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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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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楚公园的晨光似乎无法驱散荷塘边的阴冷。虞诚站在九曲桥的桥头,橙色的尾巴烦躁地在身后甩动,耳尖的黑色绒毛因为高度专注而微微炸开。那股甜腻的死亡气息顽固地萦绕在鼻腔,与荷塘的腐殖气味、警用警戒线的塑胶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背景音。
技侦人员还在桥下和岸边忙碌地搜寻可能遗漏的痕迹。秦呵已经指挥着将尸体小心翼翼地打捞上来,暂时安放在岸边的防水布上,等待运回法医部进行详细尸检。那具在水中保持诡异舞姿的女尸此刻静静躺在那里,湿透的白衣紧贴着肿胀的躯体,双手依然维持着那个扭曲的“阿拉贝斯克”,无声地诉说着死前的绝望与死后的亵渎。
虞诚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桥面、栏杆、以及尸体曾经悬挂的桥墩附近。凶手心思缜密,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除了那几道新鲜的划痕和绳索摩擦的印记,几乎没留下其他明显的线索。这更证实了他的推测——这不是激情犯罪,是精心策划的“展示”。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桥墩与水面交界处那一小片被蹭掉青苔、露出新鲜木痕的区域旁边。那里堆积着一些枯叶、水藻和从上游漂来的垃圾。一个念头闪过,他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地拨开那堆杂物。
枯叶湿滑,水藻黏腻。他的手指在淤泥和腐败的植物根茎间摸索。忽然,指尖触碰到一小片与周围质感不同的东西——薄,脆,边缘不规则,似乎浸泡了很久。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捏起。是一小片纸,已经被水泡得发软、起毛,边缘模糊,颜色污黄,几乎要与淤泥融为一体。但就在这残破不堪的纸片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印刷的痕迹——褪色的红色印章,模糊的蓝色字体,还有一角似乎是什么图案或标志。
“湛苗!”虞诚立刻喊道。
湛苗抱着平板电脑小跑过来:“虞队?”
“立刻拍照,小心取证。”虞诚将那片脆弱的纸片轻轻放在一个打开的证物袋上,让湛苗拍照记录。“这东西被水泡过,但看纸质和印刷残留,像是某种票据或者……支票的一部分。”
照片迅速上传回市局技术科进行初步分析。等待结果的时间,每一秒都格外漫长。虞诚站在桥边,看着浑浊的塘水,脑海中飞速拼接着线索:专业的绳索,复杂的绳结,刻意的尸体摆放,后颈的烙印,现在这片疑似支票的纸片……凶手有财力购买专业器材,有时间和耐心“创作”,有某种扭曲的“美学”追求,甚至可能……有记录自己“作品”资金来源的习惯?或者,这仅仅是意外遗落?
对讲机里传来技术科同事略带激动的声音:“虞队!有发现!虽然破损严重,但通过光谱分析和图像增强,我们辨认出这是一张‘户外探险者之家’连锁店的专用销售凭证(类似支票的存根联)的一部分!能看到店铺印章的局部,还有打印的日期——4月12日!也就是昨天!购买项目被水泡没了,但金额栏隐约能看到是三位数!”
昨天!购买绳索的时间,与荷塘抛尸案(死亡时间3-5天)不符,但与宁安小区阳台悬挂案(尸体已悬挂至少3天)在时间上存在重叠可能!更重要的是,这直接指向了绳索的可能来源!
