长。
有时候导演桌上的烟抽完了,他就自告奋勇,屁颠屁颠地跑腿。
他长相本就讨喜,加上性格也活泼,有眼力见,很快就和导演们混熟了。
对这一切,褚金泽都看在眼里,他也没阻止,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疏导一左一右分别坐着统筹和场记,沈遇也把自己的小马扎搬到导演台,就坐在疏导身后。
他最近感受到了监视器的妙用,不光能直观欣赏影帝的表演,还能听到导演的见解,一举两得。
沈遇摩拳擦掌等待开拍,难掩内心的激动。因为终于要拍他非常期待的这场感情戏了。
褚金泽为这场戏,蓄了几天的胡子,沈遇眼见着他下巴上的青黑,一点一点逐渐茂密。
原本他还奇怪,傻愣愣地问褚金泽:“哥哥,你胡子怎么长这么快?”
褚金泽视线落在沈遇光洁的唇边,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你羡慕啊?”
不知道怎么形容,褚金泽留点胡子之后,脸上贵气稍减,平添了几分粗糙感,男人味十足。
沈遇摸着下巴,眼里的艳羡根本藏不住。
高中三年,同学们唇上纷纷长出小胡须,偏偏沈遇脸庞干净得像个小女孩。
高二过生日,沈靖尧送了他一个电动剃须刀,到现在也没派上用场。一直放在抽屉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
沈遇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的样子,惹得褚金泽开怀大笑。
他挑起沈遇的下巴,大拇指在他唇上摩挲了几下,打趣道:“果然还是个嘴上没毛的小屁孩。”
沈遇打掉他的手,气鼓鼓道:“听说刮一刮长得快,我回去就试试!”
褚金泽眼神一凛,命令道:“不准刮,刮成络腮胡了会变丑。”
“真的假的?”
还能刮成络腮胡,那也太爷们儿了吧。
沈遇甚至有些心动,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得褚金泽哭笑不得。
“急什么?”褚金泽思考着,怎么找补才能打消他的念头。“你难道希望胡子拉碴,接吻的时候扎小女孩的嘴么?”
“不至于吧,”沈遇反驳:“那人家络腮胡还没资格亲嘴了?”
褚金泽冷冷瞧他,重重地捏住他的下巴,狠厉道:“反正不准刮,就这样,好得很。”
沈遇撇撇嘴:切,什么都要管……
*
今天只排了这一场戏,留足了时间,看样子就不是特别好拍。
影片整体基调沉重而又压抑,为数不多的几场感情戏便是全片的亮点,重中之重。
剧本只有简单半页纸,台词甚至都没几句,但是分镜表却满满当当。
为了追求足够真实的效果,从理发到刮胡子全都由魏青眉亲自上阵,为这场戏,还专门请了理发师,指导她手部动作。
头发和胡子就这么多,剃完了一时半会可长不出来,所以得争取,每个镜头都不能费。
褚金泽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周围几个道具师正在整理地上的碎头发。
这也是有讲究的,理发店的地面可不能干干净净,而且碎头发分布还得均匀。
整理到疏导满意了,无关人员离开现场,魏青眉婀娜走进画面里。
她驻足在褚金泽身侧,手搭上他的肩,语气轻佻问道:“准备好了么,弟弟?”
褚金泽闻声额角一抽,一秒钟切换情绪,睁眼的瞬间,便进入了角色。
眼神不再是褚金泽的眼神,而是桑平。
他举手示意,这边ok了,才正式开始这场戏的第一个镜头。
开剪之前,是一套完整的流程。
晴芳展开毛巾垫在桑平的肩上,把边角塞进他的衣领里。
动作间,柔若无骨的玉手有意无意在桑平脖颈上流连,惹得男人牙关紧咬,手指用力抠住衣角的布料。
直到围布披在他身上,才堪堪掩盖住他身体的僵硬。
沈遇在监视器后,被掀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绝了,这就是顶尖演员的张力,不需要台词,仅凭干净利落的动作,就把画面的暧昧氛围刻画到了极致。
沈遇心内止不住感慨,影帝影后在我面前演对手戏,这一趟来的太值了!
在沈遇眼里近乎满分的表演,疏导和褚金泽都不买账,硬是拍了好几遍才给过。
沈遇不禁啧嘴:果然严格!
