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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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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呢,每场戏怎么设计,可以思考一下。”褚金泽把剧本扔过去,沈遇精准接住,“作业给你60分,还满意么?”
“满意满意!”沈遇点头如捣蒜,马屁张口就来,“褚老师这么高标准严要求的人,能给我及格分,我心满意足!”
褚金泽抬起淡淡的眸子,“不准叫我褚老师,在剧组要叫哥。”
“为什么?!别人都这么叫,我凭啥不能?”沈遇不服气。
“哪那么多为什么?”褚金泽不理会他的不悦,站起身吩咐道:“晚上还有场夜戏,你去吃饭,我上车里休息会儿。”
“……哦。”
褚金泽凛眉,捏着他下巴正色道:“我最后重申一遍,遵守我的规矩,不能自作主张。你可以什么都不干,但不能给我添麻烦。听懂了么?”
“……”沈遇忿忿地撅起嘴,压下心里的不满,嗫喏:“听懂了。”
褚金泽满意地捏了捏他的后脑勺,“嗯,听话。”
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
褚金泽凑近了一步,掀起衬衣下摆,把自己的裤腰往下扯了扯,露出线条分明的劲瘦腰身,以及……内裤边,“听了你的建议,怎么样?这下ok了吧?”
沈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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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遇有些犯困。
剧组的强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从早上开工,一直在抢时间连轴转。褚金泽的戏份重,根本没机会休息。
感觉还没眯上两分钟,沈遇就惊醒了。一看时间,都过去俩小时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体,环顾一圈,褚金泽好像已经开拍了。
沈遇蹑手蹑脚进到里屋,刚想往桑平房间探头探脑,便听到一声,“停!穿帮了!谁入画了?”
沈遇大骇。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愣在原地。
褚金泽冷眼扫过来,恶狠狠道:“进来!”
沈遇忙不迭弓着身子,像只大耗子,进了房间里,躲到摄影拍不到的地方去。
沈遇心脏突突直跳,后背都有些出汗了。妈耶,刚答应褚金泽说不添麻烦,转头就添麻烦了。
好在导演没发火,马上开始了下一条,沈遇才喘了口粗气,安静围观。
场景依旧是桑平那张书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缓缓打开。
里头是一条亮闪闪的手链,手链上是五彩斑斓的人工玉石,还有镶满水钻的挂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不值钱的便宜货。
但桑平却极为珍视,他将手链拿起,放在灯光下欣赏,脑子里或许在想象,对方收到会是什么表情。又或是在想,戴在那个人纤细的手腕上,会不会很衬她。
突然一声充满醉意的破锣嗓子响起,“今天的钱呢?”
桑平他爹喝得醉醺醺的,走了进来。
“给老子的钱呢?”他推了一把桑平,后者的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
他拿着链子的手有些瑟缩,掌心攥紧了,有些不自然地比着手语:“不是都给你了么?”
“妈的就那么点,你糊弄鬼呢?最近给的钱越来越少了,你他妈干活赚的钱呢?”
桑平神情木然,似是心酸又似是无奈:“都给你了。”
桑父眼尖地发现了什么,他邪笑着,一把夺过桑平掌中的手链。
桑平情绪激动,赶忙护住,不让他抢。两人同时拽着手链,剑拔弩张对峙起来,将皮筋拉得老长。
“你长本事了是吧!”桑父用力扯了一下,桑平来不及松手,粗制劣造的手链就这么被扯断了。
一颗颗圆润的玉石叮呤当啷散落了一地,桑平的瞳孔都跟着震颤。
桑父狞笑着嘲弄道:“你这个废物还想女人啊,你做梦呢?你也配,你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么?就你还想娶媳妇,哈哈哈哈哈,把人大牙都笑掉了。”
桑父狂笑,把手中孤零零的皮筋,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上前扯着桑平的衣领,面目狰狞:“你这辈子都别想,你一个又聋又哑的废物,凭什么过得比老子好!”