虞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下令:“查!立刻查‘户外探险者之家’在全市所有分店昨天所有的销售记录!特别是购买了专业绳索、登山绳、或者类似物品的!要求提供监控和购买者信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等待反馈的时间,虞诚强迫自己冷静。他回到市局,一头扎进案情分析的白板前,将新发现的“支票残片”线索添加进去。阳台上挥手,荷塘下起舞,专业的绳索,昨天的购买记录……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急需一根线将它们串起。
几个小时后,初步排查结果反馈回来。
“‘户外探险者之家’全市共有8家分店,昨天共有十笔符合‘专业绳索或类似物品’的销售记录,且金额与残片上的三位数模糊范围吻合。”湛苗汇报着,将整理好的名单投影到白板上。
十个名字,十个电话号码,十个身份证号。
虞诚的目光迅速扫过名单。大部分是陌生的名字,有些是户外俱乐部,有些是装修公司采购,还有一些是个人爱好者的常规补给。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陆峥年。
他的表弟。陆氏集团的年轻掌舵人。那个从小到大跟他八字不合、见面就互怼、微信八百年不说一句话、性格冷漠自律到近乎孤僻的工作狂表弟。
陆峥年买专业绳索干什么?陆氏集团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和金融投资,跟户外探险八竿子打不着。而且,以虞诚对陆峥年的了解,他这个表弟对一切“无意义”的户外运动和体力活动都嗤之以鼻,觉得那是浪费时间。唯一的“运动”可能就是在自家那个大得离谱的花园里散步思考商业战略。
蹊跷。
虞诚的手指在这个名字上敲了敲,橙色的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卷。“重点排查这个陆峥年,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他点了另外几个看起来背景相对简单、易于调查的名字。“齐川,你带人去查这几个人。湛苗,准备车,我们去拜访一下我这位……亲爱的表弟。”
他语气平静,但齐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以及那句刻意加重的“亲爱的表弟”。
下午三点,陆峥年位于市郊半山的独栋别墅。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两侧是精心修剪过的景观植物。别墅是极简的现代风格,线条冷硬,色调以灰白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显得冰冷而疏离。
虞诚没有穿警服,依旧是他惯常的黑色T恤加深色修身裤,外罩一件薄薄的休闲夹克。但这并不妨碍门口保安在看到他证件后的肃然起敬,以及立刻向内通报。
然而,预想中的冷清和陆峥年那张万年冰山脸并没有出现。别墅巨大的雕花铁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人语喧哗。花园里张灯结彩,摆放着长桌和自助餐台,大约二三十个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拿着香槟杯,谈笑风生。
——一场聚会。而且是规模不小的聚会。
虞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陆峥年那个工作狂,讨厌社交、讨厌噪音、讨厌一切不必要的干扰,会主动在家里举办聚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出示证件,说明了来意(当然,略去了陆峥年是嫌疑人之一的细节,只说是例行排查)。保安有些为难,但还是进去通报了。
等待的间隙,虞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花园里的人群。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靠近别墅落地窗的一角,一株茂盛的阔叶植物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温厌。黑猫兽人Omega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显得身形更加清瘦。他手里拿着一杯酒,微微歪着头,似乎在听旁边的人说话。他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苍白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放松?
而站在温厌旁边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灰色头发,头顶一双柔软的灰色垂耳兔耳朵温顺地垂着,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质感极好的浅灰色羊绒衫。那羊绒衫的款式和颜色,虞诚绝不会认错——去年陆峥年生日,他妈(也就是虞诚的舅妈)特意从意大利定制的限量款,陆峥年当时虽然表情冷淡,但后来确实见他穿过几次。
现在,这件衣服正穿在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垂耳兔Omega身上。
而且,看那垂耳兔Omega微微仰头看着温厌说话的样子,两人似乎……很熟络?
虞诚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随即,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谬、不可思议以及“我是不是眼花了”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我靠?!
我那单身到了三十多岁、对感情问题嗤之以鼻、恨不得跟工作结婚的表弟,家里不仅开派对,还有个穿着他衣服、看起来关系匪浅的陌生Omega?!
这Omega还跟温厌认识?!
