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无天无地之所》夏越澈

8、一不留神就会变成这样

　　这是去年9月份在AFD上的点文，梗是读者提供的，发挥是我自由的。

　　刚好结合连载坑写一个，小林随波逐流的IF。

　　——

　　1.

　　这间卧室的古怪之处已经无需再用拧不开、撞不烂的门把手来反复验证了。周泽楷额头上起了汗，肩膀抵着看似普通的房门，慢慢回身，望向和他同困于此的前辈。

　　林竼好整以暇，问他：“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他无言，点了点头。

　　其实一开始他就信，只是很难接受。

　　较他年长但个子娇小的前辈从沙发椅里起身靠近，周泽楷条件反射地接连后退，从门边一直躲到墙根。

　　“有必要这么怕我吗？”她颇感受伤，“说真的，不是我召唤你来的。”

　　“不是……怕你。”周泽楷说。

　　“无所谓啦。”林竼说，双手交扣在身前，纤细而秀美的一双手，像是祈祷一样诚挚地凝望他。

　　“小周啊，”她接着说，“我之前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无厘头的剧情了，所以有些许经验。你就当做梦，然后听我的指挥可不可以？”

　　周泽楷迟疑了一下。

　　她淡淡地微笑，有一丝自嘲的味道，“你应该多少听过我的传闻吧？”

　　嗯，而那就是他迟疑的原因！

　　“总之，”她说，“魔鬼时不时地将我和不同的对象投放进考验的现场，只要我们通过考验就会安然无恙。你放心，没有人会伤害你。”

　　面对周泽楷仍旧抗拒的眼神，她进一步承诺：“我也不会伤害你。”

　　她踮着脚尖，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清澈嗓音如梦一般柔和：“这个考验仅仅是，让我吻一下你。”

　　“不行。”周泽楷说，整张面孔都带上浅浅一层汗。

　　“……哈？”她那刻意的亲切面具崩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周泽楷摇头。

　　“喂，有这么不能接受吗？”她有几分羞恼，“贞洁烈男啊你？”

　　周泽楷仰头望向米白色的天花板，喉咙吞咽，汗珠也顺着鬓角滑落，他不该一开始就躲进这个角落的，再无可避了，除非推开对方再逃向床铺所在的对角。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忽然她彻底怒了，扬手捏住周泽楷的下巴就要霸王硬上弓。

　　他抓住对方的肩膀，迫不得已，结结巴巴地喊：“林队——！我也，也有考验——！！”

　　顿时，林竼松懈了往前冲的架势，也顺带脱出周泽楷双手的掌控，抱起双臂，用审视的眼神看他。

　　“什么任务？”

　　周泽楷说不出口。

　　2.

　　书架上有纸笔，他潦草地写出来了。

　　林竼弯腰一看，哑然，抬眼面对一张涨得通红的俊脸。

　　“这很难吗？”她疑问，“亲一下而已，没规定形式，也没说上手，难道会造成你boki吗？”

　　接收到仿佛发射玩具橡皮子弹那样piu piu piu的眼神，她若无其事地找补：“你听不得这话是吧，不好意思。”

　　“不赌！”周泽楷负气道。

　　“那门永远打不开啊，”她说，“有没有可能这个任务是与命题，就是我亲一下你——同时你保持没反应。”

　　年轻人把那张仍旧霞云密布的帅脸往旁边一扭。

　　周泽楷实际上只小她一岁，不过联盟好像在四赛季断代，往前是老一辈选手，往后都是小孩儿，黄金一代独占一档。

　　林竼这么多年都不打算招惹年下，主要是因为没有那种哄小孩的心思。她捏住周泽楷的脸，略微用力把它掰回来。

　　“没接过吻？”

　　他不说话。

　　“特别重视初吻？”

　　他艰难地甩了甩额发，表示摇头。

　　“没接触过女孩子，吃过社死级别的亏？”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气。

　　“也是，不能这么小瞧帅哥，”她笑了，“那你是喜欢我？”

　　他连眼角也开始发红。

　　“为什么呀，”林竼饶有兴致，“我给过你好脸色么？”

　　周泽楷挣开了她。

　　她也不以为忤，在铁艺玻璃小几旁坐下，摆弄着那张小卡片，继续说：“和我有关系的人或多或少受过我的诱惑吧，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是为什么呢，小周？”

　　他咬着牙，林竼也很耐心，半晌才听见很微弱的一句：“他们都和你……关在这里过吗？”

　　“也不全是这种play，”她说，“不过确实，我们都曾经在梦里单独相处。”

　　他露出茫然而脆弱的眼神，那种小男孩儿首次受到情感打击到的痛楚。

　　“然后？”他问。

　　“然后在现实里也发展了不正当关系，你不是都听说过吗？”

　　周泽楷微微张开嘴，好像林竼刚刚给了他一拳。

　　她有一点怜悯对方了，叹息道：“我刚才说了呀，这也非我所愿。”

　　3.

