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利益》安Emperor

16、第 16 章

　　阳台的晨风带着微弱的腐臭气息，吹动着那具悬挂女尸破碎的裙摆。虞诚站在推拉门内侧，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他拉长的影子，恰好与阳台外尸体扭曲的影子边缘相接。
　　他眯起眼，橙色的狐狸耳朵向前转动，捕捉着现场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和气息。空气中除了明显的腐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到近乎发齁的香气，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廉价香薰蜡烛燃尽后的余味。
　　“老秦，”虞诚没回头，目光扫过尸体脚下那片相对干净的水泥地面，“绳子。”
　　秦呵戴着双层手套，小心地靠近护栏，指着那几根勒进铸铁栏杆缝隙、将尸体“固定”在站立姿态的尼龙绳：“专业登山绳，承重没问题，打结方式……”他顿了顿，“很专业，是‘双渔人结’，越拉越紧的那种。凶手要么受过专业训练，要么……”
　　“要么经常干这个。”齐川接话，声音低沉。他站在虞诚侧后方，人类Omega敏锐的嗅觉让他对这混合气味皱紧了眉。
　　虞诚没应声。他的视线沿着绳子向上，落在尸体被强行扭转、做出“挥手”姿态的手腕上。腕部皮肤有明显的环形淤紫和擦伤，皮下出血严重。
　　“死前挣扎。”秦呵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闷闷的，“和前两具不同，她没有被下药，或者药量不足以让她昏迷。她是清醒着被勒死的。”
　　清醒着，被捆绑，被勒紧脖子，感受着生命的流逝，然后被摆弄成这种滑稽又恐怖的姿势，挂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挥手”。
　　虞诚的尾巴在身后绷紧，耳尖的黑色绒毛根根分明。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尸体诡异的笑容上移开，看向阳台内部。
　　阳台不大，堆着些杂物：几个空花盆，一把断了腿的塑料椅，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地面有明显被清理过的痕迹——灰尘分布不均，靠近护栏的地方相对干净，像是有人刻意擦拭过。
　　“凶手在这里停留过，清理了痕迹。”虞诚蹲下身，手指虚虚拂过地面，“但时间应该不长，灰尘很快又落下了。”
　　技侦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地面可能残留的脚印和纤维。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忽然“咦”了一声，用镊子从护栏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夹出一小片东西。
　　“虞队，”技术员将证物袋递过来，“像是……亮片？”
　　虞诚接过来，对着光看。那是一枚极小的、心形的银色亮片，边缘有些磨损。廉价，常见于某些演出服装或者低俗娱乐场所的装饰。
　　“装起来。”他把证物袋递回去，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对面四楼的窗户。
　　报案人就是从那个窗口，连续几天看到了这“挥手”的身影。凶手不仅选择了这个位置，还计算了角度和视觉效果。他需要知道对面住户的作息，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看到。
　　“湛苗，”虞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去查这栋楼所有住户的基本情况，重点是四楼报案人那户的邻居，还有三楼这户的业主、租客信息。最近一周的出入记录，水电燃气使用情况，全部调出来。”
　　“是！”湛苗立刻应声，抱着平板电脑开始记录。
　　“齐川，”虞诚转向副队长，“联系派出所，让他们以这栋楼为中心，扩大范围走访。问问最近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听到异常动静，或者闻到怪味——特别是那种甜腻的香味。”
　　“明白。”
　　虞诚最后看了一眼阳台外。尸体在微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那“挥手”的姿态在晨光中投下摇晃的、扭曲的影子。
　　不是随机，不是激情。这是计划，是展示，是……某种讯息。
　　“回去等尸检报告，”虞诚转身，离开那片被死亡气息浸透的阳台，“还有，让网安那边查查最近有没有类似的‘展示型’案件报道，或者……暗网上的风声。”
　　他大步走出302室，将那片被乌鸦觊觎的阳台、那具被摆成挥手姿势的尸体、以及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暂时抛在身后。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那股从302室漫溢出来的、冰冷的寒意。