等等,温厌怎么会在这里?他和陆峥年又是什么关系?!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脑子里瞬间跑过一万匹脱缰的野马,每匹野马都在嘶吼着不同的问题。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刑侦支队长该有的冷静严肃,但橙色的尾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在身后僵直了,耳朵尖的黑色绒毛也微妙地炸开了一圈。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打开,陆峥年走了出来。
黑狐狸Alpha今天没有穿一丝不苟的西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基因优良的脸庞轮廓深邃,眉眼间是与生俱来的精英感和冷淡疏离。他看到门口的虞诚,以及虞诚身后穿着警服的湛苗和其他两名刑警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非常明显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薄唇微动,一句低沉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疑问脱口而出:
“卧槽?虞诚?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宾客好奇地侧目。陆峥年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恢复了那副冷峻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惊疑还未完全散去。
虞诚看着自家表弟这副反应,内心那万马奔腾的场面稍微平息了一点,但疑惑和某种诡异的“抓包”感更强烈了。他清了清嗓子,公事公办地开口:“陆先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陆峥年的目光在虞诚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瞥了一眼他身后严阵以待的警察,眼神沉了沉。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进了别墅,喧嚣声被隔绝在外。室内是陆峥年一贯的冷感装修风格,宽敞,整洁,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陆峥年直接将他们带向一楼的西侧书房——那是他平时处理工作的私密空间。
路过通往花园的落地窗时,虞诚下意识地又往外瞥了一眼。
恰好,温厌似乎感受到了视线,抬眸望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窗对上了。
温厌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向来平静无波的黑眸,在看清虞诚的瞬间,瞳孔几不可察地放大了零点零一秒。他正将酒杯递到唇边,动作微微一顿,然后——
“噗——咳咳咳咳!!”
一小口香槟直接喷了出来,温厌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旁边的垂耳兔Omega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自己的杯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同时疑惑又担忧地看向屋内——正好对上虞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垂耳兔Omega眨了眨他那双灰蓝色的、显得温和又有些懵懂的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虞诚迅速移开视线,但心脏又不争气地猛跳了两下。温厌这反应……也太大了点吧?看到自己至于这么震惊?还是说……他在这里看到自己,意味着什么?
陆峥年显然也看到了花园里的小插曲,他脚步未停,但脸色似乎更冷了一点,打开书房门:“请进。”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和文件盒。中间是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上面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干净得过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信息素,是陆峥年的味道,凛冽而沉稳。
“坐。”陆峥年自己走到书桌后的皮椅上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目光直接锁定虞诚,“说吧,什么事需要劳动虞大队长亲自上门?还带着这么多人。”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亲自上门”几个字咬得略重。
虞诚没坐,他站在书桌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书房。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符合陆峥年一贯的风格。但……他的目光在书桌一侧的皮质扶手椅上停顿了一瞬。椅子上铺着一块柔软的浅灰色羊绒毯,毯子上,有几根非常细微的、不属于陆峥年黑色毛发的……灰色绒毛。
空气中,除了陆峥年那强烈的雪松Alpha信息素,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甜的、像是新鲜牧草混合了阳光的味道……Omega信息素。
虞诚的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转过身,面对陆峥年,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微笑——如果忽略他眼中那洞悉一切的光芒的话。
“表弟,”他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真是来串门的,“别紧张,就是例行问问。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在‘户外探险者之家’城南店,买了一捆专业登山绳?”
陆峥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色不变:“是。公司部门团建,他们想去郊外徒步,让我帮忙采购一些装备。绳子是其中一项。”回答得滴水不漏,理由充分。
“哦?部门团建啊。”虞诚点点头,踱步到那个铺着羊绒毯的扶手椅旁,状似随意地用手指捻起一根细小的灰色兔毛,在指尖搓了搓,“我记得你那个部门,不是搞金融分析的吗?一群坐办公室的,突然这么热爱大自然了?”
陆峥年看着他捻起那根毛,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但语气依旧平稳:“偶尔也需要放松。有什么问题吗,表哥?”
“问题嘛……”虞诚将那根兔毛轻轻弹掉,转身,双手撑在书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狐狸眼锐利地盯着陆峥年,“你买绳子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根据公园管理处的记录,荷塘桥下的景观灯是前天晚上坏的,维修工是今天早上七点报的案。时间线上,你完全有作案可能。”
陆峥年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就因为这个?虞诚,你办案现在这么儿戏了?我买根绳子就是凶手?”
“当然不止。”虞诚直起身,开始在书房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书柜、地板、窗帘,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第一,你讨厌无意义的户外活动,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突然‘热心’帮部门采购徒步装备,可疑。”
“第二,”他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隐约的人影,“你陆峥年,出了名的工作狂,讨厌社交,讨厌噪音,讨厌私人时间被打扰。可今天,你家花园里正在举办一场至少三十人的聚会。”他转过身,眼神玩味,“表弟,转性了?”
