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浮的船上挣扎的我们》夜聊夕

2、第 2 章

　　单浮月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轻撇那怪物还正跪在地上，享受那恶心至极的“美食”。浮月深呼吸几下，不再看那怪物，将身体平放，紧贴在水泥板上后，缓缓抬起手臂向那“生路”爬去。
　　“咚咚咚——”
　　胸口的心跳声大得像索命鼓，她甚至怀疑这动静会把怪物吸引过来。尽管自诩镇定，遇到这超乎现实的事情，她也无法平静，只得先停下动作，再向怪物看去。
　　好在透过桌下的缝隙，她还能勉强看见——可怪物竟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单浮月浑身冰凉，猛地向四周望去——幸运的是，那怪物只是挪到一旁去找一颗新的心脏来吃。但这移动竟未有分毫声响，未被察觉，不禁让她惊出冷汗。她死死攥紧衣角，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要与地面融为一体，看清前方没有障碍后，才一边注意着怪物的动静，一边继续缓慢地向前爬行。
　　可渐渐地，连手脚也开始发麻。这样的场面，仿佛把时间都拉长了，连带着浮月也觉得那窗台仿佛有千米之远，她甚至连准确的时间都不知道。只感觉大脑混乱，仿佛整个人下一秒就要崩溃在这里
　　“咻一一！”
　　一身尖锐的爆鸣，猛然刺穿了死寂。
　　如同一根长而细的针刺进她的耳膜扎进耳朵深处。单浮月身体剧烈一颤，耳鸣的声音迅速响起，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抬眼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人拿着□□。子弹的的确确射中了怪物。但这并没能让怪物丧失能力，中弹处仅仅只是流出了些许黑色液体。
　　短暂的寂静中，只见怪物忽的捏紧拳头
　　“呜…嗷锵！！”
　　一种无法用常理来形容的沉厚而尖锐的吼叫像是被强硬的塞进每个人的身体中，生理不适的感觉涌上心头，头皮发麻的眩晕感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怪物。发怒了！！！
　　他并非如常人一般的直线奔跑，而是几乎贴着地面的弹射冲向门口。
　　就是现在！
　　她身体中被挤出冻僵的血液，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欲望点燃。她猛的从藏身处弹起身 已几乎蹲距的，重心极低的姿势，向窗户逃去。
　　双腿上被灌入了不属于她的力量，单浮月听不见也看不见后面的具体的声响，只是想赶紧逃离这片混杂的恐惧，愤怒的混沌之地。她摸上那稍稍生锈的窗框，弹起身猛的翻身跳了下去。
　　引力从跳下去的瞬间接管了一切。
　　身体仿佛一个被铁丝穿住的木偶，直直的往下坠落，她在挣扎，可发现连手指头都无法抖动——身体和大脑之间的连接，被迅速刮过的风声切断。
　　大脑彻底混乱。
　　“要死了……”
　　“动啊！快动啊破身体！！”
　　“妈……”
　　这些念头没有任何逻辑，如一场巨大的雪，彻底淹没原有的意识，只有唯一的一条，还在不停的闪烁。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嘭！”
　　随着落地的瞬间，虽有软泥缓和，但还是如高压电一般贯彻全身。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响声
　　“呃”一声短促的叫声不自的发出。
　　身体慢慢沉入泥地，冰冷从泥土渗入骨骼。整个人微微颤抖，缓慢的蜷缩在一起。
　　就在这时，疼痛先是从脚踝，再是膝盖胯部怦然炸开，灼烧和刺痛直进至内里折磨着她。
　　“咯一嗬…咳一一”
　　呼吸在窒息中慢慢再次建立，但随着剧烈的喘息，一股冰冷的铁锈味从喉咙蔓延至整个口腔。随后又换作一股诡异的甜腻？
　　各个感官像是在融化又重塑，眼球像是被雾气蒙上了。
　　只有身体各个疼痛是清晰的。
　　单浮月好像听到不远处有好多脚，有人的呐喊，也有打斗声和枪声…
　　手缓缓在地上摸索，粘稠而纠缠的湿冷感，不知是碎石还是泥巴悄悄钻入指甲。
　　她努力将世界聚焦，颤抖着缓缓将身子撑起。
　　透过草丛，外面像是有很多身穿军服的人，这拿着枪和跟刚才一样的怪物对战，血腥味钻入鼻腔，这并不是胜局……
　　单浮月紧抓那带刺的枝叶。死盯着远处那些人。
　　“还不能出去……太可怕了。我应该睡一下…”
　　“好...困...”
　　那些紧绕在身体周围的声音，好似就在耳边又像从远处传来的谈话。
　　肌肉开始融化，眼前的世界再一次恍惚。如黑白电视一样，边缘越来越模糊，画面像是被撕裂。
　　“好暗...”
　　突然像是被人拉扯一般跌入冰凉的水潭。寒意从骨缝中透出。
　　她一下惊起。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一根根尖刺扎如耳朵。原先那些喊叫厮杀化作更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再次向外面看去，原先士兵们站的地方已然化作一片尸海。
　　单浮月快速的略过四周，终于在坡的下端找到了依稀几个奔跑的人影。而他们后端是两匹透着幽含蓝光的如童话般的马儿。
　　可再仔细看去，那两匹马儿的肚中分明是血肉模糊的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