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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于我而言, ...

  •   夜幕落下,三人才回到客栈。背了一路,安宁趴在李晏棱身上睡着了。醒来后发觉自己躺在床上。

      屋里一片漆黑,熏香淡淡萦绕在房间,夜风从展开的门缝漏进,将她吹的有些冷,就这么醒了往门口瞧了眼,瞧见修长身影蹑手蹑脚的开了门进来。

      那人凑近往安宁的床边探眼过来,手里端着滚烫的阳春面,香油的味道飘来。

      李晏棱见她没醒,将面搁在窗边,开了半扇窗。远方山谷黝黑的山脉影影绰绰,临街的店铺门口挨个挂上灯笼,耳边风声吹过,街上往来路人的交谈声听不真切。

      回过神来,盘算着今晚应该还算平安,他将剑卸了挂在墙上,转过身来坐下。

      正要动筷,崔安宁从床上爬起。

      “什么面,好香。”崔安宁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一个不小心险些跌在地上,李晏棱心头一紧,正要上前扶住她。安宁扶住了身旁的桌子,支撑着自己,故作坚强。

      李晏棱收了担忧的目光,“你醒了,我去让人再做一碗。”

      “麻烦你了。”崔安宁客气的说道。她在窗边的位置坐下,透过半扇的窗户往外望。

      “饿了先吃我这一碗。”

      崔安宁当然不会拒绝,只不过不确定这碗他有没有吃过,赶紧摆手道,“不用了,你让人再做一碗吧。”

      李晏棱出门去,本以为他只是去知会一声,没想到他去了有些时候,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碗味道相似的面条,只是上面放了好些肉。

      他解释道,“我跟店家说你身子虚,得多吃肉,他便放了许多肉。”

      安宁埋头吃着他端来的面,屋里静悄悄的,能听见彼此吸溜面条的声音。李晏棱其实颇为安静,只有崔安宁的吃面声,她觉得自己此刻真不像个大家闺秀,但饿急了,也顾不了这么些。

      “才良呢?不是说好我们三人一间,怎么没看见他人?”崔安宁问道。

      李晏棱没抬头,“他还在照顾萧力,伤口发了炎,阿民应付不来,他略懂些医术,方便照顾。”

      “嗯。”崔安宁应道。心里却打起鼓了,这意味着要是今晚才良一直得照顾萧力,那自己和李晏棱是不是得共处一室。

      怎么想都是怪怪的。

      这碗面吃的过瘾,汤头浓郁,面条顺滑,这味道总觉得似曾相识,崔安宁怀疑的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李晏棱,总觉得这手艺和他有些相似。

      “我要洗澡,让人抬些水来。”崔安宁故意这么说。她让自己看起来事多还爱吩咐人,李晏棱一定会烦她,然后敬而远之最好了。

      果不其然,李晏棱没答应,“你伤口未好,不能洗澡。”

      “我好几天没洗了,身上难受,就算不洗,我也得擦一擦,不然我睡不着觉。”

      李晏棱忽然噤声,不知道想些什么,倏尔道,“我让人抬水来。”他收了碗出去。

      没想到他真的像奴仆一样被她使唤,一点都没世子的架子。崔安宁转头看着他出去,不一会儿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杂役,抬了个木桶置于屏风后,进进出出的杂役将热水灌入木桶里。

      “小姐,热水已备好。”杂役在旁恭敬的俯首。

      “麻烦你们了。”安宁道。

      眼看着两个杂役退了出去,临关门前还看了眼李晏棱,才将门关好。

      “你怎么不出去。”崔安宁有些不好意思,男女共处一间,她还得在房间里洗澡,隔着一个丝质屏风,就算看的不真切,也能隐约看见轮廓。

      “我也要回避?”李晏棱不冷不热的随口说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开玩笑的,他即使开玩笑也是一张冷脸,让人分辨不出。

      崔安宁歪了歪脑袋,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随之走出门外,倚靠在外面的栏杆处。

      “呼~”崔安宁松了口气,好歹是有点私人空间了。伤口还在作痛,掀开衣裳,上面的伤口异常显目,狰狞的伤口结了痂,从偏离心脏几寸的距离,往外延伸着血红的血痂。

      看的自己都不忍直视,赶紧将镜子移开。

      在识海里怒骂系统,‘看你干的好事。’
      ‘不行不行,你得给我再加20积分,否则我就投诉你。’

      系统无奈的叹息道,‘宿主,禁止无理取闹,本系统已经破例给你额外加了5积分,还想怎么样嘛,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崔安宁也不想跟它计较这些,系统是剥削打工人的甲方。

      谨记着李晏棱的嘱咐,她的伤口不能碰水,因此木桶里的水不多,只能泡个半身,剩下半身露在外面。木桶里撒上了浴澡用的花瓣,芳香四溢。

      她躺的极其舒适,泡的快要睡着了。

      突然门开了,长身玉立的身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李晏棱担忧她,在外面喊了她几声没有应答,“安宁,你没事吧?”

