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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你再忍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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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医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话我会带到,但陛下可并不像众人看见的那样仁慈。”
李晏棱沉闷的应了声,便拎上小包裹,掀起帘子,“告退。”
“珍重。”芩元说道。
从镇上赶回破庙,下阳刚落山,昏黄的日头跟个鸡蛋黄似的挂在山坳里。李晏棱勒马驻足欣赏了会,想到若是身边有珍爱之人一同欣赏,会更美好。
只是。
他想到什么,不由的伤神。只是安宁心中的人不是他。
和安宁一同欣赏落日的,只怕只有皇叔。
他想起大漠边塞的落日,红的如同火日,周边散发的光芒如同火焰一样。
大漠的沙土飞扬,一望无际的沙丘里藏着的是孤独。他以为自己此生除了晏王府,心中便无牵挂。不知曾几何时,安宁像一个跳动的火焰,她的身影像大漠的火日,一跳一跳的闯入他的心中。
像盛开的格桑花,像黄沙里的绿洲。
快乐的事想和她分享,落寞时想看见她的身影,就连睡梦中,也经常被她闯入梦乡。
他摇了摇头,驾马离开,荒郊野岭的村道上,疾驰的骏马和意气奋发的少年,终究形单影只。
才良远远的看见驾马归来的世子,总算松了口气。他坐在门口,盼着自家大公子回来都快盼成望夫石了。
“您可算回来了。”才良道。
李晏棱有些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嗯……倒也没什么,就是安宁小姐咳了两次血,医师说过这是正常的,她肺里积了些血,需要咳出来身体才能好。”
李晏棱将马背上买回的东西抛了过去。“安宁不宜奔波,等她好转一些,就去附近找个客栈住下,长久住在这也不是办法。”
果然还是心疼安宁小姐的。才良心知肚明,还以为矜贵的世子爷也住得惯破庙了,原来一切为爱做妥协,那倒也是正常。
“好嘞,晚上有打卤菜吃了。”
听见打卤菜,萧民从马车里蹦了出来,“什么打卤菜,好香啊。”
连着马车里重病的萧力也有了反应,猛然咳了两声。
李晏棱将买回的东西交给才良去处理,自己则急切的进了庙里去看安宁。这间荒庙倒也不是太破,周边清扫干净后,茅草堆显得也温馨了不少。
醒来后安宁第一眼看见李晏棱,想起他对自己做的事,还有些尴尬,别过脸去,不敢直视他,还捂着胸口不止的咳嗽。
李晏棱还以为她伤复发了,想要给她喂点药汁,她连连摆手拒绝,“别了,我还是想吃点东西,尽是喝这些药,我肚子里都发苦了。”
李晏棱便起身出去,端了她的晚饭,一碗白粥和一些素菜。
白粥被端放在面前的破旧案桌上,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往下一瞧,蜘蛛还在上面结网,爬来爬去。
“我就吃这些?”安宁忍不住发问。
刚才明明听见他说买了打卤菜,谁家买打卤菜只买素菜的,而且她还闻到好几种街上卖过的小吃香味。
她怀疑李晏棱在苛待病人。那溜圆的黑色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烛火在她瞳仁里摇曳,闪着光芒。“你是不是虐待我?”
李晏棱倏地一声笑意,“我哪敢虐待国公小姐。”
他盘腿坐了下来,将碗端在手心里,用瓷白的勺舀起白粥放在嘴边吹凉。
这里条件简陋,他们用的还是七拼八凑的碗碟,只有给她用的是从街上新买的上好窑瓷。
“你再忍忍,等你的身子好一些,想吃什么都行。”
安宁眼一转,瞧见外面院子里的人在啃大鸡腿,抿了抿唇,“我现在就想吃!”