他用尽最犀利最伤人的言语,极力侮辱着他的亲生儿子。似乎是想把对他母亲的恨,统统发泄在桑平身上。
桑平又木又冷的表情,在他眼里像是反抗,像是不屑,更是刺痛了他。
“你个死废物也敢瞧不起老子!”他怒上心头,抡圆了胳膊,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桑平的脸上,打得桑平的头偏了几分。
而后狠狠地啐了一口,留下一句:“该给老子的钱一分也不准少!”随后绝情地转身离开。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桑平默默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颗颗坠子,捧在手心,反复拿起,似乎在思考,能否恢复原状。
导演的声音传来,“灯光,慢慢转到深夜。”
随着导演的指令,灯光逐渐转为幽暗的蓝紫色月光,衬得桑平的身影形销骨立。
“好,再慢慢转到白天。”
“对,慢一点……好。”灯光一点一点,丝滑地从夜晚转向白昼,桑平始终保持着坐姿,笨手笨脚的,修复那条被扯得稀烂的手链。
耀眼的大灯从窗外,直冲屋内亮起,霎时,沈遇以为天亮了。
“好,停。”
导演喊了停,放下对讲,来到屋内。
“桑父这巴掌打得不对。”导演上前手把手指导,刚刚那巴掌没配合好,胡老师没敢真打,手掌到了褚金泽的脸边,明显感觉卸了力。
褚金泽坦然道:“真打吧。”
胡老师有些悻悻,“那怎么行,我这一巴掌下去你脸就肿了。”脸肿了会影响接下来的拍摄,而且万一打破相了,可就难办了。
“没事,争取一条过。”褚金泽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他都这么说了,胡老师也没再坚持,他说真打那就真打吧。“那行,我用个五成力。”
“嗯。”褚金泽点头,都是老演员,他相信胡老师的分寸。
再来一条,胡老师可能有点紧张,下手偏了一点,打到褚金泽下颚上了。
一瞬间,褚金泽腮帮子上,浮现出了两根清晰的手指印。化妆师赶紧上前补妆,费了会时间,才将指印七七八八盖住。
胡老师连声道对不住,褚金泽满不在乎,安抚他说不要紧。
最后一次,胡老师调整好节奏,情绪上涌的时候,力道几乎超出了控制,“啪”的清脆一声,结结实实扇在褚金泽脸上。
褚金泽脖子都震了震,半边脸全麻了。沈遇的心,也跟着他的眉头揪起来。
太拼了,这一巴掌太响亮了,后期都不用加音效了。
他从特写镜头里,眼睁睁看着褚金泽一侧的面庞转红。
这条过了之后,褚金泽才慢悠悠从嘴里吐了一口血。胡老师满是愧疚,道了好几遍歉。
褚金泽淡笑着摆手,对方胡老师年纪比他大得多,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龇牙吸了口气,揉了揉脸颊,半开玩笑地说:“您手劲挺大。”
为了拍摄效果真打,这种事他习以为常,趁着脸还没肿,赶紧让化妆遮盖。
接下来的时间里,换着机位又扇了几次,到后面沈遇都不忍心看了。
结束的时候,褚金泽去卸妆,沈遇手里握着他的水杯,亦步亦趋跟着。
卸的时候,化妆师没注意,蘸着卸妆水的棉片不小心碰到了褚金泽的嘴角,男人皱眉啧了啧嘴。
沈遇立马没忍住出言责怪,“姐姐你轻点啊!”手舞足蹈,恨不得亲自上手。
“啊,不好意思!”
褚金泽抬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沈遇见他嘴唇干涩,把水杯打开递过去:“喝点水。”
“过八点了,不喝水。”
“你喝不喝明天都得肿成猪头,”沈遇又气又急,“喝点吧好哥哥,瞧你嘴巴干的!”
褚金泽不接,沈遇就将吸管送到他唇边,男人这才勉为其难喝了两口。
换好衣服之后,他们启程回宾馆。沈遇一坐上保姆车,两眼皮就开始打架,迷迷瞪瞪到了地方,还得褚金泽喊他下车。
“唔,太困了……”沈遇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脚步虚软地靠着褚金泽。
沈遇仰起头,迷蒙看看男人的侧颜,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出皮肤有些微的红肿。高耸的鼻梁和眉骨撑起整个面部的立体度,嘴唇抿着,唇峰轮廓分明。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沈遇:“……”
“怎么了?”褚金泽听见他的呼吸顿了几秒,转过头来看他。
转过来的正脸一看就很明显,一边脸大一边脸小,沈遇心疼之余还不忘调侃:“你快肿成猪头了,哥哥。”
褚金泽眼角一抽,抬手摸摸下巴,“有那么夸张么?”
四目相对,沈遇重重点头。两人走到房间门口,各自进了房间。
褚金泽洗完澡,赤裸全身,对着镜子扬起下巴,转换着角度看肿起的脸颊。
这时,沈遇噔噔敲了敲房门,几秒后又等不及似的狂按门铃。
褚金泽微眯起眼,捞起浴巾随手围在腰间,低头在猫眼处往外看。就见沈遇举起一袋冰块,得意地摇了摇。
褚金泽打开门,沈遇一个闪身钻了进去,动作太快,以致于差点撞到褚金泽的后背。
“我去!”沈遇慌忙捂住双眼,“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褚金泽莫名其妙,“睡觉了,还穿什么衣服。”
“别急着睡,我去要了冰袋,你敷一下。”
褚金泽想敷衍了事,“明天本来也要拍肿着脸的戏,省得化妆了。”
沈遇登时不高兴了,顾不了太多,直接激他:“你看你现在丑的!身材已经走样了,这下连脸都不要了,简直是自甘堕落!”
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那么帅一男神,不能这么不顾形象。
褚金泽:“……”身材走样?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他低头数了数腹肌,瘦归瘦,底子还在。
但沈遇话里话外的嫌弃,他是听出来了。褚金泽脸色黑了几分,坐在床边,不情不愿地说:“赶紧的。”
“得嘞。”沈遇喜笑颜开,乐呵呵上前替他冰敷。动作小心谨慎,对待这张脸,比对待自己的还要细致。
敷了十来秒,怕他嫌凉,还用手心替他暖暖。
褚金泽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与柔软,眼皮不自觉颤了两下。
男人靠在床头,沈遇食指勾着他的下巴,将脸轻轻抬起。他的注意力全在这张脸上,从没有离他这么近过,好像这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欣赏他的五官。
凑近了反倒觉得陌生,他睫毛好长,轮廓也很深。还有这鼻子,为什么这么好看,不会是整的吧?
“没整过。”褚金泽语气戏谑。
?
沈遇:我靠,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