      崔安宁猛地惊醒了,差点从木桶里站了起来,看见隔着屏风的人,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身躯。

      “你……你你,谁让你进来的。”崔安宁抱住自己,还好李晏棱只是背对着她。

      “我刚才在门外喊了你几声,没听见你回答,我还以为你……”李晏棱解释道。心中已有波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动了动,往门外走,“知道你没事就好,我出去了。”

      他迈出门槛,正要关上门,忽然听见一声,“等下。”

      他疑惑的望了过去,隔着屏风看见崔安宁朝他招了招手。温腻玉臂从水中抬起,扬起一串水花,滴滴落了下来,溅了些屏风上。

      崔安宁扭捏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李晏棱道,“何事?”

      半晌听不到回答。

      李晏棱又问了句,“何事?”

      他退回房间,将门关上。缓步行至屏风前,却是背过去,站在那像个等待命令的仆从。

      “我要你帮我擦擦背。”安宁难为情的说道,“算了算了,你去找个女仆从来替我擦吧,若是只洗一半,我也难受,背后的伤口处也需要清理。”

      “店里没有女仆从。”李晏棱轻声应道,他正要走过去时,忽然听见崔安宁的声音。

      她道,“方才我明明看见了有女人。”

      李晏棱淡声解释道,“难不成你想暴露身上的伤,让别人起疑么。”

      安宁忽然哑声,他们现在被跟踪,若是暴露行踪的话,那她一个人将大家陷入危险之中,她做不出这种事。

      “算了算了,我不擦了,等……”

      话还没说完,李晏棱已经拾起她落在地上的丝质腰带,系在自己的眼睛上,挡住大部分的视线,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点视线。

      他道,“在军中有些女医,将士们若是受了伤这么扭扭捏捏的,也许命就不保,在医者眼里,不分男女,于我而言,此刻你只是个伤者。”

      崔安宁瘪了瘪嘴,不说话了。他说的对,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他来处理。

      李晏棱处理伤口小心翼翼,一块方巾浸满热水后拧干,顺着她的背擦拭,动作轻柔的恍若对待易碎的琉璃。安宁绷着身子,脊背绷得笔直,连着肩微微颤抖着。

      “疼吗?”他问道。

      安宁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发颤?”李晏棱一字一句在耳后轻柔问,他平日里说话冷酷无情,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样缱绻,好像会勾人的鬼魅。

      他轻笑一声。

      安宁便更紧张,哑着的嗓子吐出几个字,“没什么。”

      这一澡洗的她尤为煎熬,好不容易结束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李晏棱起身走开,将眼睛上的丝带解开。轻轻柔柔的飘带顺着屏风滑落。他修长影子在壁灯映照下,拖拽着黑影往屏风外走。

      安宁松了口气,浑身的紧绷感消失。

      她快速起了身,将干净的衣物穿上。

      门外李晏棱下了楼,在一楼大堂要了壶热酒,难以抑制的冲动在一杯又一杯的酒中稀释。安宁穿好后,杂役上楼将木桶抬走。隔着木栏,安宁往下眺望李晏棱的背影。

      坐满人的大堂,他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喝着一壶酒,面前摆着几道小菜。菜半口没动,他倒是一杯接一杯。

      崔安宁不明所以。

      回身进了房,一直到半夜,李晏棱才从楼下回房,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

      安宁还没睡着,辗转反侧的在床上煎熬,心中莫名烦躁。听见开门声响起,她不由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烛火下身影在地铺那停下,而后很快钻入被窝里。

      一夜无眠,烛心烧的劈里啪啦的响,甚是喧嚣。

      安宁从没感觉蜡烛烧起来能这么吵,无论怎样都难以入睡,翻来覆去好久才疲惫入睡。

      打地铺的人也同样如此,辗转反侧,不明白两壶酒怎么没喝晕,他甚至想起身再去喝两壶,喝的发晕就不会多想。

      客栈外,过了丑时,街上空无一人,灯笼挂在寒风中,被风吹的打转。

      一群举着火把,身着官衣的人行色匆匆,披着寒露将客栈包围。人群中身披金黄色大氅的男人不怒自威,眼底晕染着要将客栈烧光的怒火。

      “将此处围紧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走!”闻满厉声吩咐。

      “是!”数百人的声音在街上回荡。

      寒气中众多窗怯生生开了缝,偷窥声势浩大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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