到了下午,才堪堪拍完剪头发的部分。
魏青眉上场拍一条,理发师跟在后面修剪一部分。两人轮番上阵,严丝合缝,完成了这场“真剪”。
连放饭带休息拢共半小时,便接着拍摄,争分夺秒。
沈遇午睡都不睡了,精神头却异常旺盛,因为后面的戏份,他一秒都不想错过。
晴芳拿起一块海绵,将桑平脖子上的碎发扫落干净,解开围布抖了抖。
桑平抬手摸了摸耳朵,而后带上助听器。他没起身,转头看了看似笑非笑盯着他的晴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笑到一半又觉得窘迫,僵在脸上,嘴唇翕张,局促的不行。
晴芳噗嗤笑出声来,纤手搭上他青筋暴起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弯下身子,凑近他戴着助听器的那侧耳朵,吐气如兰:“躺下吧。”
衣领低垂,傲人的春光那般放肆,就在桑平的眼前晃啊晃,他着了魔似的,眼里有猩红,有挣扎,有渴望,也有自卑。
根本移不开目光。
红晕瞬间爬上了他的耳垂,脸颊,再到颈项。
随着女人的呵笑,桑平身下的座位被慢慢放倒。
精致的面庞,倒着印入桑平的眼帘。他慌乱地闭上眼。
晴芳起身去准备工具,他就一直闭着眼,呼吸不畅,粗喘着等待。
直到一丝凉意染上他的下巴,他才迷蒙地睁开眼。
晴芳正往他脸上涂剃须泡沫,香气涌上他的鼻尖,不知道是剃须泡沫的味道,还是女人的体香,又或是二者混在一起。
他迷醉的,已经分不清了。
眼下店里也没有旁人,晴芳大胆地来到正面,几乎是跨在桑平身上。一只脚撑地,曲起右腿,跪在他两腿中间。
桑平陡然呼吸一滞,大气也不敢出,他哪里见过这架势。
这个女人风情万种,秀发全部撩到一侧,垂落下来,时不时扫过桑平的脸。
虎口卡着他的喉结,刮刀自下而上,顺着喉结,轻轻刮上下巴颏子。
豆大的汗珠从桑平太阳穴滑落,刮胡刀抵着要害之处,仿佛是身家性命被人握在手里,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偏偏那手指不听话极了,一会儿摩擦着他的喉结,一会儿又碰到他的耳垂。
忍耐不住的闷哼声,从他受损的声带中发出。
嘶哑而又怪异。
此刻画面之外的沈遇,如同共感了桑平,置身在镜头里,潮热将他淹没,他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如果不是看到男人平坦的下身,沈遇几乎要以为,褚金泽是起了反应。
这段长镜头重复拍了一遍又一遍,按褚金泽的要求,魏青眉一点点地调整动作。
导演那边都过了,褚金泽还是觉得不够,不是他想要的,暧昧到极致的氛围。
魏青眉叫苦不迭,“你有毛病啊!手也酸了,腿都跪麻了,胡子早刮干净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褚金泽皱着眉,对这位老搭档,他是一点面子不给,“你要是能拿出平时撩男人一半的手段,早就结束了。”
魏青眉被他噎得直想骂人,明明挺简单一场戏,被他搞得这么复杂。
自己好歹也是一介影后,还比他年长,却被他说得一无是处,面子里子都有些挂不住。
魏青眉几乎快崩溃了,才搞懂他到底想要什么感觉。
暧昧是双向的,如果只有一方沉浸,另一方游刃有余,便算不得最具感染力。
晴芳这个角色发出邀请,并不像逗猫逗狗似的胡闹,她的初衷是期待,是猎奇。
她想要知道,这个不苟言笑的小哑巴在床上是什么样。
都知道被撩拨的人会神魂颠倒,大家往往就忽略了,掌握主动权的人也同样沉溺于快感之中。
交织的欲望旗鼓相当,这样观众无论带入哪一边的视角,都能体会到感官的贲张。
说白了,褚金泽就是觉得她演得太轻佻,不够爽,不够猎奇。
光注意怎么撩人了,没有演出她在这场戏里的主体性。空有行为,却不表现动机,表演流于表面了一些。
魏青眉也是没办法,她不是第一天认识褚金泽了,他对于戏的执着以及见解,有时候导演都拗不过。
她再气恼,也只能秉持专业的态度,熬多久都得把这场戏演完。
休息了好半天,褚金泽耐心等待她才调整好情绪,回来接着拍。
最终按照褚金泽的想法,放弃掉美感,更着重于对欲望的表达,才勉强过了这条。
而在这场戏的结尾,甜蜜的酷刑终于结束以后,桑平起身,神情恍惚地付了钱。
他好像吓到了,长这么大,头一次有女人让他晚上去她家,而且还是这么美的女人。
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只好仓皇逃窜,手脚僵硬地往外走。
“小哑巴。”晴芳叫住了他。
他茫然回过头,晴芳没说话,倩笑着走到他身前。
她踮起脚尖,手掌攀上他的肩,桑平手足无措,却很是配合地弯下身子,听她讲话。
女人纤嫩的指尖,涂着很衬她的红色指甲油,轻轻扫过他的鼻梁。
他又是一阵激灵。
“头发,没弄干净。”语气里有一丝狡黠,像是戏弄,又像是再一次的邀请。
晚上,一定要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