陆峥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第三,”虞诚走回书桌旁,指了指那张扶手椅,“这张椅子,是你平时看书思考的地方。但现在上面铺了一条明显不属于你风格的羊绒毯,而且,”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我都懂”的表情,“上面有Omega的信息素残留,还有这个——”
他变戏法似的从指尖又亮出另一根更短、更柔软的灰色绒毛,显然是刚刚从椅子缝隙里摸出来的。“兔毛。和你花园里那位穿着你衣服、跟温厌相谈甚欢的垂耳兔Omega小朋友,毛发颜色一模一样。”
陆峥年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虞诚乘胜追击,语速加快,逻辑清晰得像在念案情报告:“一个‘普通朋友’,会穿你的限量款定制毛衣?会得到你的允许,频繁进入你这间连保洁阿姨都不能随便进的书房?甚至留下这么明显的信息素和毛发痕迹?陆峥年,我认识你三十年,你对‘私人领地’的看重程度堪比巨龙守着宝藏。你现在告诉我,他只是个‘来家里聚会’的‘普通朋友’?”
他微微歪头,狐狸眼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欣慰”:“他要是你普通朋友,我都能是你爹了。”
“虞诚!”陆峥年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额角青筋微跳。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反驳,但看着虞诚那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以及他指尖那根该死的灰色兔毛,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聚会音乐声。
陆峥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和……认命?他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绳子是我买的,用途就是我说的那样。信不信由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至于其他的……是我的私事,与你的案子无关。”
“有没有关,查了才知道。”虞诚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在“垂耳兔Omega”的问题上穷追猛打,毕竟眼下更重要的是命案。他重新站直身体,表情也严肃起来,“昨天的行程,除了买绳子,还去了哪里?有谁可以证明?聚会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备的?名单给我一份。”
陆峥年显然松了口气,话题终于回到了他能够掌控的“正事”上。他打开电脑,调出日程表和通讯记录,语气恢复了精英式的条理清晰:“昨天下午三点十分离开公司,三点十七分在城南店购买绳索,有电子支付记录和店内监控为证。三点四十分返回公司,之后一直在公司开会到晚上七点,与会人员名单我可以提供。聚会是市场部总监提议的,三天前确定,昨晚才开始布置,宾客名单我这里也有……”
他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逻辑严密,时间线清晰,几乎找不到破绽。
虞诚一边听着,一边示意湛苗记录。他的目光偶尔飘向窗外,花园里,温厌似乎已经平复下来,正和那个垂耳兔Omega低声说着什么。垂耳兔Omega微微仰着头,表情温和而乖巧,偶尔点点头。
看起来……关系确实不错。
虞诚的思绪又忍不住飘了一下。温厌和陆峥年怎么认识的?这个垂耳兔Omega又是谁?和案子有没有关系?陆峥年这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陆峥年的陈述结束,看向虞诚,“还有什么要问的?”
虞诚收回视线,沉吟片刻:“暂时没有。不过,绳索我们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检验,包括你昨天买的那捆,如果还有剩余的话。”
“可以。”陆峥年爽快答应,“在车库的工具间,我让人去取。”
“另外,”虞诚补充道,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最近如果想起什么不寻常的事,或者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陆峥年站起身,送客的意味明显。
虞诚带着湛苗等人离开书房。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陆峥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属于表哥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对了,表弟,那小朋友……看起来挺乖的。什么时候带回家给舅舅舅妈看看?”
陆峥年刚恢复平静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滚蛋。”
虞诚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吹了声口哨(虽然没发出声音),带着人离开了别墅。
坐回车上,湛苗一边整理笔录,一边忍不住小声问:“虞队,那个陆总……真是您表弟啊?您刚才问他那些话……是在查案,还是……”
虞诚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豪华别墅,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是在查案。”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关心一下我这位万年单身表弟的‘私人问题’。”
车子驶离半山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