　　魔鬼把她和她的朋友抓来，在无尽的梦境里体验欲念的无限滋生。回到现实后，那种魂牵梦萦的体验总会催生更多不可预知的纠缠。

　　她没有选择进入这个游戏，也没有退出的权利，一旦松手，只好全部松手，放纵其中。

　　要是回答某颗真心却又必须辜负它，对人对己都很残酷，所以林竼只好不回答，她可以摸着良心说，自己都不在乎。

　　倒也没关系，其他人也不在乎。

　　“给你个机会体验一下。”她说，倾身蜻蜓点水一样吻在周泽楷的唇角。

　　和他想象的好不一样，女孩儿身上没有香味，她的嘴唇柔软却一触即分，只像是羽毛不经意吹拂而过，一点念想也不会给他留下。

　　他的鼓膜嗡嗡作响，仿佛听见身体内部的血液高速奔流。

　　“看吧，不会发生什么。”她温和道。

　　房间里响起一阵隆隆声，就像是密室逃脱游戏里布置的机关运作，原本空白的墙面，忽然转出了一面衣柜。

　　“这就有点上难度了。”她说着，起身走向衣柜。

　　周泽楷脑海里再次弹出指令，内容还是那句，不可以，有反应了就出不去。

　　但林竼应该有新任务了，她从敞开的衣柜里拿出一件枪灰色的百褶裙，扭身看他，说：“能忍住吧，我相信你。”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酷的事情。

　　她把一套衣服都拿了出来，是轮回战队的女选手队服。

　　周泽楷呆了一下。

　　“实在不行你掐一下自己。”她不痛不痒地说。

　　她根本不当一回事。

　　无论是这鬼扯的境遇，还是和她共处一室的人。

　　4.

　　“下手挺重的嘛。”林竼蹲在小年轻面前，手指搭上他露出一片青紫的腰。

　　她换上了那身衣服，平平无奇，尺码合身，并没有紧勒胸部，裙子不长也不短，露肤度还在社交礼仪范围内。除了换衣服这个行为本身，还称不上恶俗。

　　这个挑战完成后新出现的道具比较糟糕。

　　周泽楷轻微地喘气，左侧腰也掐得用力。

　　“结果你真受伤了，真抱歉，”她用惋惜的口吻说，“还可以再坚持一下吧？”

　　他瞪大眼睛看她。

　　“别掐了，”林竼拍拍他的腰，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掌心，揉捏发热，“想想悲伤的事情，三连冠中断？啧，我看也没什么好悲伤的。那尴尬得脚趾抓地的事情，在学校里尿裤子了，在地铁上被当成聋哑人让座——”

　　“没有！”周泽楷低声喊。

　　“举个例子嘛。”她用双手扶住他。

　　周泽楷“呃”了一声，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功能障碍……

　　“想想你暗恋的人却居然是个荡.妇呢？”她说。

　　一瓢凉水兜头而下，他连脸上的红晕都褪色。

　　“你是那种纯爱派别的小孩吧，”她接着说，手指也继续移动，“这种事受得了吗？”

　　“不要——”他咬着牙关，颈侧鼓起不美丽的青筋。

　　“是吧，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要这么说自己。”他说，双眼都发红。

　　林竼张嘴却没出声。

　　“哎哟。”最终她感叹道。

　　5.

　　“那么讲只是为了帮助你，”林竼说，“事实上我的一切你都不必细想，因为我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周泽楷还在大喘气，血液在他的心脏富集，跳得好快，血管贲张，连带着双侧大臂的肌肉都一鼓一鼓地跳动。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办到的，在好些个午夜里那种自娱自乐的体验和眼下荒唐而逼真的梦境，到底哪个才是假的。

　　林竼等他休息了一会儿才重新靠近，将枕头放在地上，跪坐上去，寻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最后一关咯，”她说，“还有什么绝招吗，周泽楷大神？”

　　他泄气地闭上眼睛，喉咙里滚出一声咕哝：“试试。”

　　“靠什么忍住的？”她好像真地很好奇，求知若渴地问了。

　　周泽楷微微睁开双眼，汗湿的睫毛带着一层亮光，眼睛也润得像要滴水。

　　“会奖励我吗？”他轻声问。

　　“这还不算奖励啊？”林竼笑了，“我怀疑这完全就是你个人性幻想的显化。”

　　“等……回到现实。”和湿漉漉的双眼相反，他喉咙干哑。

　　“唔，再说吧。”她马马虎虎地敷衍道。

　　周泽楷抓住她按在自己腿上的双手。

　　“约定。”他执拗地说。

　　林竼抽回自己的手，屈指挠了挠脸侧，一副伤脑筋的神情。

　　“好吧，”她说，“忍住哦。”

　　她重新伏身。

　　6.

　　春夜霹雳雷惊。

　　周泽楷从梦里惊醒，后脑勺突突地疼，像被谁打了一棍。被窝里冰凉一片，从结束中学住宿生活开始就没再有过这种意外。

　　他翻身跳下床，比起去浴室，更先一步去拧房门的把手，它很丝滑地打开了，门外是黑洞洞的宿舍走廊，因感应亮起了最近的一盏灯。

　　他狂跳的心脏这才回落，关上门，梦游一般走进浴室。

　　片刻后，他又冲回床头，握起手机，给一个存了几年都没打过的号码拨去。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对面出乎意料地接通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电话里半梦半醒的嗓音有一种异样的黏腻和娇柔，“这意味着下次咱俩还会进那个房间，直到通关……好好练练吧，啊，练练。”

　　她挂了电话。

　　周泽楷彻底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