“不行。”
安宁想要嚎叫出声,刚吸了口气就觉得肺疼,便又猛猛咳了两声。李晏棱在一旁拍着她的背顺气,宛若安慰一只炸毛的猫。
虚弱的爪子扬起,想要抢走他们手里的大鸡腿,又无力可怜兮兮的放下,然后呜咽一声。
见此情形,萧民忍不住往里探了眼,奇怪的问道,“世子哥不出来吃饭么,他在里面和崔姐姐说什么呢,我也去看看。”
他起身,被才良拉住他的衣角扯了回来,“小屁孩,大人的事少管。”
萧民不满的嘟囔道,“我不小了。”
屋里的人终于死心,安定下来。喝白粥就喝白粥吧,总得听医生的话,否则小命难保。
安宁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李晏棱递过来的粥,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垂着眼看他修长的手指。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盘虬,肌肤下青色的筋脉隐隐可见,五指修长有力,是双极其好看的手掌。
只是上面也布满了很多伤痕,血红的刀伤周边是淡紫色的淤青,简单处理了一下,药水都干透了。
昨晚他从那些追兵中厮杀出来,不知怎么找到自己的位置,好在他及时赶到,才救了自己一命。
想起不靠谱的系统,只是给了这么小小的一个提示,让刀伤偏了一寸,但是流血过多也会死的好吧。
想到这,她就想去系统总部投诉,给个大大的差评,虐待宿主啦。
“你不吃吗?”崔安宁问道。她终于抬起眸子,亮晶晶的眼底透着些许关心,“你也吃吧,我自己能吃。”
说着,她伸手过去,试图接过李晏棱手中的碗。只不过差点没端稳,险些打翻。好在李晏棱没有完全松手,及时接了过去。
好吧,有点逞强了。
崔安宁承认,自己此刻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她乖乖的张了张嘴,心安理得的被投喂。“啊~”
李晏棱将裹着菜的白粥送到她嘴里,而后嘴角轻轻上扬,看着她伸长的脖子又缩了回去,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着,平淡又简单。
心里浮起一阵暖意。
伺候她吃完后,安宁靠在一边,看着李晏棱才开始吃另一碗白粥。他吃的斯文,即使这么落魄了,还是能看出矜贵公子的模样,饿极了吃的也是慢条斯理。
他忽然转过头,看了安宁一眼,神情变得严肃,“伤你的人是谁?”
安宁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是想替她报仇。
下手的人是夏侯参,可他嘴里说着,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她隐约记得那些话,却想不起来他有没有提到人名。
她想的头疼,拿着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李晏棱道,“想不起来便不想了,总会揪出来是谁。”
崔安宁依旧没停手,又拍了拍脑袋。
灼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李晏棱快步上前阻止了她继续拍打自己。
她抬眸,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灼热的滚烫,“我得好好想想,到底是谁要害我。”
“无妨。”李晏棱轻声道,“凡与此事有关者,皆逃不掉。”
他的语气寒冷,话语又锋利,让人冷不丁打寒颤。一股冷风袭来,崔安宁在他眼中看到想杀人的想法,于是停下来,默不作声。
她有她的任务,他怎么看起来比她还生气。她忽然抿了抿唇,猛地转过脸,贴到了李晏棱的侧脸。
她的唇瓣冷的像冰,将他冰的一个激灵。他后退着浑身都无措起来。
崔安宁赶紧道歉道,“抱歉,不是有意的。”
李晏棱闷着没说话。
他一定觉得很尴尬吧,崔安宁此刻也手足无措的,眼神低低的落在草垛上,“杀我的人是夏侯参,但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那些人想要害我,你可以保护我吗?”她泪光涟涟的望了过去,脸颊泛着绯红,饱满的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我见犹怜。
李晏棱冷着脸默不作声。
以为他并没有被自己这副装出来可怜的样子动容,崔安宁又挤了好几滴眼泪,泪水从绯红的眼眶中夺出,顺着脸颊滑下,晶莹剔透的泪珠被照的透亮。
蜿蜒着落在脖颈间。
她忽然把头埋在臂弯里,缩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似小猫一样在夜间啜泣。
李晏棱起身,往外走去,不多时,将买回来的被褥放在她身旁。“夜里冷,盖的厚一些,伤口不可吹风,若是受凉了会溃烂。”
被他这么一吓,崔安宁也没顾上哭,将被子抽了过来,盖在身上。
见李晏棱也没答应她的话,她也不强求。与其卖可怜求人保护,不如自己努努力。她把自己蜷了起来,裹在被子里。
昨晚虽然没有被子,但一点也没感觉到冷。李晏棱一直抱着她,体温热的像火炉似的,反倒是现在抱着的被子被风吹的一股冷意,还得靠着自己的体温先暖起来。
早知道再装个晕,让李晏棱再当人肉暖炉抱一晚上了。
“你好好歇息。”李晏棱道,“有事叫才良,任何不适都要告知他。”
“嗯。”崔安宁闷在被子里应了他。
李晏棱走了出去,将两个碗递到正在洗碗的才良手中。他提了靠在墙边的剑,正要往外走。
才良疑惑的抬了抬脑袋,见自己大公子半夜还要出去,也不在屋里守着安宁小姐,便出声询问道,“世子这是要去哪?”
李晏棱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月色饱满,繁星点缀。本该安静祥和的夜晚,他该养好一身伤再做打算。
但今晚不将那人人头拿下,他一夜难安。“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